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会周而复始》木子王其

17、第 17 章 你不是对荔

　　“家人们！程哥要跳了！”邹文斌急匆匆走下台阶吆喝着：“程哥你最帅！”
　　李筠早已站了起来，冲到前面视野极佳的位置聚精会神的盯着跳远那边。

　　燕归程那边助跑起跳腾空落地一气呵成。

　　少年跳跃的身影在空中形成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周围听取哇声一片。

　　一班的人也不管燕归程能不能听到了，张牙舞爪开始吆喝：

　　“我操！跳这么远！！这他....Mom的得第一了吧。”邹文斌想起班主任还在旁边，硬生生把话拐了个弯。

　　“这他妈绝对第一！我操了！这他妈是弹簧吧，怎么跳的？”可惜在第三节台阶上的孙继豪并没注意到人群中一身白衬衫，负手而立的老班李筠，激动的跑下来宣布着。

　　邹文斌：“……”

　　孙继豪：“……”

　　李筠：“呵。”

　　李筠听着捷报频传也没多在意他们班这群小崽子出言不逊了，笑骂道：“还不赶紧给功臣准备好水！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
　　孙继豪邹文斌连忙点头称喳。

　　相逢一直看着跳远场地，看着燕归程连着跳完了三次机会。
　　不得不说，这场比赛这么多人围着看不是没有道理的。
　　沙坑外不少同学跃跃欲试的等着送水，其中包含了邹文斌和孙继豪两位同志。

　　相逢看了一会，起身从许砚那顺走了一瓶电解质水。
　　反正许砚和闻道也聊得正嗨也发现不了。

　　燕归程跟裁判记录完自己的比赛成绩后准备离开场地，一连拒绝了好几位同学送过来的水。

　　“燕同学！这是学校最后一瓶荔枝味的电解质水！你就收下吧……”其中一名女同学特地强调了是最后一瓶。

　　“谢谢这位同学，实不相瞒，我从小就对荔枝过敏。”

　　相逢此时正拎着一瓶水往这走着，不远不近的刚好听到了燕归程那句话。
　　他抬手看了一下口味。
　　？
　　又看了一眼。

　　“……”

　　好吧……确实是荔枝味。
　　这才想起许砚的最爱就是荔枝。

　　燕归程看到相逢站在那盯着一瓶水发呆，走过去的时候顺手将邹文斌和孙继豪两个碍眼人物赶到了一边。

　　他走到相逢面前打了个响指，“又发什么呆呢，小象同学？”

　　小象同学闻言将手垂下，“来看看第一名的风采。”

　　燕归程抬起两条胳膊360度地转了一圈，“看吧。”随后眼疾手快的将相逢手里的水拿了过来，“是给我送的吧？是吧。好，我收下了。”又看了一眼瓶身，“你怎么知道我最爱喝荔枝口味的！太贴心了！”

　　强调最后一瓶荔枝口味的女同学：“…………”大哥，您刚刚是这么说的吗？

　　相逢：“？”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燕归程没事人似的，仿佛自己对荔枝过敏已经是上辈子说过的话了，他伸手轻轻推了一下相逢的后背带动他往前走：“回大部队了。”

　　跟在后面的孙继豪和邹文斌：“……”我们这两个大活人这么容易被无视吗？

　　两人回去后，燕归程自然而然的得到了李筠的赞赏。
　　他笑着摆摆手表示都是基操。

　　燕归程落坐后先是用不知从哪变出来的消毒湿巾擦了一下手和胳膊，然后喝了大半瓶气泡水。

　　相逢等他喝完，问他：“你不是对荔枝过敏吗？”

　　燕归程扭紧瓶盖，笑道：“我胡说的，无功不受禄这个道理咱都不懂？再说了，我跟那位女同学非朋非友的为什么要收她的水？这么热的天让她自己留着喝多好。”

　　相逢难得从他嘴里听到这么正经的话，他赞同的点头并在心里给燕归程的额头上贴了一张表扬贴纸。

　　燕归程扬了一下手里的水继续道：“说起荔枝。”他朝许砚闻道也那边抬了下下巴，“老闻今早上在校门口买了挺多荔枝口味的东西。”

