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恋人模式【修】 主人，你要 ...
-
现在离通道还很近，洛希斯真可能让她原路返回。
不过眨眼，莉莉安已做好暂时隐瞒的决定，起码得走远点再交代。
她扬起嘴角，故作犹豫：“只是想到…我还没见过海。”
人类打量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几圈，收回，顺口就刺了一句：“你有什么是见过的。万联网真是害人。”
“嗯，不让仿生人上网可能更‘害人’吧？”莉莉安边接话边重新迈开步。
“是吗？”洛希斯挑眉，“我哪知道你们。”
莉莉安抓到了关键词，歪头：“你们？”
被她扶着的手轻轻压了压，魔法师沉默几秒，轻声说：“研究员、仿生人、享受智网生活的人……诸如此类的吧。”
坦诚来得猝不及防。她差点又原地停下。
可真这么做，大概会叫洛希斯瞬间缩回去，闭口不谈。
她于是跟着放轻了音量，尽可能语气轻松地回答说：“严格来说，后者也不一定知道前面两者的工作是什么。而更严格，仿生人也不一定知道研究员要做什么。”
“你不是把研究员交代的记得很严实吗？”洛希斯瞥她一眼，显然不太相信。
核心程序的事情是一回事，莉亚有话没对她说是另一回事。
不管是特意藏起的记录，还是毫不掩饰的欲言又止。她轻易就能数出好几样。
“莉亚确实告诉我应该做什么。但我总觉得，这并不完全是她所希望的。”
莉莉安想维持住微笑，可嘴角还是耷拉了。
洛希斯又看她，这次要盯得更久些，从她低垂的眉毛落到嘴角。
“你。”她说了一个字又抿嘴，目光仍停在莉莉安脸上。
又是这种表情。
想要坦诚，可就是无法做到。
不想再默默等待话题变迁，莉莉安晃晃她手臂，柔声劝说：“主人，无论你要说什么，我都会接受。请放心说吧。”
这句话后，人类眼底闪过几分恍惚，她转回头，低声：“不。只是觉得，你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主人想象里的我？那是什么样子？”轮到莉莉安吃惊了，她连声追问。
人类被她问的下意识加快步伐。但由于两人挽着手，这一下没有甩开莉莉安，反而是把对方带着一起快走几步。
仿生人的质量可比外观重得多，没几秒，洛希斯就不得不放缓脚步。
她微微气喘：“也不能说是你。就，仿生人。”
“嗯？”莉莉安歪歪脑袋。
“还以为会更冷冰冰……更假？”魔法师如是说，叹气。
听不太明白。
仿生人索性给了个她早就看出来的评价来回应：“不管怎么说，比人类好接受些？”
“？”这下没听懂的变成洛希斯。她斜来一眼，眉头轻挑。
“因为发现我是仿生人后，主人就肯放我进家门了嘛。”莉莉安语调恢复轻快，露出微笑。
臂弯里的手臂僵住。洛希斯硬巴巴地说：“…谁让你长的那么有迷惑性。”
“这可不是每一款仿生人都能做到的。”莉莉安点点头，很认真解释，“莉亚说，为了最好的服务，她花了很多心血。所以我不仅核心程序最先进，躯壳塑造也最还原。”
闻言眯起眼，这次扫来的眼神带上了几分不可思议。
“还原？这也算在你的服务范围吗？”
虽然不知道对方的语气为什么变得严肃，莉莉安还是如实说：“当然。”
在世界上存在其他智种的情况，人类当然会对仿生人的外观做出要求。起码特征要拟人，外表也不能太有机械感。
不过莉亚也说过，她是特别的，真要量产，肯定没法一比一还原。
这些有些技术论的话，莉莉安没有说出口，按照性格预测，对方听到后失去兴趣的概率很高。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简洁明了的回答也叫洛希斯哑然。
那深色眼眸在她身上徘徊几道，收回去后，还把手给一起撤走了。
“……别说了，先走。快到码头了。”人类草草终止了对话，剩下的路程也一副思索表情。
还是不小心说错话了吗？
莉莉安无从得知，只好老老实实走路。
不过，她走远再交代弱点的计划多少是成功了。等那个所谓码头出现，已经过去快三个小时。
说是码头，其实更像个小村落。平坦房屋整齐地坐落在路边，沿着它们房顶望远，依稀能看见村落尽头的海面。
