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驸马》天空下的细雨

39、本宫偏要赏

　　北境的战报终于传来，如同预料般惨烈。北戎新汗王阿史那剡亲率二十万铁骑，猛攻边防重镇朔风城。镇北将军李牧依凭加固后的城防，浴血奋战，死守不退。战事陷入胶着，双方伤亡皆重。

　　而在一次北戎军队夜袭中，早已埋伏在侧翼丘陵地带的游击将军赵昂，如同神兵天降，率五千精骑突袭了北戎的粮草大营，焚毁其大量辎重，并成功截杀了一支试图迂回包抄的北戎偏师。此役，极大地缓解了朔风城的正面压力，也沉重打击了北戎的士气。

　　捷报传回京城，朝野振奋。皇帝在朝堂上对萧明昭和林砚辞大加赞赏，尤其是林砚辞举荐赵昂之功，更是被着重提及。

　　“驸马慧眼识珠，举荐得人，此战之功，当记其一！”皇帝抚掌笑道，看向林砚辞的目光充满了赏识。

　　林砚辞出列，谦恭道：“陛下谬赞，此皆仰赖陛下洪福，殿下运筹帷幄，前线将士用命，臣不敢居功。”

　　她态度恭谨，不卑不亢，更显气度。朝臣们看在眼里，心中对这位年轻驸马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退朝后，萧明昭与林砚辞并肩而行。阳光洒在宫道的白玉栏杆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赵昂此战，打得漂亮。”萧明昭语气中带着一丝轻松，连日来的凝重稍减，“你的举荐，功不可没。”

　　林砚辞微微侧首，看着她眼底淡淡的倦色被些许笑意驱散，心中也感到欣慰：“是殿下敢于用人，赵将军他自己骁勇善战，臣只是恰逢其会，提了个建议而已。”

　　萧明昭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阳光下她的眼眸格外清亮：“在本宫面前，不必过谦。你的才能，本宫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替她拂去官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亲昵，“待此战彻底平息，本宫定要好好赏你。”

　　林砚辞耳根微热，低声道：“为殿下分忧，是臣本分，不敢求赏。”

　　“本宫偏要赏。”萧明昭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暧昧，“就赏你……夜夜宿于寝殿，如何？”

　　林砚辞的脸颊瞬间绯红，嗔了她一眼，快步向前走去：“殿下！这是在宫里！”

　　萧明昭看着她略带仓惶的背影，低低地笑了起来，心情是连日来从未有过的愉悦。她知道，她的砚辞看似清冷，脸皮却薄得很。

　　然而，战争的阴影并未完全散去。朔风城虽暂时守住，但北戎主力未损，仍在城外虎视眈眈。且边境传来密报，阿史那剡似乎正在联络其他几个与北戎接壤、素来与天朝关系微妙的小国，意图不明。

　　“看来，阿史那剡是想组成联军，扩大战火。”萧明昭看着密报，眉头再次蹙起，“必须在他形成合围之前，打破僵局。”

　　“或许，可以尝试‘围魏救赵’。”林砚辞沉吟道，“北戎王庭初定，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若能派一支奇兵，深入草原，直捣其王庭腹地，或可迫使阿史那剡回援。”

　　萧明昭目光锐利地看向她：“此计甚险！深入草原，孤军奋战，稍有不慎，便是全军覆没之局。”

　　“高风险，高回报。”林砚辞目光坚定，“若成功，不仅能解朔风城之围，更能重创北戎元气，使其数十年内无力南侵。人选至关重要，需得是智勇双全、且对草原极为了解之人。”

　　两人在书房内对着舆图，再次陷入了紧张的商讨之中。阳光逐渐西斜，将她们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仿佛预示着她们注定紧密相连的命运，无论面对的是朝堂的风云，还是边境的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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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围魏救赵”之策虽险，却是打破目前僵局最有可能奏效的一步棋。萧明昭与林砚辞反复推演，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一个人身上——安西都护府副都护，沈擎。