　　相逢：“闻道也？”
　　燕归程：“嗯哼。”
　　相逢：“……哦。”
　　然后看向许砚和闻道也那边。

　　燕归程瞧着他越来越堪称诡异的眼神，轻晃了他一下：“嘿，想什么呢？”
　　相逢回过神：“没什么……我在想接力赛什么时候跑。”
　　燕归程揶揄道：“水解反应看一眼都能一字不差的记住，接力赛今下午跑你记不住？”
　　相逢：“……”就不该没事瞎问。
　　燕归程看着他脸色不对，慌忙道：“水解反应让我看一眼我是绝对记不住的！我起码要看123456眼！”
　　相逢脸色更不对了：“……”
　　这是重点吗？

　　相逢右手食指顶在左手掌心，表示暂停：“好了，安心看比赛。”

　　燕归程看着那双瘦削修长的手。
　　脸好看也就算了
　　怎么手也这么好看？
　　又白又好看。

　　贴吧上为什么没人提？

　　看着看着突然想起程君女士有一款绿松石五花手链，他妈一直吐槽这个手链太难搭配，太显黑。

　　但是如果戴在相逢手腕上，那不得把那条绿松石手链衬都得跟白玉似的？

　　脑子里突然乍现两个黑白小人在辩论。
　　送男生手链是不是不太好啊？
　　但是他生日快到了啊。

　　他不会误会什么吧？
　　他能误会什么？误会你喜欢他？这是误会吗？大胆送吧！没事哒！

　　可是他这么好看的人追他的女生应该不少吧？
　　那你见过他身边出现过谁？！

　　莫非他……喜欢我？
　　这个堪称世首蠢的想法刚一冒头，就被燕归程本人抹杀——开什么玩笑，你真是脸大到无可救药了，你自恋的创新精神是让你用到这上面的？他喜欢你干什么？别以为愿意跟你回家同意让你跟他睡一张床给你送水就是喜欢你了好不好？自恋也得有个度啊大哥，况且你连人家喜不喜欢男的都不知道……

　　对啊，他现在连相逢是直是弯都不知道……

　　黑色小人听到此人心声，晕了过去。
　　表示孺子不可教也。
　　你万古长存，永垂不求的自恋精神哪去了？

　　中午散场的时候。
　　闻道也推着许砚，燕归程拉着相逢，四个人一坐一推一拉一拽的走到了学校附近的一家东北菜馆。

　　燕归程首当其冲拉开门帘绅士的让他们三人先进去。

　　饭店规模不大，但收拾得十分干净，一进门左右两边都摆着长方形餐桌，餐桌是铁制的，被擦的反光。

　　四人就近挑了一张餐桌坐下。

　　前台的老板拿着菜单笑眯眯的走过来打了个手语。

　　闻道也回应着点头，打了一个手语，随后老板将菜单递给了许砚。
　　燕归程挨着相逢坐下，变戏法似的拿出消毒湿巾擦桌子。
　　菜馆老板瞧着他的动作，两双手飞快的打着手语，像是在斥责，但表情却又略显无奈。
　　燕归程停下动作，笑着打手语回应。
　　相逢和许砚瞧着几人的动作明白过来饭店老板是位聋哑人。
　　许砚将菜单递给相逢。
　　相逢：“你点。我吃什么都行。”
　　许砚又看向燕归程。
　　燕归程将烫好的碗筷递给相逢，“我跟我同桌一样。”

　　许砚“啧”了一声，借着菜单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碗筷往闻道也那边移动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点菜，点完之后将菜单给在座的几位过目，燕归程接过菜单看了一眼后递给相逢，相逢扫了一眼双手递给郭叔。
　　燕归程点了一下其中一道番茄炒蛋，打了一个手语。

