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睡不着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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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逢三人坐着点菜，郭叔站在桌边等着拿菜单。
四个人，八双眼睛正看着燕归程用消毒湿巾擦桌子。
燕归程感受到几人粘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动作一顿，“看我干嘛？点菜啊。”
“……”
点菜大任还是由许砚来，他勾了几道招牌菜，翻了个页，问道：“你们吃什么主食？”
闻道也： “随便。”
相逢：“米饭。”
燕归程：“冷面。”
许砚：“……”
许砚在每一样主食后面打了个勾，将菜单递给郭叔，打了个手语——
“麻烦您了，谢谢。”
郭叔双手接过菜单笑眯眯的打手语——不客气。
许砚：“郭叔家的菜绝对给我下药了，一顿不吃想的慌。”
燕归程将湿巾丢进垃圾桶，由衷赞扬道：“
看到燕归程还在擦手，真诚地发问：“您是处女座吧。”
燕归程打了个响指，“聪明。这都能看出来，不愧是你。”
“……”
许砚：“请容我脸大的再问一句，您天天这样不累吗？”
燕归程不答反问：“你知道我家最多的东西是什么吗？
许砚直截了当：“钱。”
闻道也闻言勾了下嘴角。
燕归程：“……”
燕归程： “消毒湿巾。”
燕归程一边将烫好的碗筷递给相逢一边说道：“现在好多了，以前严重到都要去看心理医生。”
相逢闻言皱眉，“心理医生？”
燕归程坦然应道：“是啊，也不知道我妈当时怎么想的，不过确实有用。”他笑了一声，“跟心理医生聊了几天就好了。”
闻道也淡淡道：“也就聊了1825天。”
许砚惊讶道：“五年？！！？”
相逢听着下意识将手里的筷子攥紧了些。
燕归程给了闻道也一刀眼神，“你听他胡说。”给相逢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右手边，“早好了，就是这么多年的习惯了，改不了。聊我干什么，都多久的事了，扯远了啊。”
相逢一直没说话，拧着眉心喝了口水。
好在许砚的话题来的快去得也快，一下就从燕归程的强迫症洁癖蹦到屈壮鞠那一躬上。
几人闲聊的时候，菜陆续上齐了。
燕归程给相逢拨了一筷子冷面，示意他尝尝。
许砚视若无睹的夹了一筷风干茄子，咬的咔嚓咔嚓的，“要我说啊，屈壮就是典型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要不他闲的没事给相逢鞠什么躬，难不成相逢给他家捐钱了啊？”
话音刚落，燕归程偏头猛地咳嗽起来。
闻道也看了正在咳嗽的人一眼，夹起许砚爱吃的锅包肉放到许砚碗里，“吃你的饭。”
相逢给身旁人顺气，顺手将自己的水杯递过去，想起燕归程的洁癖，打算重新给他要个杯子，刚要开口，手里一轻——
燕归程将水杯接了过去，慢吞吞的喝完了剩下的半杯水。
燕归程将水杯放回桌上，“谢谢同桌。”拿起筷子，见相逢还保持着举手的动作，手腕一转，给相逢夹了块拔丝地瓜，“尝尝，郭叔家拔丝地瓜可甜了。”
相逢沉默的看着他左手上的红痣，拿起筷子将燕归程夹给他的菜都吃完了。
*
晚自习放学后。
相逢收拾书包时，手机响了一下，打开手机看了一眼，一个叫【三对一精准扶贫】的群里，一位ID叫作文房瑰宝的人发了一条消息——
文房瑰宝：【我和闻道也有事先走一步。@xf】
文房瑰宝：【先走一步.jpg】
燕归程：【快走，不送。】
。：【。】
文房瑰宝：【没事多喝点水。@燕归程】
相逢看着对话框无声的笑了一下，看了一眼身边坐着的人，燕归程左右两个大拇指快速敲击着键盘，看样子应该是在跟许砚私聊并切磋母语。
他拎起书包搭到肩上，企图终止这场战斗，“走吧。”
燕归程打完最后一个字，点击许砚头像将他设置成免打扰，忽略掉还在不断滚动的聊天界面，悠悠的站起身，语气轻快，“走。”
五中走读生本来就少，他们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小路上只有三三两两个推着电动车从车棚出来的学生。
这个点的街道上一片寂静，两个人并肩穿梭在路灯投落下的昏黄光线中。
夜风簌簌，相逢裹紧了外套，“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燕归程以为他要问屈壮的事，自己早就想好了一套措辞，于是大大方方道：“问，随便问，保证知无不言。”
“当年治疗的时候，难受吗。”
燕归程愣住了。
他停下脚步，两人正好走在一盏路灯下，身后的树木随风婆娑着，发出一阵躁动。
相逢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尚在，却没笑到眼睛里去。
