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会周而复始》木子王其

16、第 16 章 你试卷在这

　　相逢本以为赵炯明会在这个屋子里长待。

　　但赵炯明却真的只是特地回来参加一场座谈会，会议结束后卡着时间来他这里看了一眼就匆忙赶了最后一班晚班机飞走了。

　　两人甚至都没说几句话。

　　倒是赵炯明的助理在他走后送来了一堆名贵补品以及好几大袋奢侈品衣服。

　　相逢道谢接过那几袋橙色的包装盒，心里直犯嘀咕，早知道赵炯明这么晚才来就让燕归程留下吃个早饭再走了。

　　张姨将袋子里的衣服拿到洗衣机前准备放进去的时候，看到吊牌上那令人咋舌的金额，大惊失色得又将衣服拿出来送到干洗店去了。

　　*
　　张渊的头鬼鬼祟祟的伸在教室后门，扬声说道：“据观察，目标手里还持有一张A4纸，目测是成绩表……”

　　李筠拿着一摞A4纸走进教室。
　　教室内鸦雀无声。

　　他环视一周，微笑道：“同学们，周末过得怎么样？”

　　“不——好！”
　　“过得提心吊胆。”
　　“食不下咽，寝不安席……”

　　李筠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话，“行了，出个成绩而已吓成这样？怎么这么不相信自己！”说完将手里的成绩表分成四沓，分别递给每一排的第一位学生，“该来的早晚都要来，往后传吧。”

　　相逢正在做物理题，燕归程自然而然的从前面同学的手里接下成绩表，放到相逢的右手边。

　　相逢放下笔，看了一眼。
　　语文：127；数学：150；英语：148；理综：290；总分713。
　　第二名。

　　又看了一眼燕归程的总分，725分。
　　第一名。

　　相逢轻轻叹了口气，燕归程语文到底是怎么考到140的？
　　燕归程拿起成绩表，无视孙继豪和邹文斌羡慕中掺杂着嫉妒的眼神，凑近相逢小声说道：“厉害啊小象，语文进步这么大呢。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相逢闻言大脑空白了一瞬，眼中划过一丝茫然。

　　他放下笔，问道：“奖励？”

　　燕归程笑道：“对啊，尽管提。”

　　“……”

　　燕归程看着相逢要说不说的犹豫模样，觉得实在太可爱了，他笑着重复：“尽管提。”哪怕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摘下来。

　　相逢别扭道：“……不用，又没考第一。”

　　燕归程反问：“谁规定只能考第一才有奖励？”

　　“嗯？想要什么？不说我就自己看着给你准备了？”

　　讲台上李筠开始上课，“好了，先把成绩表收起来吧，班会我们在分析，现在先上课……”

　　燕归程看他确实是要拒绝，抢先一步，“好好好，先欠着，等你想好了再跟我说。上课，嘘，谁再说话谁小狗。”

　　“……”

　　燕归程不知道的是，相逢这节关于磁场的课，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
　　语文老师老林站在讲台上讲得如火如荼，轰轰烈烈，涎玉沫珠。

　　相逢坐在讲台底下听的昏昏欲睡，无声无息，死气沉沉。

　　燕归程用左手拿笔轻轻地敲了一下他的桌子，提醒他认真听课。

　　相逢半垂着眼尾缓神，想起自己的语文成绩，决定再垂死挣扎一下。

　　挣扎了一秒钟。
　　还是做套数学试卷提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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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相逢来说题过于简单了，但就目前这个情况来看也只能通过做做题来分散自己猛烈袭来的困意了。

　　相逢翻了几页，找到一道圆锥曲线题聚精会神的做了起来。

　　燕归程上半身稍稍凑近，看了一眼题型和已知条件，随便翻开一本本子也开始做了起来。

　　他俩几乎同一时间推算出答案。

　　相逢接着往后翻页开始挑题。

　　他只看每一套试卷的压轴题。

　　“好，同学们接下来我念大家写，社会描写的作用是……”老林拿着语文书走下了讲台。

　　快走到最后一排的时候，燕归程听到声音由远及近先反应过来，他用胳膊肘碰了一下相逢，相逢做题太聚精会神被这一胳膊吓了一跳，抬头一看语文老师老林的屁股近在咫尺，老林此刻正弯着腰翘着臀检查前面那位同学是否认真记了他这节课讲过的知识点。

