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象星座的心动说明书》东序丶

28、番外系列一·江潜视角

　　流言是在昨天傍晚冒出来的。
　　他是在热水快烧开的那会儿听到的——实验三男生宿营地，有人边搭帐篷边八卦：
　　“香中的刘楹你还记得吧，我听说贺新霁好像想追她来着，闹得沸沸扬扬的，都传到咱们这了。”
　　“谁？去年主持校庆那个？”
　　“对，就是她。听说她现在在香山十一班，是文科重点，长得也很出挑。”
　　江潜在不远处把木柴往灶里送，火光照在他手背上，他没接话，也没抬头，但手上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不是第一次听到她的名字出现在别人的嘴里，但那一次，格外刺耳。
　　尤其是“追她”“想打听态度”这类字眼，像带刺的词，顺着骨缝往心口里扎。
　　他一向不爱多管闲事，但她的事，他从来没当外人看。
　　她不属于人群，也不喜欢那种张扬的热烈。
　　她会沉默，会回避。
　　所以他知道，她现在一定不好过。
　　他没和任何人说，就把地图重新拿出来扫了一遍。实验三和香山的训练任务是错开的，他清楚十一班今天上午是无线电项目，而他——早就研究过林区的连通路径。
　　不是巧合，是计划。
　　他要去找她。
　　“明天土灶野炊的时候我出去一下，有老师问帮我打个掩护。”
　　“你去干嘛？”林松和他一直待在一起，本来小学的时候只是普通朋友，这么多年下来已经变成了至交好友。
　　“我去找刘楹。”
　　“哇哦~”林松吹了个口哨，然后顶着江潜的冷脸他也不担心，这么多年下来他早就知道友人的性格了：“你也想明白了？”
　　“我一直都很清醒。”
　　“啧啧啧，我还记得当初，冰沙是一口没吃啊，而且……”
　　林松停住嘴巴，知道再说下去给人恼羞成怒了：“帮啊，我肯定帮啊，我不帮你还能谁啊。”
　　“有机会我还得和你老婆说对不起呢，你俩这真的是绝了。”
　　江潜已经不想和他说话，这么多年没变的不止他一个，林松这个狗脾气也没变，但他没反驳他的话，反而还有点高兴，他朋友是知道怎么哄他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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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确实没学会怎么用无线电。天线都没拉开，耳机挂在脖子上，一副装作熟练的样子原地转圈，像是在找信号，又像是在逃避人群。
　　他知道她大概是被问烦了。
　　他静静看着，然后跟在她身后。
　　基本上没什么人了，他走出去：“……你就这么打算蹲到太阳落山？”
　　她一抬头，眼睛里先是惊喜，然后是犹疑，最后像是放松下来，眉眼都有一点安心的意味。
　　那一下让他几乎控制不住想伸手揉她头发的冲动。
　　她问他怎么来了，他也没想掩饰，直接说：“我知道你们在搞无线电，特意来找你的。”
　　她没回答，但她眼神一闪。他看得出来，她懂了。
　　不是路过，是专程。
　　她把耳机递给他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他没躲，也没多说话，只是开始调设备，像是在做实验一样沉稳。
　　她不会对自己说谎的，江潜在这一方面有种近乎愚蠢的自信——他说她没听讲，她就低头承认了。
　　他嘴里嫌她笨，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你就喜欢状况外。”他说，但下一秒已经帮她把天线接好，频率调准。
　　耳机“滴滴滴”的声音响起来，他一边教她听，一边让她往信号源的方向走。
　　她信他，跟着他的指引走了好几步。然后她突然停下来，小声问：
　　“江潜，你也听一下吧……我怕我带你走错。”
　　他低头从她头上拿耳机，手指不经意间碰到她的耳廓。她动了一下，但没躲。
　　这一瞬间很短，却像是被拉得无限长。
　　他压下心跳，把耳机放到自己耳边，他知道现在的刘楹很放松，肯定没有任何防备，他猝不及防的开口问她，这样能够得到最真实的反应：
　　“听说香山高二十班那个贺新霁要追你。”
　　她一愣。然后整个人像被戳中似的睁大眼睛：“你、你怎么知道的？！”
　　他没看她，低头继续摆弄天线，假装无所谓：“我们学校论坛都有贴子。校庆那年你主持的视频现在还挂着呢，你以为只有你们香山能看？再说了，姓贺那家伙根本不遮掩，全联训都知道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心里却一点都不平静。
　　他想知道她会怎么解释。
　　她果然连珠炮似地说：“那是他的事，我之前都没有见过他。”
　　“现在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真的！”
　　“而且我才不喜欢那种呢，昨天还让张晴来试探我，问我怎么看，还闹得全年级都知道，还……还闹到外校那边去了……”
　　她着急地解释着，像是怕他误会。
　　他听着，突然觉得心很满——她的在意留给了他，她的紧张留给了他，她的情绪留给了他。
　　他们都不懂，但是他懂。
　　这个认知让江潜的内心十分充盈，他了然的笑笑：“我知道你不喜欢。”
　　“紧张什么。”忍不住想逗逗她。
　　她一时语塞，小声嘟囔了句：“谁紧张了。”
　　和他想象中一样可爱。
　　可爱到忍不住想再逗逗她。
　　猝不及防的被她拉住袖子撒娇。那个动作轻得像羽毛一样，落在他平静的心湖，掀起完全不符合常理的波澜。
　　有些话不用明说，也不必在此刻提起。
　　她没说“我喜欢你”，但却在无处不在说明：“我爱你。”
　　心中流动的潮涌让他不得不想个办法平息下去，还有什么是比拥抱更加好的途径呢？江潜想不到，也不愿意去想，他能够按照现在的心意做事，不用担心被她拒绝，不用担心她不想要，不用担心她不喜欢。
　　他被允许做任何事，在她这里。
　　“选你自己想要的，现在不行也没关系。以后可以的。我会让你有机会选你想要的，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