燕归程：“怎么又问起这个了？都过去多久了，早忘了。”
“我以为你要问屈壮的事呢，唉，算了，你不问我也会告诉你，屈壮他……”
“他不重要，我也不想知道。”相逢打断他，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问的是你。”
燕归程看着这双好看的眉眼，心想要不我他妈直接表白算了，明明是自己一见钟情，这么简单的的事怎么能拖到现在，这简直不像个男人。如果表白成功了我一定把许砚那个逼崽子，不是，那个小丈母娘伺候的舒舒服服明明白白的，哪怕让老子天天给他请安都行……
好在理智战胜了一切，路边的环境实在太糟糕，他怎么着也得挑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日子，自己盛装出席手捧着鲜花……
于是燕归程将即将脱口而出的“我喜欢你”改成了“我系真不难受。”
“…………”
他干笑两声，“真不难受，也没吃药也没打针也没住院，更没有电视剧里的那种撕心裂肺号啕大哭，就是心平气和得跟医生面对面坐着纯聊天。哦，有时候渴了还会蹭他几壶金骏眉喝……如果非要说难受，可能就是那位医生的手机膜上有半个指纹印让我看见了，我想给他擦干净他还不让我碰，唉，你说这不好心当成驴肝肺吗？”
“……从公民的基本权利和义务来说，他不让你碰他手机是对的。”相逢叹息道：“所以你现在看到手机屏幕沾上指纹还会有想擦干净的冲动吗？”
燕归程嘴角上扬，带着一丝得意，“当然——不会了，你没注意看许砚的手机屏幕吗吗？”他伸出两根手指，一脸笑意，“要换作以前，我起码得给他擦薄两厘米。”
相逢听着这番话，笑出了声，好半天才说：“手机膜才几毫米？”
燕归程沉默得看着他笑，垂在身边的手握紧又松开。
此刻氛围实在太好，秋风寥寥的夜晚，你我彼此站立，仿佛你说一句后会有期，我便心领神会。
燕归程裤兜里的手机响了一声，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张叔催他赶紧上车的消息。
虽然很不舍，但现在又晚又冷，他也不想让相逢挨冻，边走边脱下外套递给他，“好了，再笑肚子该疼了，太晚了，走吧，送你回家。”
相逢没接，“就几步路了，不用。”
燕归程坚持道：“什么就几步路了，我转身就上车了，你还得从小区门口走到单元门口。着凉了怎么办？快点，穿上。”
相逢无奈接过，披在肩膀上。
两人慢悠悠的走到了小区门口。
燕归程习惯性说道：“你进去我再走。”
相逢点头，后退一步，“明天见。。”
燕归程笑着颔首，做了个快进去的手势。
*
跑完课间操回教室的路上，周围不少人推推搡搡，相逢被挤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抓住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试图抓住一个支撑，以求平稳。
燕归程感觉到四根手指被温凉的指腹握住，不自控的蜷缩了一下食指，只觉得被握住的那处正在不断发热。
燕归程不想打破此刻氛围，难得没说什么话。
相逢也没松手。
两个人安静了一路。
秋风早已吹黄了路旁的银杏树，两个人走在黄色的地毯上。
周围人散去，相逢和燕归程走进教学楼，相逢缓缓松开了肩膀上的那只手，“下节课上什么？”
燕归程收回手，“化学。”
相逢点点头，擦拭掉右手手心的汗渍。
不得不承认，握住燕归程手指的那一刻他是紧张的。好在燕归程没有什么他意料之中的反应。
虽然已经做好了很多最坏的打算，但起码此刻他是很庆幸的。
下课铃响后，教室里的学生趴成一片，争分夺秒抓住这十分钟的必睡时间。
相逢戴上卫衣帽子，额头枕在胳膊上打算小憩一会。
燕归程收起课本，看着他的动作欲言又止，想起相逢眼下乌青的黑眼圈，心里皱巴巴的叹了口气，心疼的厉害。
这人最近又失眠了？
他拿起手机，点开一个珠光宝气的头像，发了个信息。
发完后，放下手机，看着拿着习题册过来的人，他食指竖起放在嘴唇中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轻声道：“哪道题？”
晚自习放学后，燕归程坐在座位上等相逢收拾书包，一手托腮一手应付着叽叽喳喳的许砚。
许砚：“相逢？你生日快到了，打算怎么过？我早算过了你生日那两天正好是周末。我都替你想好了，咱这新开了家游乐场，咱们白天去游乐场玩，玩到晚上再去KTV唱歌！或者去小酒馆玩！咋样？”
燕归程：“停，我怎么听着像给你过生日。”
许砚：“塑料袋闭嘴，你懂什么！相逢每年生日都是我陪他过得好吗？”
燕归程一愣，没说话了。
相逢收拾好书包，站起身，搭在肩上，“游乐场？”
许砚：“是的呢，新开的，我看评价说里面项目都挺刺激的，什么大摆锤，跳楼机，海盗船，去不去？去的话我订票啊。”
三人边聊边走。
燕归程问相逢：“想去吗？”
相逢想了三秒，问道：“你会，你也想去吗？”
许砚横插一刀：“他？呵。”
燕归程：“你想我去吗？”
相逢：“……去吧，人多还热闹。”
燕归程笑道：“好的，那我来订票。”
