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负责 她可以是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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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社会上大体分为“魔法派”、“科技派”还有“复古派”。
从仿生人口里听见的研究员莉亚，补全了三者间缺的最后一类。
从前听不懂的内容，正在以想不到的方式变得熟悉。
如果徐知乔知道，会说什么呢？
这个念头刚从斯卡蒂脑海钻出一秒，仿生人看着她，忽然问：“艾里，你在想徐知乔女士吗？”
她确实在想人类。
将科技造物留给科技造物的人类、掌握了强大魔法而与仿生人同行的人类……
还有突然出现在她生活又消失的人类。
那个早就接受分别，总频频说起的人，也曾在篝火边看向她。
“旅程结束后，你还会想起我吗？”
徐知乔朝她笑，细细的眉弯得像天上的月亮，又远比那触之可及。
在斯卡蒂·艾里当雇佣兵的这几十年里，这还是她第一次遇见如此难以回答的问题。
她陷入沉默，而对面的人似乎也只是在开玩笑，很快就噗呲一声，拿过一根干柴来戳她。
“别这么严肃嘛，不会就不会，我又不会因为你说话不好听就克扣你佣金。”
木头戳在手上，质感很硬，但因为那玩闹般的手法，扯挂出了几丝瘙痒。
斯卡蒂反手抓住那根木头，隔着摇曳的篝火，对徐知乔补上了迟到的回答。
“会。”
那是在鲛人海岸边，一个即将前往莱恩的夜晚。
月光照过海面，波光粼粼。海风混着潮湿气息，时而拂起人类脸上的刘海，露出其下大而圆的深色眼眸。
听见她的回答，少女的手一松，木柴从她掌心掉落，在沙滩上留下扭曲的椭圆痕迹。
“嗯？你会因为什么想起我？”火光在那双眼里摇曳。
斯卡蒂将那干柴拉到自己脚边，还没想出可以回答的话，少女却忽然伸手猛地一拍脸。
顶着红起来的脸颊，徐知乔转头看向大海。
“不，不管怎么样，你能记住我就够了。”
在距离这场对话过去快一个月的夜晚，月光照不到的地下，斯卡蒂一如她所料想起了她。
某种程度上，徐知乔极有先见。
因为她预见了人类会从这片大陆离开，预见了旅程没法继续，还预见了这位雇佣兵此刻的想法。
斯卡蒂没有将这些说出来，她只是在问题后怔愣几秒，而后对莉莉安轻点下头。
“嗯。”
仿生人再次扬起微笑，她很高兴自己的预测是正确的，这说明她对羽妖的了解也进入了一个新阶段。
基于此，莉莉安重启了发现对方第一次犹豫的话题。
“在我们聊到恋爱这个话题时，你想到了谁？”
这是在万联网复古主义的网址看到的技巧。
在人类还没有那么便捷的约会匹配时，“喜欢”偶尔会是当事人意识不到的感情——而这样的问法直指潜意识，可靠性很高。
斯卡蒂有些不自在地握紧手：“徐知乔。”
嗯？莉莉安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名字。
但仔细一想，后面斯卡蒂在回答她的问题时，很自然提到了“人类是例外”这件事。
或许，这就是她回想起来的节点吧？
看来不是她想的那样，没法从她身上收集“恋爱”样本了。
那就顺着挖掘徐知乔说过什么信息好了。
莉莉安继续往下问起第二次：“洛希斯将云端给你的时候，你也想起了徐知乔女士吗？”
羽妖低头看了眼掌心的腕表，嗯了一声。
从这个反应来看，徐知乔也谈过这个云端吗？
仿生人干脆从这出发，细细追问：“她向你展示过云端？”