从那远方往上看，夜空中月亮高挂，洛希斯是绝不可能让她回头。
她盘算着要在上船前找个时机坦白，没想到洛希斯拉上她的兜帽，没往码头去，而是扭头往一旁的小旅馆。
“开间房。”魔法师沉声把钱往桌上放，也没搭理前台的羽妖的话。
还以为会连夜赶路呢。这样也好，她还想多和洛希斯独处。
羽妖很快递出钥匙，打量她们的眼神写满好奇。
莉莉安朝她礼貌点头，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洛希斯紧攥手腕，往房间带。
圈住她的力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
不知为何急促，人类一关上门，就将她按在床边。没开灯的房间，月光从窗户透进，光线昏昏。
她没开夜视，仰头，与站她身前一言不发的洛希斯四目相对。
凝视她的眉眼低垂，眸底酝酿的情绪比月光还朦胧。
“莉莉安。”
仿生人顺从应声：“我在，主人。”
“当初我签完名，你说了什么。”她声音低沉，掺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是指权限确认的签名吧？
莉莉安扬唇，一如当时，弯起眼：“我已经完全属于你了，主人。”
洛希斯仍板着脸，按在她肩上的手却微微发抖：“就算突然冒出第二个幸存人类？”
总控网的监测很厉害，不会出现这个情况。
而且仿生人没有自主权限。只要洛希斯不主动更改，哪怕全世界人类死而复生，她都会是她一个人的仿生人。
她本该这么说，可眼前人的目光那样专注，肩上感受的体温那样温暖。
无法被模拟的感受包裹了她。
胸腔里，那不知名的沉重事物又一次不告而来。
莉莉安垂下脑袋，轻轻压在洛希斯手背上。
“我不喜欢这个假设。我只想留在你身边。”
[ 警告！警告！]
[ 此说法严重违背“仿生人反馈守则”！！]
强制唤醒后一直死寂的系统突然爆出警告。刺眼的红色弹窗瞬间塞满眼前，莉莉安下意识闭眼，可无济于事。
按着她的人意识到不对劲，弯腰靠来：“你怎么了？”
莉莉安想要回答，但系统先一步激动，又跳出新的警告。
[ 已无法修正措辞，即将执行强制惩戒！！]
像是对她上次侥幸逃脱的报复，这次的刺痛率先从后颈开始，断绝了她再次关机的可能。
穿梭于导管的电流全兹拉作响，被指令带着四处乱窜。手指先蜷起来，然后是手臂、肩膀，整个人不受控地弓起背。
“呃——”
已经难以分辨声音从哪里挤出来，她无法控制躯壳，整个人往后栽倒。
隐约有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试着辨认，那失真的嗓音似乎在喊她的名字。
随着这呼唤，一团温度覆盖到她的脸颊。流窜到那的混乱电流即刻往别处去了。
这是为保证人类安全的应急机制。只要感应到生物电，仿生人皮肤底下的电流就会维持在稳定值。
莉莉安下意识伸脸蹭了蹭，勉强挤出声音：“再…再多摸摸我……好…难受……”
只迟疑片刻，那掌心便配合地往下，触碰到她绷紧的脖颈。
与此同时，手腕也被扣住，慢慢沿着臂弯往上滑。
被触碰的区域都恢复了控制，莉莉安总算能摆过脑袋，睁眼去看洛希斯。
嘴唇抿成一条硬直的线，洛希斯两条眉毛都挤作团。因为惊疑，她的脸色堪称煞白，可靠近耳根的脸颊通红，像一笔血色浓墨晕在了白纸上。
莉莉安刚睁眼，她就发现了，两只手瞬间刹住。
“你，你好些了吗？”她的声线比流窜的电流还细碎。
手，脸，脖子，这些地方是能动了，可别的地方还乱七八糟。而被洛希斯碰过之后，系统也没有再惩戒的意思。
被魔法轰到身上都没有此刻难受，仿生人顾不上细说，反手拉住洛希斯，把人拽到自己身上。
“对不起，再，再多一些就好……”莉莉安伸手勾上洛希斯肩颈，脑袋往她怀里埋。
只要染上体温，电流就能被轻易遏制。
而或许因为晚上气候本来就凉，人类简直像个小火炉，抱上一会，温度就轻易传递到全身。
不过几分钟，仿生人就从系统的挟制里恢复。
她终于有力气撑起身，去观察洛希斯的情况。
不知何时将脑袋偏过另一边，洛希斯身体僵硬，双眼紧闭，咬着下唇，整张脸都憋得通红，完全是一副勉力忍耐的表情。
