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真心 骗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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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陈慕予回到家里。陈慕䈄正坐在沙发上和冯言聊天，笑着打招呼：“你回来啦。”
冯言开口解释道：“明天清明节祭祖，你姐今晚住这边，方便咱们一块儿过去。”
陈慕予说：“那我去收拾一下客房。”
家里有固定时间过来打扫的阿姨，所以她能做的也就是从衣橱把被子抱出来铺好，正四处查看房间里缺什么东西的同时，肖煜打来电话：“我在你家楼下。”
陈慕予往下一看，肖煜正站在那里，闲闲地向她挥挥手。
陈慕予没换衣服，直接出了家门。姜幼清特意拿来的男友风宽大卫衣穿在陈慕予身上刚好，一条长裤变成八分裤。肖煜视线集中在她脚踝上，开口问道：“不冷？”
陈慕予抬头望天：“这太阳不是挺大的嘛。”
两个人沿家门口这条路漫无目的地走着，还是陈慕予先开口打破沉默：“吃饭了吗？”
“还没。”
“走吧，先吃个饭再说。”
附近有家开了近十年的夫妻小吃店，离一个初中比较近，很受学生的喜欢。陈慕予他们几个也经常过来吃饭，相当于一个固定的据点。
上个假期回来的时候店里因装修暂停营业。几个月过去，粉刷过后的墙干干净净，店家重新将之前客人写过的便利贴拿出贴好。陈慕予看着那些泛黄的、字迹已经不是很清楚的心形便签，问道：“咱们四个写过吗？我不记得了。”
“没有吧，”肖煜回忆道，“咱们每次来都像饿死鬼投胎似的，哪有空写这个。”
他按之前的习惯点一碗炸酱面，外加一整只烤鸡、炸鸡柳和两瓶橘子汽水。烤鸡很快被端上来，陈慕予主动戴好一次性手套，动手把鸡撕成小块。
手机响了，是冯言打来的电话。肖煜从对面的位置挪到陈慕予身侧，举起手机放在她耳边。
本来要摘掉手套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一秒又放下，陈慕予有些不自在，冯言“喂”了几声才回应：“妈，什么事儿？”
“晚上我们出去吃，你五点之前记得回家。”
“好的。”
电话挂断以后，肖煜依然没有想换位置的意思。陈慕予只好低头认错：“对不起，冤枉你了。”
肖煜摇头：“我不是因为这个生气。”
几个小时以前，不明所以的姜幼清和肖煜在陈慕予的哭诉中渐渐了解到她想要表达什么。肖煜又生气又无语，拿起外套说家里有事先走了，留下姜幼清向她解释：“你和我一起睡的，看你一直没醒，我太饿了所以下去买饭吃。我和你保证，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那我的衣服……”
“你吐了一身，我帮你换的。”见陈慕予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姜幼清叹了口气，又说，“我就知道你断片儿了，喝那么多干嘛？你拉着肖煜不让他走，我分身乏术，只好先和池梁秋一起把江一送回去。然后我和肖煜照顾你到你睡着，肖煜才离开，走的时候还忘记拿外套了。”
事到如今还要靠别人来拼凑回忆，陈慕予戴上痛苦面具：“谢谢，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姜幼清捏捏陈慕予的手，说：“没关系。”又问道，“不过你和肖煜怎么了？昨天我和池哥在电影院刚买完四个人的爆米花套餐，肖煜忽然打电话说你可能不去了。”
“啊？”
“对啊，莫名其妙。我俩只好随机挑选四个幸运路人把爆米花送出去。肖煜说他被堵在路上，大概半小时后来找我们。”
“他家到电影院不是步行十五分钟就到吗？”
“是啊，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非得在晚高峰的时候出门买东西，”姜幼清摇摇头，表示并不理解，“江一说他和你恰好遇到，我们三个碰面后去找的你俩。”
“然后我就喝多了？”
“嗯。”姜幼清想到昨晚的遭遇依然很心累，赐给陈慕予一个大白眼，“你俩这什么酒品啊，可真够烦人的，之后别喝了。”
陈慕予的衣服已经被姜幼清送去干洗，现在人醒了，姜幼清决定先回家给她拿自己的衣服穿。
夏芊妍终于回复微信：你军训拉练过吗？虽然也取决于频率和别的因素啦……反正总体上是肌肉拉伤的感觉。走路的时候腿会很酸，尤其是大腿，我当时生怕自己在外面给人跪下。
陈慕予回复：行，感谢你的分享。
手机还剩10%的电量，她找到数据线给它充电。习惯性将手机倒扣过来的那一刻，陈慕予发现自己透明的手机壳里面被塞了东西。
数据线插好又拔掉，手机发出低电量的提示音。她打开纸条，熟悉的字体跳进眼中。
她和肖煜一起上过两个假期的书法班，老师说字如其人这个词不是没有道理的，他们虽然临摹同一位的字帖，下相同的功夫，但写出来的字还是能看出差异。陈慕予的字更规矩方正，而肖煜写的则刚柔相济。
“本人郑重承诺，在我有限的生命里，坚持忠于陈慕予。无论天惊石破，海啸山崩，我都会陪着她，做她永远的退路。对于这段持续一生一世的亲密关系，我没有任何动摇和倦意。我荒芜的心只因她而跳动。”
落款肖煜，附带日期和时间，写于凌晨一点半。
陈慕予错愕地放下纸条。
这是他写的保证书。