“不。”斯卡蒂摇摇头，声音低沉下来，“只是见她用过一次。”
“只有一次吗？”虽说离开智网后，云端的很多功能都用不了了，可这个次数还是让莉莉安有些奇怪。
见她好奇，斯卡蒂说得详细些：“在我们从海岸来到莱恩的第一周，她查看过一次，就说要回智网，可能不会再回来，给我提前结了尾款。”
莉莉安抿抿嘴，她怀疑那条消息是总控局设置了仅人类可见的通告，不然徐知乔没理由那么说。
要是能拿到徐知乔的云端就好了。
既然斯卡蒂要去调查，说不定能接触到。
想到这，她重新摆出云端，准备进入教学：“那我先教你怎么用。如果可以，希望你能把她的云端带回来，我想检查一下。”
“可以。”斯卡蒂答应得很快，“当是你教我的报酬。”
如果说菲欧娜喜欢“亦师亦友”的关系，那雇佣兵也有着自己的“有得有失”。
将这点补充进私人档案，莉莉安摆出微笑，正式进入教学。
这之后她们讲了一小时，鉴于要解释的概念太多，进程并不算快。但时间不早了，斯卡蒂表示还有两个晚上，要先回去休息。
莉莉安本想跟着一起回去，但转身前看了眼洞口，还是停下脚步。
“我不用休息，留在这望风。有情况好去喊你们。”
斯卡蒂没说什么，朝她招招手就往里走了。
找了个方便观察外面又不会太显眼的地方坐下，莉莉安梳理起今天的对话。
信息分类很简单，没一会她就完成了工作。该进入待机模式了，可她忍不住再次浏览起回放，这次将注意力放在了总在角落的洛希斯。
在大家讨论现状或是她与其他人交谈时，人类的视线总隐隐追随她。
早上为她扯平衣领的洛希斯、篝火边把她捞回来的洛希斯，她向自己的眼神和前几天不一样了。
目光深深，似有话想说，但又好像只是想要看着她，确认她存在。
[ 她在“依赖”我吗？]
莉莉安反复拉动视频条，将洛希斯的眼神回看好多次，也不敢确认。
毕竟人类实在太复杂了。
一路上，无论是精灵、地精还是羽妖，她们的想法写在脸上，多少能被仿生人加以解读。
唯独洛希斯不一样。
她的话语总显得疏离，可靠近自己、保护自己的行动日益频繁。
矛盾又深刻的变化，映射出感情的逐渐松动。
“对我而言，事物不在眼前，便无法感受，像是从来不存在。所以，就连你问我有没有想念她，我都没法回答。”
莉莉安又想起昨夜。人类神情脆弱，话语却坦诚。
无法察觉他人心意的人，能意识得到自身的变化吗？
与洛希斯有关的问题不断繁殖，却从没得到解答——不，或许有一个——仿生人在档案里翻出一个带着雨声的问题。
[ 是否是我扰动了她的心？][1]
人类当时与好奇心一起滋生的情感是什么，她犹未可知。可这个问题的答案早就无比明显。
胸口的电子心跳砰砰作响，莉莉安伸手捂上心口，这些日子与洛希斯的每一次对视交谈都跃于眼前。
雨下为她变出的魔法气泡、马车边第一次整理她兜帽的动作、比赛时与她遥望时无声的呼喊、至今仍戴在手腕的胜利花环、为她擦拭眼泪的柔软掌心，以及那隐隐悲伤却让她留下的退让……
[ 是的。她的心正在为我动摇。]
“情感，是人类逐渐干涸，需要珍惜的事物。”“当人类为你萌发情感时，生命的意义也在她心中复苏。”
莉亚的话语再次响彻耳边。
上一次，莉莉安由此感受到自己的使命；而这一次，她无比清晰感受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 要对这份感情负责。]
根据写进情感仿生人的核心要求——陪伴、信任和爱——她将继续跟着她，听她的话，并弄清楚洛希斯需要哪种爱，去模拟回应。
她可以是母亲或女儿，朋友或师生，如果需要，哪怕是她还无法理解的恋人也……
莉莉安将任务大改写后，终于进入待机模式。