许砚：“……你们眼里有我这个大活人吗？”
闻道也站在走廊里等他们，闻言问道：“什么？”
许砚立马道：“游乐场！去吗！下次大休！”
闻道也垂眸看他：“你想去？”
许砚：“当然了，有人包票哪有不去的道理。”
燕归程拿出手机订门票，“老闻呢，去不去。”
闻道也点头，“去。”
燕归程打了个响指，“得嘞。”
燕归程订完票后，退回微信，又打字发了条信息，摁灭手机，揣回裤兜里。
与此同时，明景公馆内。
程君女士优雅的坐在Flexform沙发上，看着他儿子发给她的几条匪夷所思的微信，目光略带迟疑，眼神微微错愕。
我唯一的儿子：22:01给我打电话。
我唯一的儿子：改一下，22:05给我打视频电话。
我唯一的儿子：如果没接就继续打。
我唯一的儿子：这关系到我的后半生。
我唯一的儿子：务必重视！起来！【合十】
两人告别许砚和闻道也，相逢拿出手机，“多少钱，我转你。”
燕归程双手插兜，“你跟我见外？”
相逢没说话，估摸了一下四张游乐场的票钱，转过去四串数字。
燕归程听到手机一响，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语气带点忧郁，说道：“干嘛呢？这么见外。”
相逢：“没有见外，谁过生日谁做东。”
燕归程长长的叹了口气：“唉。”
相逢催促道：“快收了。”
燕归程怎么可能收，他拿出手机打算将转账退回去，刚点开微信，程君女士的微信视频就弹了出来。
燕归程立刻按下绿色接听。
程君女士一张美丽的臭脸乍然出现在手机屏幕里。
程君：“你这是在哪呢？小万呢？”
燕归程笑笑没说话，将手机屏幕对准相逢。
然后，他看到了他妈速度与激情般的变脸——
一张臭脸瞬间变换成笑意盎然中又极富宠溺的脸。
程君：“哎呀！小逢呀！”
相逢被突如其来的屏幕惊的不知所措，尤其看到屏幕里的人，更是瞪大了双眼，“啊，阿姨，阿姨好久不见。”
程君：“太久了太久了！你都多久没来找我玩了？你自己算算！你能算过来吗！”
“……”
相逢：“不好意思阿姨，食言了。”
程君：“没那么严重，啊，我记得你们燕归程说过你们这周大休，要不就明天吧，明天来家里找阿姨玩，行吗小逢？”
两人站在小街道上的绿色瓦片内，燕归程尽心尽力的当着手机支架，并且还给相逢挑了一个完美无缺的展示他颜值的角度。
相逢看了一眼手机支架，“行的，阿姨。”
程君绽放出更灿烂的笑容，看的燕归程寒毛直竖。
程君：“好嘞，那我在家里等你呀！”
相逢：“好的，阿姨，那明天见。”
程君：“哎～明天见，哈哈哈哈哈哈。”
视频电话被挂断，接着出现聊天页面，燕归程慌忙收起手机，“我妈真是，太热情了，哈哈哈。”
好在屏幕太亮，相逢并没有看清一闪而过的几行字，点头道：“之前答应阿姨的，确实很久没去你家了。”
燕归程心道什么你家我家，又见外了。
燕归程：“那我明天来接你？”
相逢裹紧了外套，“下午吧。”
他想先去干洗店拿燕归程的那件外套，然后再去给阿姨买点补品。
燕归程：“行。那我明天下午来接你。”
相逢：“好。”
不知不觉走到小区门口，燕归程还没说什么，相逢先开口了：“那明天见。我先进去了啊。”
燕归程点头，“明天见。快进去吧，我看着你进去我再走。”
相逢：“好，拜拜。”
燕归程看着他背影，突然道：“相逢！”
相逢回头，站定，“怎么了？”
燕归程走了几步，比了个“六”放在耳边，“睡不着给我发消息，打电话也行，我会接的。”
相逢眨了下眼睛，瞳孔在柔和的路灯下显得格外明亮，他淡淡的笑了一下，摆摆手，留给燕归程一个瘦削的背影，“知道了。”
*
洗漱完，相逢习惯性接了杯水回到自己房间，将水杯放在桌子上，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看了一眼，许砚两分钟前在【三对一精准扶贫】群里分享了两条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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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房瑰宝：【KTV必唱金曲推荐】
文房瑰宝：【家人们，到时候记得空腹去。】
相逢想起之前许砚刚下大摆锤就蹲在旁边哇哇狂吐的场面，笑了一声。
刚要打字，燕归程的对话框弹了条消息，相逢立马点进去。
燕归程：【图片】
燕归程：【上车【墨镜】一会到家。】
相逢看着燕归程发过来的，可以说是一片漆黑的照片，只能隐约看到反光的扶手箱。
打字回复。
xf：【OK】【握手】
燕归程：【嘿嘿.jpg】
然后返回群聊，动手打字。
xf：【你别再喝粥了。】
文房瑰宝：【……这次绝对不会了。】
燕归程：“这位仁兄不会吃什么吐什么吧。”
文房瑰宝不说话了。
不久后，相逢做完一套数学卷，看看一眼手机。
20分钟前，系统提示：文房瑰宝将群名改为关你屁（4）。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