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反制 ...
-
看到这样的陆渐凛,许卿真的很难抑制住想要打过去的冲动,但他还是抑制住了。
陆渐凛就像是故意挑衅他一般,反而问:“怎么了?你的眼神有些凶。”
许卿把脸别开,语速很快道:“你看错了。”
陆渐凛笑了笑,没再说话。
这时隔陆渐凛单独和沈愈见面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沈愈提出要许韶霆把重要工作交给他,既是对他的提拔,也是对他的一种试探与测试。
许韶霆是个不讲信用又生性多疑的人,肯定会怀疑他勾搭上沈愈的动机。如果他真的做的很出色,那么许韶霆会毫不犹豫地抹杀掉他。但如果他做的不出色,沈愈又会对他失去兴趣。
真是有意思,沈愈想看他怎么破局,就整了这么个局为难他。
陆渐凛揉了揉太阳穴,觉得有些疲惫。
另一边,有计划有谋略的韩奇更胜一筹。这倒不是因为许卿的人手不行,而是因为他是临时起意,自然没有已经提前知道并布下陷阱的陆渐凛那边更快。
两个貌合神离的人坐在车里,没有丝毫温情可言,各自想着各自的事。
许卿蹙了一下眉,但是陆渐凛是透着反光的窗子看到的。他当然知道许卿为什么不悦,因为不悦来自于他。
许卿没抓到他的把柄。
许卿侧目看了一眼,要是真是陆渐凛的人抢先了一步,那么陆渐凛一定会露出破绽。不过,他没看到陆渐凛有任何变化。
还是那副无所谓甚至淡然的态度,真是令人厌恶的嘴脸。
两人都用余光扫着对方,面上装得如同什么也没发生。
“心甘情愿”把作为“男友”的丈夫陆渐凛带回家之后,许卿便换了一副表情。
他同白天一般,脸上挂着官方又悠扬的笑,看上去很是高兴。沈愈早已入座,看到他,两人的眼神有一丝微妙的交流。不过,没有这之外的意思。
陆渐凛没有先急着入座。确切来说,他是“赘婿”,只能等主人发话才好入座。
他缓缓跟在许卿的后面,进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把屋内的一切打量好了。许卿感觉他眼神异样,也在“不经意”间回头看,并问一句“怎么了?”
“还不是很习惯,有些……”陆渐凛似乎是想不到什么更好的词,于是回了句“怯”。
“怯?”许卿心道你装什么,不过脸上很温柔体贴,“没事的,都是一家人,你不用怯。”
按理来说,许卿落座,然后作为“赘婿”的陆渐凛可以附属落座,但许卿故意停了一步,把问题交给了陆渐凛。
陆渐凛大概看了一眼局势,然后乖乖地往门边走,看上去非常的迟钝与蠢笨。许卿无奈,叫住他,让他跟自己一起坐下。
陆渐凛乖乖坐在他旁边那个离主位远的位置。
菜是山珍海味,陆渐凛从前没见过,不过如今接触的多了,却也觉得习惯。但他没有完全像个有风度的绅士一样进食,也没有完全像个粗鄙人一样狼吞虎咽,他更像是一种介于二者之间的状态,不够优雅,但有风度,不显得难看。
沈愈一笑。按理说这一桌四个人,他应当先给许韶霆敬酒,但他却把酒杯递向了陆渐凛。
陆渐凛只觉得自己这饭是吃不太平。
于是,他看了眼许卿。许卿有些不解,正准备看戏,却又被他看了一眼。陆渐凛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沈总在给你敬酒。”
如果在心里念叨几句可以杀人,陆渐凛已经被凌迟了。许卿笑着,站起身。他道:“不好意思沈总,我眼拙。”
沈愈也站起身,按理说他这地位不需要,但他出于礼节需要,还是回以起身。不过,他的目光却不时落在那个很“拙”的陆渐凛身上。
“是我的缘故,我举杯的位置稍稍有些偏了,许少爷没看到也是正常。”沈愈道,语气温和。
陆渐凛知道这话什么含义,所有人都知道这话什么含义。
这时,一直在暗中观察的许韶霆终于缓缓开口。他道:“渐凛,敬沈总一杯才是,沈总今天来,只为了你。”
要近了看、细致看才能发现其实在听到这句话时,陆渐凛的笑容是有些凝固的。
陆渐凛站起身来,很“郑重其事”地举杯,倒显得有些过头,有些过路的帮工忍不住还笑了一下。陆渐凛却依旧非常严肃认真:“我敬您一杯,沈总。不过是因为无意中送您的妻子回家,您就给我这么大的面子,我陆某真的不甚感激。”
沈愈和江葵感情甚好,众所周知。据说江葵在生日宴上身体不适,还是好心人送回去的,没想到竟然是陆渐凛。
许卿想说见鬼,你一直待我身边,但没说话。
于是,就这样有说有笑的,这场饭倒也吃下去了。
吃完饭,陆渐凛也没有松一口气。他知道许韶霆不可能通过他今天的言行就排除他的嫌疑,但他无疑是在给许韶霆卖“拙”。许韶霆知道他陆渐凛不是善类,但会满意他的“拙”和懂事,虽然无疑长久,但是缓兵之计。