　　沈擎出身将门，自幼在边境长大，不仅精通骑射，更对草原各部风土人情、地理气候了如指掌，曾多次率领小股精锐深入漠北执行任务，无一失手。其人性情沉稳坚毅，胆大心细，正是执行此次突袭任务的不二人选。

　　定策之后，萧明昭立刻以八百里加急发出密令，调沈擎及其麾下最精锐的五百“幽云骑”秘密北上，听候差遣。同时，为了迷惑北戎，朝廷明面上依旧大肆增兵朔风城，摆出决一死战的架势。

　　就在沈擎秘密北上的这段时间，边境的战况愈发激烈。北戎联军初步形成，虽只是些小部落的乌合之众，但也给朔风城的防守带来了更大的压力。军报上的伤亡数字每日都在增加，如同一块巨石压在萧明昭和林砚辞的心头。

　　这日，林砚辞在整理兵部文书时，发现了一份关于军械损耗的急报，其中提到一种特制的、用于守城的重型弩箭消耗巨大，库存即将告罄，而工部赶制的速度远远跟不上。

　　她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若是守城利器短缺，朔风城的防线危矣！她拿着急报匆匆去寻萧明昭。

　　萧明昭正在与户部尚书商议加征战时赋税以充军饷之事，见林砚辞面色凝重地进来，便知有要事，挥手让户部尚书先行退下。

　　“殿下，您看这个。”林砚辞将急报呈上。

　　萧明昭看完，脸色也沉了下来：“工部的人是做什么吃的？！如此紧要的军械，竟敢延误！”

　　“殿下息怒。”林砚辞冷静分析道，“据臣所知，制作此种弩箭的关键在于其箭头需要一种特殊的精铁，锻造工艺复杂，耗时颇长。工部工匠人手有限，短时间内确实难以满足前线所需。”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萧明昭揉着眉心，强压下怒火。

　　林砚辞沉吟片刻，道：“或可征调京中及附近州府的民间铁匠，集中至军器监，由工部统一提供材料和图纸，分工协作，或可大大提高产量。同时，可提高收购价格，激励工匠。”

　　萧明昭眼睛一亮：“此议甚好！立刻拟旨，着工部与京兆尹协同办理，三日内，朕要看到成效！”

　　旨意迅速下达。京中及周边的铁匠被迅速征调，军器监内日夜炉火不熄，叮当之声不绝于耳。在重赏和严令之下，弩箭的产量果然大幅提升，源源不断地运往前线。

　　此事过后，萧明昭对林砚辞的依赖与赞赏更甚。她不仅能在战略上提供真知灼见，更能敏锐地发现并解决实务中的关键问题，其细心与务实，弥补了萧明昭在宏观布局下可能忽略的细节。

　　深夜，两人再次对着北境舆图，推演沈擎部队可能的行进路线和突袭方案。

　　“根据最新情报，阿史那剡的王庭主力已前移至距离朔风城不足百里的鹰嘴崖。”萧明昭指尖点着舆图上一处险要之地，“沈擎若想成功，必须绕过正面战场，穿过死亡沼泽和秃鹫岭，直插其王庭旧址龙城。此路……九死一生。”

　　林砚辞看着那条蜿蜒曲折、标注着无数危险符号的路线，心也揪紧了。她沉默片刻，轻声道：“沈将军既接下此令，必已抱定决心。我们能做的，便是相信他，并为他扫清后方一切障碍，确保粮草情报畅通无阻。”

　　萧明昭转头看她，烛光下，林砚辞的侧脸显得异常坚定。她伸出手，握住林砚辞微凉的手，紧紧一握。

　　“嗯。”萧明昭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我们等他凯旋的消息。”

　　窗外，秋风萧瑟，卷起落叶，仿佛也带着边境的肃杀之气。寝殿内，烛火摇曳，两人双手交握，目光共同凝视着舆图上那片广袤而危险的草原，等待着那决定战局的一击，也守护着她们共同支撑的这片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