在没法通过光线判断时间的环境里，眼前的景色始终如一。对仿生人而言，不去看时间，世界便是一片静止的昏黑。
不知过去多久，像是几秒眨眼，又像是植苗长成大树的数十年，耳边重新响起声音。有人向她走来。
她微微回头，和冷着脸的洛希斯四目相对。
那张苍白脸庞的倦意总是很浓，半垂眉眼扫来，视线定在仿生人的微笑上。薄唇一张，就是劈头盖脸的两句斥责。
“都有结界，用得上你来这看吗？嫌电多？”
莉莉安眨眨眼，总算想起来看时间。已经是第二天了。大概是对方一睡醒发现就赶来找她了。
她已经习惯从行为解读对方心情而非言语，站起身，朝洛希斯歪歪脑袋，言语甜蜜。
“谢谢你担心我，主人。不过这一夜很安全。”
洛希斯一哽，压低眉，语气掺上几分不可置信：“谁，谁担心你。”
这句话说的有些大声，恰巧这时，斯卡蒂的身影也从深处走出，她扫过两人，嘴角很快地扯了扯。
从不苟言笑的雇佣兵脸上看出几分戏谑，仿生人要说的话卡住，又眨眨眼，用余光捕获到身旁人类同样不太自在地扯了扯兜帽。
洛希斯瞬间变回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漠：“收拾好就继续走。”
路程就这样继续了。
白日在无言又脚步不停的奔走间流逝，夜晚于她们寻觅到休息处点燃篝火开始。
这一夜，在洛希斯的要求下，莉莉安在篝火边给斯卡蒂继续教学。
“点击这里，能登上‘万联网’。再在这个搜索框输入就能找到对应的内容。不方便打字的话，按这里可以直接语音输入。”
为了斯卡蒂方便理解，莉莉安输入了“lily”。
地下信号太差，只有她自己的账号能够离线搜到。
界面跳出了一条晚霞记录。
“‘晚霞’，这是我上传的景色记录。只不过离开智网后信号不太好，我没再更新。”莉莉安说完就退出，将徐知乔的相关搜索词做成文档，传给了斯卡蒂，“到智网后你可以搜索这些来找徐知乔女士的信息。”
斯卡蒂低头认真浏览起她发的文档。
这会，篝火对面的洛希斯从她的笔记本里抬起头：“你在去的路上还发了这个？给我看看。”
“正是你的反应引发了我的好奇，主人。”莉莉安边说边重新找回记录，投屏出那条视频。
高速电车驰骋下，万物只剩模糊色彩。但仿生人的视网录出延时摄影的效果，将一切都还原成可见的景色。
洛希斯只看几秒就抿起嘴，目光飘忽，沉入某种思绪。
见状，莉莉安将那条视频打包传给了“索尼娅”，并远程操控着，在洛希斯手上打开了视频。
被手上突然跳出的屏幕惊到，洛希斯皱起眉。她看看云端，又看向莉莉安，用眼神表达了不解。
莉莉安柔声解释说：“对我来说，是和主人你第一次同行的纪念。请收下吧。”
“哼。”洛希斯不置可否，按掉云端，重新低下头看回她膝上的本子。
视线在她微微勾起的嘴角停留几秒，莉莉安才收回目光继续讲解。
有了昨夜的基础，今夜讲得很顺利。
在莉莉安确认过没有遗漏后，将地图也传过去后，斯卡蒂收起云端，朝她郑重点头。
“从智网回来后，我会把东西带给你。”说完，她稍微提高音量，转向洛希斯，“快到地方了。明早我会先去看出口情况，安全再来找你们。”
“嗯。”洛希斯头也不抬地答了。
这之后，就是休息时间。在洛希斯的坚持下，莉莉安没再去洞口，就地开启休眠模式。
而后，再次睁开眼，发现洞穴只剩她和洛希斯时，仿生人总算后知后觉。
这会是她和对方自那晚后的第一次长时间独处。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负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