他和沈愈真正的对话还没有开始。
他知道,这张桌上的每一个人都在揣着明白装糊涂,他是,许卿是,许韶霆是,沈愈就更是了。沈愈一定能看出来他的伪装,但沈愈会喜欢他的伪装。
干完吃饭的苦差,按理说陆渐凛应该和许卿一起离开。这时候不是他们主动提,就是许韶霆主动送客。陆渐凛自然要事事依着许卿,可许卿偏偏要多待一会儿。
陆渐凛无法抽身,但他知道和陈雪茹情夫的旧怨需要他亲手了解。
许卿内心的绝大多数猜疑是:陆渐凛的人绑走了陈雪茹的情夫。所以他不放人,他要看陆渐凛先着急露出破绽。
沈愈早就离开了,这时候是依赖不得了,所以只能靠一个人。
陆渐凛自己去找了许韶霆。
许卿只是去了趟洗手间,回来便发现陆渐凛不见踪迹。他本要高兴,没想到听王妈说这家伙直接去找他父亲了。
许卿不用猜都知道准没好事。这人一肚子坏水,不可能会是和辞别那么相关的话题。
“咚咚咚——”陆渐凛敲了敲门。
许韶霆道:“请进。”
陆渐凛进来,轻轻阖上了门,姿态从容不迫,同他第一次见到许韶霆时一样。
“许先生。”
他道。
没有刻意亲近,也没有刻意弄拙。
“刚才你在桌上看上去和现在可不太一样。”许韶霆没有抬眼,只是看着他桌上的一些文件。
“我知道您在想什么,您怕我和沈愈有什么接触。他不过是对于许卿多了个男友的好奇罢了,所以想来看看我究竟是什么样子。”
“是吗?”许韶霆仍是没抬眼。
“我为什么要骗您呢?我现在就在您手上。您不信我就可以崩了我,我可什么也反抗不了。”陆渐凛笑笑。
“我是故意装痴装傻。”陆渐凛道,“他递出那杯酒的意思,您不会不知道。”
许韶霆挑了下眉,看了他一眼。
“他是客,不论如何,您是长辈,他难道不是在对您不敬吗?”陆渐凛道:“他一个客,来主人家里挑战秩序,是不是不太对?所以我把这杯酒推给许卿。我知道,您也满意。”
许韶霆放下文件,看着眼前游刃有余的人。
“我没必要为了一个随时都有可能的变数来侵害您的利益。他说到底是a国人,利益熏心。我还要以您的提拔为根基,不是吗?”
许韶霆呵呵笑了两声,随后道:“你在我这里装模作样,无非是想我开口送你走。”
“是啊,许卿在外面等着呢,他不急我着急。”
随后,陆渐凛又道了个alpha都懂的色情情趣。
两人心照不宣。
许韶霆自己没出动,但派了身边的秘书来,说是月黑风高,要把少爷们安全送回去。在许卿默许以后,赘婿陆渐凛立刻笑着说了句“谢谢”,并且主动递上了一支烟。这烟的品种呢,说是顶好也不至于,但确实是陆渐凛这种身份所匹配的最好的烟。
秘书笑着拒绝了,道:“我不抽烟,谢您的好意了。”
陆渐凛自然地收了回去,以几句颇有风度的幽默寒暄结束了这尴尬的氛围。
回到家中,许卿特意直接当堂叫走了众人,神秘兮兮地将陆渐凛拽到了房内。
所有人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羞涩的羞涩,尴尬的尴尬,还有心里叫好的。
陆渐凛心下知道他要干什么,自己如今只要踏出房门一步,估计那些帮工和佣人都得跳出来问句“为什么”。
那么,他可不好抽身了,但是,那又怎么样?
月黑风高夜下,韩奇带着一群人,打开车门,拽着一个头上被套着黑布袋的人,把他直接扔了下来。
事先把他打晕了,此刻也不必烦恼他认清别人的长相。韩奇直接把他头上的黑布袋给卸了下来,往他的衣袋里塞了个空信封。
“走吧。”韩奇道。
车辆掉头,行驶在无边无际的荒野中。
随后,另一辆车正在悄悄驶过来。
韩奇不止一次对陆渐凛问,他当初那么对你,你就放了他?
陆渐凛道:“是的,不光要放了他,还要干干净净放了他,让他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再塞上一份没有信件的信封,信件的署名不清楚,你觉得,如果陈雪茹发现自己一直在找的人平安无恙回来了,还带着一份这样的信封,会想什么?”
“他投敌了,还故意把信纸毁了。”韩奇不假思索。
“对呀,所以嘛。”陆渐凛神秘道。
不过那都是事先的谋略,此刻的陆渐凛比任何时刻都像是在走钢丝。
他和许卿就这样对视着。他知道外面有什么人,如果不怎么样就会怎么样。
许卿当然也清楚。他微眯着双目,就等着陆渐凛来做抉择。
陆渐凛忽然叹了口气。
许卿闻言蹙了下眉,只是一瞬。
他缓缓靠近,终于坐在了许卿的床边,贴着他耳说:“我不介意做一下之前没做的事。”
这句话,似乎是许卿先前对他说的。
陆渐凛背过身,用那门反了个方向。
他耳语道:“许少爷,你也不行嘛,有人在外面看你。”
许卿最不喜欢被人偷窥,哪怕是他父亲派来的亦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