就算是被树障追击、比赛里遇到难敌，还有为了牵制羽妖耗光体力，莉莉安都没见过对方这样难堪。
“对、对不起！”仿生人大惊失色，连声道歉。
而被她这么一叫，洛希斯的手指慢慢蜷起，翻身背到一边。
她不肯看莉莉安，也不说话。
莉莉安羞愧难当，这件事完全是她的责任。
她垂下头，试着解释发生了什么：“系统，稍微有些失控，触发了惩戒模式。主人你碰过的地方会好转，我一时没有控制住……”
背对她的脑袋动了动，还是不出声。
仿生人只好继续说：“我的感官系统很还原，所以触发惩戒模式会反应很大。对不起主人，我以后会注意，不再……”
她没说完就被打断。
“还原，呵。”那嗓音还有些沙哑，听不出是什么情绪，“这又要用在什么地方。”
“用……？”莉莉安没转过弯，她下意识辩解，“只是为了拟人配置的，其实没有设置很多使用情景。刚刚真的是意外！”
这次，洛希斯总算做出反应。
她也坐起来，转身看她时，正好逆着光。不开夜视，脸便有一大半隐没在昏黑里，看不真切。
莉莉安微微眯眼，刚准备开夜视就被伸手压倒了。
“服务，被使用，仿生人就是这样的存在。”她的主人话语冰冷，凝视她的目光却情绪翻涌，“莉莉安，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洛希斯今天好像一直在纠结她和“仿生人”的异同。莉莉安不明白为什么，但对方现在问的恰恰是她所渴望的——她当然想要被洛希斯需要。
心口那团不知名的沉重松了松。
她欣然点头，接话：“主人愿意就好。需要我进行使用说明吗？”
视线在她脸上打转，洛希斯不置可否，脸上气急的红晕还没完全消散。
被那红晕吸引了注意，莉莉安眨眨眼，忽然冒出新的猜测。
这真的只是生气的反应吗？
她飞快回顾最近见到这状态的场景，大多都是在她们发生肢体接触或者亲近交谈的时候。
而刚刚走在路上，话题戛然而止时，正谈到她的躯壳设置和还原程度……
结合她最近苦恼的某个感情模式，一个前所未有的假设钻了出来。
啊……
难道，洛希斯会偶尔在她身上感受到吸引力吗？
莉莉安从这沉默读出几分羞赧，又从还没完全恢复的紊乱电子心跳里感受到几分“兴奋”。
她缓缓弯起眼，对洛希斯微笑：“不听说明也可以直接使用。虽未通过出厂测试，但三大服务模式都已装配。”
洛希斯无言地注视着她，没有阻止她往下说。
“无论是亲子模式、挚友模式，还是恋人模式，只要你需要，我就能切换到对应状态。”莉莉安语调甜蜜，还特地加重了最后那个模式的发音。
面无表情的人忽然勾起嘴角，像是笑了，可眼底阴沉一片，没有丝毫喜悦。
莉莉安睁大眼，心跳砰砰作响，后知后觉她好像再次说错话。
但不等她纠正，洛希斯伸手，毫不客气地扯了扯她的脸蛋，嗓音沙哑：“真是敢说，前两天还说搞不懂什么是喜欢。”
脸上酸麻一片，她伸手捂住，茫然地看向洛希斯。
洛希斯丢下那句就从床上下来，背对着她，头也不回地冷哼：“ …拙劣的‘诱惑’。果然是什么都不懂。”
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
莉莉安眨眼又眨眼，坐起来，可怜巴巴地追问：“主人，你不是好奇我的功能吗？”
“谁要给你当实验小白鼠？”洛希斯走到桌边，翻找起她的包裹，说的像是毫不感兴趣，“再说，还要我选，真麻烦。”
视线落到人类紧绷起的肩背弧度，莉莉安又觉得她并没有说的那么冷淡。
她还想抗争几句，但洛希斯已经收拾出衣物，丢下一句“好好呆着哪也别去”就步伐匆匆地进了浴室。
见状，她只好重新躺到床上，对着天花板陷入莫名的苦恼。
“是我的感受错了吗？她真的不感兴趣？”
她的呢喃没人听见。几步之外的浴室里，洛希斯背靠着门缓缓蹲下，也极为心神不定。
衣物被随意搁在架上，她的脑袋埋进膝盖，心绪沉重。
“……莉莉安只是个仿生人。”
又一次，她差点忘记这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恋人模式【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