　　相逢：“……”

　　就在他无语之际，老林直起身子。他瞬间反应过来自己面前还有一摊数学试卷，在老林转身的那一刻慌忙将试卷折成一个四方块，往旁边地上一丢，露出下面一干二净的语文课本。

　　并握起手里的笔装成写字的姿态严阵以待。

　　倒是燕归程不合时宜得轻声“嗷”了一声。

　　相逢装作没听到。

　　老林走到他桌旁，看着他认真提笔的姿态欣慰的点点头，刚要感慨这小子终于没在他的课上做别科的题目了，然后就看到了文章的标题。

　　老林：“……”

　　于是他在相逢桌子旁边站定，“相逢同学，请问开学多久啦？”语气此时很慈祥。

　　相逢认真答道：“三个月了，林老师。”

　　老林登时勃然大怒，“所以你的课本为什么还停留在第六页！？”

　　相逢：“……”

　　大意了随便翻的。

　　早知道多翻几页了。

　　老林瞪着他那双快要飞上天的眉毛，“你！下课给我来办公室！”
　　说完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就负手离开了此地。

　　相逢：“……”

　　相逢等老林再度登上讲台，心想反正下课都要去办公室了，趁着还有时间赶紧把刚刚那道题做完。

　　于是他低头找试卷，看了一眼地上，什么也没有。

　　他试卷呢？

　　就在此时，燕归程叫了他一声。

　　“……你试卷在这。”

　　相逢抬头一看，那套被他强行折成四方形的试卷正在燕归程的……档部位置。

　　刚刚他随便一丢，没想到丢到了燕归程的……那个里面。

　　原来那声“嗷”是惨叫。

　　此刻燕归程的那双长腿，可能是为了给他打掩护，从大马金刀式的坐姿变成了肃然危坐的模样。

　　相逢给了他一个歉意的眼神，用有些歉意的动作从燕归程的裆部拿回了凶器试卷。

　　等相逢从老林办公室回来的时候，讲台上围满了人，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孙继豪眼尖的看到了他，“逢哥，你知道吗，咱这周末要开秋季运动会了。”

　　“周末？”相逢有些意外。

　　“对，而且好像从这周开始，以后咱们学校两个星期放一次假，不知道是真是假。”孙继豪说道。

　　相逢倒是对多久放假这件事无所谓，忽略掉此起彼伏的抱怨声，回到自己座位坐好。

　　燕归程从教室后门走进来，将手里的水杯递给他。

　　相逢顺手接过放在桌洞里。

　　许砚表示自己对燕归程经常性给相逢接水这个场面已经见怪不怪了，他面色如常的走到相逢前面位置坐下。

　　“你真要跑接力啊？”许砚问道。

　　也不怪他惊讶，相逢从高一起就没参加过什么集体活动，除非迫不得已，往年的运动会更是连影都见不着，今年倒是头一次参加。

　　相逢面无表情的说道：“有人自作主张的替我报了个名，能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跑。”

　　燕归程在旁边一副“我应该做的，不用谢我”的大义表情。

　　许砚惊讶道：“你头皮什么时候这么硬了？”

　　“……”

　　燕归程拍拍相逢的肩膀：“都是一起睡过觉的情份了，不用客气，我们新时代新青年就是要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许砚：“！！！？”

　　许砚：“什么？你们……”

　　相逢从许砚的表情中可以确定他只听到了“一起睡过觉”这五个字。他解释道：“当时太晚了，他一个人没有手机没有衣服我就收留了他而已。”

　　燕归程继续微笑道：“对的，你让我跟你睡一张床。”

　　不知道是不是相逢的错觉，他总觉得燕归程在“睡一张床”这四个字上加重了口音。

　　许砚：“！！！！！”

　　相逢：“……那是因为我家只有一张床，我出于善心没有让你睡沙发，你这么乱说是恩将仇报你知道吗。”

　　燕归程一脸无辜道：“我说什么了啊？”

　　许砚一副别解释了我都懂的表情，平静的离开了座位，随后张牙舞爪得跑出了门……

　　相逢，燕归程：“……”

　　燕归程：“他……没事吧？”

　　相逢冷冷道：“再没事也会被你的口出狂言吓到出事。”