她把纸条小心翼翼折好放回去，心情复杂地呆坐着，再次失去自我表达的力量。不知过了多久，姜幼清带着衣服回来，说：“肖煜给我发微信问你怎么样了，他好像还在生气呢。我以后不会要一直这么传话了吧？你俩到底怎么了？”
“肖煜什么也没说？”
“他肯定什么都不说的。再说，父母爱情嘛，我和池梁秋也不太好问。”姜幼清小心地看着陈慕予，试探道，“所以……关系进展到哪步了？”
陈慕予晃晃手机，向她展示那张保证书。
姜幼清认真读完，只想说一句：“哇塞，结婚快乐。”
陈慕予：“……”
回到现在。肖煜叹着气，循循善诱道：“我生气是因为你轻视自己的安全，你不光喝那么多而且还关机。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吗？”
听了好几分钟的教育，陈慕予抿着嘴，委屈地看着肖煜：“那你还生气吗？”
生气，后怕，又无可奈何，且再次发觉自己喜欢她喜欢得要命。肖煜没说话，拿过陈慕予手机设置紧急联系人。陈慕予推推他，小声说：“我以后一定注意。拒绝喝酒，从我做起。”
肖煜坐回对面，慢条斯理地拆开筷子拌开炸酱面，说：“我凌晨四点才到家，都快看见日出了。一晚上就睡俩小时，你还冤枉我，我的心都要碎了。”
……竟是在撒娇？
陈慕予闻言，头更低了几分。
肖煜好心地为某人场景再现：“你昨天从到酒店开始，在大堂哭着闹着抱住我不松开，场面十分之凄惨，害得别人把我当成冷酷无情的前男友，而你是朵纯情小白花。
“姜幼清和池梁秋去送江一。也不知道你哪来的牛劲，我一个人折腾不动，只好叫前台姐姐过来帮忙。她还劝我好好珍惜你，你这时候来劲了，和她一唱一和，最后拉着她的手说谢谢好心人。
“还没完呢，正巧在走廊遇见保洁阿姨。于是前台、保洁、还有你，你们仨当我面开始蛐蛐我。这算什么？妇仇者联盟？”
陈慕予痛苦地闭上眼睛：“我真的再也不喝酒了。”
肖煜从容地看她一眼，继续说：“回房间以后你也不消停，非要摸我的腹肌。还拉着我讲什么梦来着？我想想……大侠和囚犯？颠三倒四说不清楚，甚至想邀请我一起睡……”
“别说了，求求你不要再说了。”陈慕予眼看自己早节不保，欲哭无泪，几乎要把手里的鸡腿折磨成鸡肉饼。
“喔。”肖煜装模作样地叹气，“摸也摸了，抱也抱了，现在想赖账了。”
他把拌好的炸酱面放在试图装死的陈慕予面前，饶有兴趣地问：“不过我记得你酒量没这么差啊？”
是没这么差，但是后来和江一喝着喝着两个人胜负欲都空前高涨，他把乱七八糟的各种酒精混在一起问她能喝吗，她当然说能。于是——
陈慕予很阴暗地想要不是江一死了姜幼清就是寡妇，真想亲手剐了他。
欣赏一通心上人羞愤欲死的样子，肖煜觉得很开心。
“好了好了，骗你的。”他随口安抚陈慕予，“快吃饭吧。”
陈慕予“噌”一下抬起头，严谨地问：“哪句话是骗我的？”
肖煜满不在乎地说：“骗你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个腹黑变态大混蛋！陈慕予炸毛，起身就要走。
肖煜哪能让她这样走掉，他惹了人也管哄人：“没事儿，这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这算哪门子安慰。陈慕予已经懒得说话，低头猛吃炸酱面升血糖，今天情绪波动太大，感觉快要顶不住。
手机传来新闻推送的声音，她点进去看，后壳里的保证书正对着肖煜。他觉得有必要为自己正名一下：“我没喝酒。”
“嗯？”
“我没喝酒。”肖煜又强调一遍，“关于里面写的所有内容，我是真心的。”
陈慕予的脸一点一点红了起来。
“那什么，”她开始没话找话，“所以你晚高峰出门干嘛了？”
肖煜坐直身体，认真说：“去给你买花。”
他们两个的关系不是没有进展，在她说出心声以后，这就是他给的答案。
陈慕予看似平易近人实则警惕性极强，她和普通朋友之间有一道屏障，所有自认已经靠近她的人都会被无形的屏障反弹回去。但肖煜不同，他安安稳稳地被划进她的安全区域内，不管发生争执还是闹着别扭，她从未动摇过。因此他只是轻轻扔一颗小石头，她一直以来守护着的那片湖就泛起一层涟漪。
此刻，陈慕予有点为那层涟漪而着迷。
肖煜说：“我是已经选好正要付钱的时候才发现没挂电话，所以就……”
陈慕予不是很想追问他究竟听到多少，而是问道：“你买的花呢？”
“走的时候着急，落在了出租车上。”
那是肖煜罕见选择困难的时刻，花店姐姐不厌其烦地为他讲各种花的花语，以及常见的一些排列组合。末了，还鼓励道：“去表白也不用太紧张呀，在这么个看脸的时代，难道还有人忍心拒绝你吗？”
肖煜摇摇头。
不是担心被拒绝，是想把最好的东西送给她，以此让她感觉到被珍视的心情。但他太贪心，觉得这里面所有的花都不够好，不够漂亮，不如她一半漂亮。
池梁秋得知他买花事件的始末之后，嘲笑他明明稳如老狗也有搞砸的时候。而肖煜心想，这迟来的焦虑心情，就算做是开启新篇章的投名状。
如今他最爱的女孩儿就在对面，她的那瓶橘子汽水已经见了底。爱是一向运筹帷幄的人马失前蹄，是被对方扰乱了的气息，是所有字句的未尽之意。
面条凉得几乎成坨，肖煜试图一根一根挑开，如同试图安抚梳理自己的心情。
半晌，她轻声开口道：“冤大头。”
他慢半拍地抬起头，只见她笑得眉眼弯弯，问道：“什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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