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象星座的心动说明书》东序丶

30、交谈2

　　我们几个人静静的吃着饭，外套已经还给江潜了，眼泪也处理好了。好像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似的。
　　林松突然问我：“你真的这么在意这些吗？比如，别人怎么看什么的。”
　　我被他问得愣了一下：“啊？”这是第一次有人问我这个问题。
　　“对啊，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为什么你会这么在意这些，很奇怪。”他扒拉两口饭，语气很随意，“反正我是不在意的，又没人敢当着我面说。他们没这个胆子，而且就算说了什么，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为什么不敢？”我想不明白。“而且，别人的评价不是很重要吗？”
　　我下意识的想到我妈妈说，要做一个乖巧懂事的人，如果别人不喜欢你，如果我妈妈不喜欢我，那我要怎么生存下去呢？
　　林松咧嘴笑了：“因为你以前太弱了，他们才敢肆无忌惮的评论，或者什么的，因为评论你不用付出任何代价，但你现在，我感觉应该没有什么人会在你面前带着恶意说什么了吧？”
　　“不在我面前就不是说我了吗？”
　　“那你能管别人想什么？这根本就是无用功啊，你别管别人私底下怎么样想，他们在你面前都得客客气气的不就够了。”
　　他说的话好像有些道理，我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又好像抓不住，我求助的看向江潜。
　　林松好像注意到了我的目光，他补了一句：“江潜更不在意。”
　　江潜正慢条斯理地吃饭，像是这个话题和他完全没关系，他似乎收到了我的求助，他看起来像是在思考怎么开口：“我的确不在意，但不是因为敢不敢的问题，而是学校里几乎八成的人，对我们来说都是平行线。”
　　“什么意思？”我问。
　　“学校里，大概有二成是从别的地级市或者县级市考进来的，他们只想好好读书，也只能好好读书。四成是因为片区划进来的，其实和学校关系不大。剩下那四成才是靠成绩进来的。”他低声解释，像在剖析一道题，“你们们学校应该也差不多，你有空可以计算一下，到了高二，再划一下，最后你就会知道以后还能有交集的寥寥无几。”
　　“你怕他们说什么，其实得先明白，你到底怕的是什么。”
　　我怔住。
　　江潜似乎不想现在和我说这些，但是他看着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又接着说：“你仔细想想为什么你高一能够当上主持人，你们的主持人是怎么选的？”
　　我顺着他的话回忆：“是教导主任发通知，然后自己去报名，等她的通知去参加复试，然后终试……”
　　“是的，”江潜很认真的看着我：“你能当主持人，不是因为你现在在意的所谓的这些人的意见，是因为教务处主任觉得你可以。他们现在会注意到你是因为你先成为了主持人，他们才注意到，而不是他们注意到，你才成为。你不要把因果关系弄混淆。做事看重点，找重要的人，别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
　　“你甚至可以多想几次对你来说真的意义重大的事情，你会发现大多数人的看法根本不重要。”
　　"是这样的，刘楹，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当班长吗？"张晴也适时的插入我们的话题，"不是因为同学们都喜欢我，而是因为班主任觉得我能管住纪律。就像江潜说的，重点是要看那些真正重要的人怎么看你。"
　　他的意思是，并不是每个人都是妈妈，不是每个人的喜欢与否都会影响到我的生存环境，我可以这样理解吗？
　　我这样想，也这样问出来了。江潜一时语塞，他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好看，好像在想什么事情，有些出神。
　　林松则是惊讶的瞪大眼睛：“我去，你什么生长环境啊。”
　　“可如果流言不好的话，老师也会……”我犹豫。我不想回答林松的话，和他们在一起过于放松，让我一时之间说了真话。
　　好在他没有揪着这个事情不放。
　　“现在的老师都有奖金的。”林松冲我挤了挤眼，“你能考上大学不？”
　　“……没什么问题。”我说。
　　“说得明白点，都是高中生了。”林松凑近，声音压得更低，"能考上的没空传闲话，而且有脑子的一般也不会轻易传闲话，考不上的......"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对老师来说没有任何价值。你知道一个普本值多少钱吗？"
　　"两千！"林松还是说了出来，眼睛亮晶晶的，"C9的话大概上万吧。"他用筷子戳戳江潜，"我没记错吧，江少？"
　　江潜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小声点，今年政策改了可能会变成2500，清北另算。”
　　张晴忍不住笑出声："虽然林松说得太直白，但确实是这样的。”
　　“对啊，真要有点什么，老师护你还是护他啊？”林松拍拍张晴的肩膀，显然是不满意她说自己“坏话”，但同时他还不忘转头对我说一句。“你别怕，这些都不是事儿。”
　　我愣愣看着他，一时间没说话。
　　江潜放下筷子，像是怕林松说得太直，淡淡地补了一句：“他们和我们不会有交集，不要在意他们的看法，我不希望你总是因为这些事情困扰。”
　　我听着江潜的话，头一次见到他那么冷漠的眉眼，似乎还带着些淡淡的嘲弄和厌恶。
　　我隐约觉得，林松是真的不在意，因为他的世界里，从来没人能让他吃亏；而江潜……我想，他是早就看透了这些人和事，所以才愿意花时间让我明白。
　　要把情绪留给值得的人，我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了，当再有人说些什么的时候，要先明白这个人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他的话是否真的会对我产生实际性的影响，再决定应对措施，不要在意，不会有交集的人。
　　这是江潜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冷漠，但我却觉得离他更近了。我想问再问江潜点什么，我想知道他的看法，我想了解更多的江潜。
　　“江潜，我其实不是很喜欢现在这样，被人关注着，被人捧着的感觉虽然很好，但是感觉也很差，就像是走在一根钢丝上，不能出错，但是人是不会不出错的。”我顿了顿：“如果我不想再主持了，不想再站在台上了，你怎么看？我觉得这些事情经历过就可以了，知道是什么样的味道就好了。”
　　我的话让江潜有些意外，他放下筷子：“挺好的，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低调点也没什么不好，有些事情你知道自己能做到就行，能做的事情不代表要一直做下去，做让自己舒服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可以啊，悟性不错。”林松大大咧咧的笑着，他好像已经吃完了，他在那玩筷子，他说：“你听过一句话不？‘闷声发大财’，好事都是悄悄地，很多事就是体验一下就行了，别宣扬。”
　　张晴的看法其实也是一样的，她的话不多，甚至有些不像她平时那样，但是她的微笑表示了她对他们这些话的赞同。
　　虽然我不清楚这些话到底对还是错，但是我相信江潜，也相信他的判断。
　　我有尝试的机会，高中还有两年，我有两年的时间去尝试他们口中的话会给我自己带来些什么，我想，不论是什么，都要试试，只有尝试才能知道这句话的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