　　下节课上英语，大雨老师一进门，两手一挥就是默写！
　　大雨老师腰间别着粉嫩的小蜜蜂，双手抱臂，站在讲台前，微微一笑：“这节课咱默写期中考试考过的高频单词以及上节课学过的所有单词。”她拍拍手，继续道：“OK，现在同学们把书打开定在自己的头上，给您们一分钟时间哦，一分钟之后挑两个同学上黑板默写，其余同学在台下默写！”
　　底下七嘴八舌的人讨论：

　　“‘毒妇’”默写不足为过了……”

　　“我擦了，人与人之间真是一点信任都没有了。”

　　“唉，哎。”

　　大雨老师：“安静！默写不需要动嘴哈，张渊你瞎看什么呢还不把书放在头顶上。”
　　张渊：“报告！老师，我实在是太好奇相逢同学头顶一本书默写的样子了！”

　　“……”

　　他不说还好，张渊这么一说，全班同学的眼神都冲到了相逢脸上。
　　一个个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的二次方。

　　手里拿着摊开的英语书的相逢：“……”
　　燕归程动作一顿，闻言皱起眉头，看着相逢。
　　相逢倒没什么不适，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发现燕归程正在看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相逢准备扣书的动作一顿。

　　大雨老师平时跟他们班的学生们走的都很近，她知道相逢同学在一班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存在’于是她说道：“都给我把头转回来！你们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不好意思啊，让你们失望了，相逢同学去黑板默写。再挑一个同学上去，嗯，课代表去吧，方好来。”
　　班里飘过一丝似有若无的，失望至极的叹气声。
　　燕归程倒是松了一口气，抬了一下下巴，示意相逢去黑板默写。
　　相逢看了他一会，没什么表情的站起身去黑板默写。

　　方好坐在前排，等相逢站在黑板前了，她才慢吞吞的跟着上了讲台。

　　大雨老师：“OK， Number one……”

　　*
　　果然，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晚上相逢在家背单词的时候收到了许砚发来的一张图片消息。

　　他点开。
　　许砚：【图片】
　　许砚【555555555555555……】

　　图片是一张被石膏架住的腿。

　　相逢放下笔，打字。
　　xf：【怎么回事？】

　　许砚解释道是下楼扔垃圾的时候踩空了一节台阶，从而导致崴脚骨折。
　　相逢看着他裹成粽子的腿，心里再三保证再也不乱说话了，并将之前那句希望墙皮塌下来的话也收了回去。

　　想了想，手指曲在红木家具上边“呸呸呸”边敲了三下。

　　不知道现在这个行为算不算为时已晚。

　　*
　　许砚在家躺了四天，在第五天开到了学校。

　　为什么不多躺几天呢？因为许砚同学秉持着热闹的地方必须有我的坚定理念，简而言之就是不想错过学校的运动会。

　　燕归程真诚称之身残志坚。

　　许砚表示却之不恭受之有愧。

　　那至于为什么是开来学校呢？因为许砚为了方便，给自己整了个轮椅。

　　相逢和燕归程走在前面，闻道也推着许砚跟在后面。
　　闻道也的身上还斜挎着许砚的迪士尼毛绒保温杯。

　　毛茸茸的斜挎水杯配上这张面无表情的脸，这场面活像现代张飞收集了一屋粉嫩可爱的玲娜贝儿的感觉。

　　许砚受伤不能跑了，他的四百米被邹文斌颤颤巍巍得接了过去。
　　燕归程本来想接手的，但四百米过后紧接着就是4x400米接力赛。
　　被相逢给拒绝了。

　　燕归程当即欢天喜地的表示自己都听同桌的。

　　邹文斌当即哭天喊地的表示自己是被他同桌强迫的。

　　可惜无人care。

　　五中运动会开幕是全班一起走方队。
　　一班也没有整什么花里胡哨的队服，张渊站在领队位置，手里拿着印有【高二实验一班】的红色旗帜；女生人手拿着气球；三三两两的男生手里拿着造雾棒，红橙紫蓝的烟雾飘过头顶；好不绚烂。
　　相逢和燕归程手里各拿着五颜六色的笑脸巴掌拍分别走在队伍的最显眼处，这是周倩的意思。
　　所以一班出场的时候，欢呼声直入云雪，震耳欲聋。