　　老板接过表示笑眯眯地打了一个“OK”。
　　燕归程右手握拳竖起大拇指弯曲了两下。
　　这是表示谢谢的手语，相逢看懂了。
　　老板摆摆手就去后厨忙活了。

　　“你们刚刚都聊了些什么啊？哇靠，你们竟然还会打手语？”许砚笑眯眯的接过闻道也给他烫好的碗筷，问道。
　　闻道也垂眸正拆着许砚移到自己手边的那副碗筷说道：“他说我们好久没来吃饭了。”
　　燕归程：“郭叔说我还是这么爱干净。”
　　闻道也无情的拆穿他，“郭叔说每张桌子都已经用消毒水擦过很多遍了，没必要每次来都浪费一张消毒湿巾。”
　　燕归程：“呵。”

　　相逢和许砚听着赞同的点头。
　　许砚说还有一个问题没回答呢。
　　闻道也言简意赅：“为了方便沟通。”
　　燕归程长篇大论：“是的，为了方便沟通，老闻提议闲着没事的时候可以看一下手语教程，哦对了，老闻还特地花钱买的名师教程，但是他买的那个教程我在某个短视频上看过，所以我一直认为他是被骗了，但是他拒不承认自己被骗还表示老师讲的很好他现在可以无障碍的跟聋哑人沟通了。”

　　闻道也面瘫着脸：“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许砚听完捧腹大笑赞同的表示闻道也可能真是被骗了。
　　相逢听完表示欺骗可耻。

　　等上菜的时候几人又东扯西扯了一阵。
　　燕归程提醒相逢这家菜馆炒菜真的很好吃千万控制住自己别吃太饱，下午还要跑接力。
　　相逢表示自己有数。

　　许砚依着大家的口味点了餐馆的招牌菜：锅包肉、炸蘑菇、地三鲜、东北大拉皮以及下饭神器番茄炒蛋。
　　东北菜份量都很大。
　　燕归程将米饭盛好递给相逢并将番茄炒蛋推到了他面前。
　　相逢就近尝了一口番茄炒蛋。
　　刚入口就愣住了。

　　此时许砚伸长胳膊舀了一大勺番茄炒蛋盛在自己米饭里，神色认真的拌了几下，张嘴吃了进去。
　　随后他像是被定住了一样，脸颊被米饭塞得鼓鼓囊囊。

　　倒是燕归程抬手在他眼前挥了两下手，笑道：“怎么了这是？好吃傻了？”

　　许砚如同嚼蜡般将嘴里的饭咽下去，震惊道：“这家餐馆的番茄炒蛋居然是甜的！！？”
　　“……要不是面前的环境太真实，我都以为我是在相逢家吃饭。”

　　燕归程无辜道：“我怎么知道？我也是第一次吃这个菜呢，原来我同桌爱吃甜的啊，那你多吃点啊，一定别客气。”
　　闻道也冷嗖嗖地瞅了他一眼，倒是没拆穿他。
　　沉默地帮许砚重新盛了一碗饭。

　　相逢想起燕归程看菜单时对老板打过的手语，他怎么知道自己爱吃甜口的番茄炒蛋？相逢只是跟他提过自己是江城人这件事，嗯，江城在南方，南方又爱吃甜……所以也不难猜到他爱吃甜口的西红柿。

　　“想什么呢小象，快吃啊，再不吃就没了。”见相逢还在发呆，燕归程边说边给他夹菜，还不忘开许砚的玩笑：“我说这位狼吞虎咽的同学，没人跟你抢，你慢点吃……你是饕餮吗？看看看看你这吃相！成何体统！”
　　许砚好不容易咽下去：“食不言寝不语！你管我！？”说完动作夸张地扒拉了两口米饭。

　　也是难为许砚这个吃货，一边和燕归程比手速，一边还要给闻道也这根木头夹菜。

　　燕归程倒是乐得其所，相逢看着眼前这座被投喂的小山，秉持着不浪费粮食的精神硬生生吃完了。

　　一同吃完的还有一盘番茄炒蛋。
　　他一个人吃完的。

　　其他三人，除了许砚刚开始的那一勺子，就没有人动过这盘菜。

　　最后，除了燕归程，其他三人撑的恨不得扶着墙走完后半辈子。

　　就连许砚这个半残废都想站起来围着淮城跑两圈消消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