　　相逢面无表情的走完一圈，将手里的巴掌拍挥动了几下，等开幕等的无聊，看了一眼和自己远隔六个人的燕归程，燕归程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看着相逢，眉梢微挑，顺带着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笑。
　　俊逸轻佻。
　　“……”
　　相逢不自在的点头回应，收回视线，垂眸和手里的笑脸大眼瞪小眼。

　　台上领导发完言全体唱完国歌后主持人宣布淮城市第五中学｜运动会正式开始！

　　全场响起运动员进行曲。

　　淮城已经进入秋季了，这个季节举办运动会不冷不热，所以看台上基本坐满了学生。

　　相逢站在原地想等着燕归程一起走，他视线盯住那个高挑的身形，燕归程明显看到他了，脚步一停，顺着相逢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转身走了过去。
　　相逢微微皱眉，似乎是不理解自己的行为，负气似的快步离开了。

　　相逢回到了一班区域坐在第一节台阶上，将手里的巴掌拍给了许砚。

　　后面的女生聚坐在一起聊天吃零食。

　　不多久燕归程回来了，手里拿着造雾棒，递给相逢，“给。”
　　相逢：“……干嘛？”
　　燕归程：“我看你一直盯着这个，不是想玩？”
　　“……”
　　相逢接过，咽下那句“我其实在等你”，头疼道：“谢谢。”
　　燕归程搬了个椅子坐在他身边，两人都坐在台下，方便起身参加比赛。

　　许砚坐在轮椅上，一班和二班的观众席是挨着的，闻道也不知道从哪搬了个椅子坐在了许砚的轮椅旁边，手里拿着一包拆开的薯片，身上还挂着那个毛绒绒的保暖水杯。
　　许砚则在一旁一边叽叽喳喳的说着一边嘴不停的吃着。
　　闻道也虽然面无表情但看起来非常有耐心的在听，这个合格的听书人偶尔还会拎起肩上的水杯询问许砚要不要喝点水歇歇。

　　相逢看着他们相处的场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燕归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以为他也想吃薯片，于是他站起身，“等着，马上回来。”说完往超市方向跑去。
　　相逢：“。”
　　好的。

　　燕归程回来的时候拎着满满两大袋子，他将超市里能买到的所有口味的薯片都买了下来，还见缝插针的放了十包糖、一整桶士力架和两大盒巧克力。

　　为了不突兀，他还给班里同学买了几箱饮料薯片，让超市工作人员帮他一同搬到了操场。
　　班里的饕餮们一看物资来了，纷纷嚷嚷道：“程哥大气！”
　　“谢主隆恩！”
　　“程哥万岁，我要喝这个白桃味的……谢谢。”

　　趁这群人都被零食吸引的时候，燕归程自己拎着两大袋子战利品乐呵呵的找他同桌去了。

　　相逢看着自己脚边的两个巨大的购物袋子瞪大了双眼。

　　燕归程看他这副表情就知道他这是感动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于是他得意道：“慢慢吃，不够咱再买。”

　　相逢：“……”
　　他还真不怎么吃零食，如果不是燕归程平常闲的没事就会往他嘴里塞各种各样的零食，他一年都吃不了几回。
　　这些就算是他快快吃也吃不完吧。

　　他拎过来其中一个袋子，从里面挑挑拣拣的拿出了一包水蜜桃口味的软糖，拆开，问燕归程，“吃吗？”

　　燕归程摇头，“我吃不了甜。”

　　相逢想起他连豆浆都喝无糖的，可能是要保持身材吧，于是自己慢悠悠的吃了起来。

　　燕归程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看了一眼两人胳膊之间的距离，又往相逢那边移动了几厘米，这才满意道：“学校里只能买到这几个口味的，等明天再给你带别的口味，啊。”

　　相逢边吃边点头：“已经够多了，明天别再拿了。”

　　燕归程习惯性装聋，“吃不完拿回家吃嘛。”说完起身活动了一下，准备去跳远比赛场地，“我先去比个赛，等我回来哟。”

　　相逢闻言看着他站起身应了一声，给他加油。

　　燕归程留给他一个逆着光挥手的背影。

　　相逢甚至觉得那道光线很刺眼，很多余。

　　他坐在原地吃着手里的糖。

　　越吃越甜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