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生人她不懂爱》巫念

28、恋爱、后代 你在想她吗

　　第二天，从休眠模式睁开眼，床上已经只剩莉莉安。

　　她连忙下床往外走，一进门厅，就看见大家围在一起。斯卡蒂正在中间说些什么。

　　莉莉安走过去，刚挪到洛希斯身边，就听见她们下来的地梯被临时封锁了。

　　“怎么会？”她下意识叫出声。

　　大家都看向她，洛希斯还伸手理了理她凌乱的衣领，把兜帽往后扯得整齐些。

　　眨眨眼，她从这举动里感受到某种欣喜，小声说：“谢谢……”

　　那深色眼眸凝视她，似要说点什么，但下一秒，希尔达一拳捶在桌面，沉声说：“那群家伙就爱干这种恶心的小把戏。”

　　洛希斯的眼于是低垂下，回到了当前境况的思索。

　　莉莉安只好转回头去瞧大家怎么说。

　　菲欧娜双手交握，正看向斯卡蒂：“是怎么样的封锁法？没法绕过去吗？”

　　“地梯的缆绳被收了一根，不能启动。”斯卡蒂摇摇头。

　　“天啊，她们怎么能这样干！”诺诺大喊着要往外跑，被希尔达一下捞了回来。

　　希尔达凝重地望向莉莉安她们：“如果你们要多留几天看情况，可以放心住这。但听这手段，她们多半是昨天看见你们，有意添堵，不知道后面还会做什么。”

　　按理说地下不会只有一座地梯，她们能不能绕去别的地呢？

　　莉莉安将心中所想问出来，精灵反而是第一个摇头的。

　　“地下对外的出口没有很多，大部分已经因为管控而封锁了。这个地梯是因为靠近莱恩中心区才被保留。”
　　说着，她一拍掌，眼睛亮起些。
　　“距离约好的会谈时间只剩一周，这座地梯她们锁不了多久。不然你们等一下吧？”

　　一周？
　　仿生人的电量只能再撑个五六天。

　　但毕竟不是莉莉安定行程，她下意识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洛希斯。此刻，那双眼总算是抬起，环顾一周。

　　“一周太久了。从地梯上去，还得再花一周绕去海岸。”洛希斯否决了这个提议，对斯卡蒂抬了抬下巴，“你来带路的话，走地下去崖区要多久？”

　　羽妖眼也不眨，报出数字：“三天。”

　　孰优孰劣不必再多说，出行的计划就这样定下。

　　没有太多时间道别，收下希尔达准备的食物，和菲欧娜还有诺诺挥挥手，莉莉安她们出发了。

　　外出过两趟，斯卡蒂带着她们轻车熟路地走进各种分岔路。在模拟云图上记录走过的路线，地下的复杂程度比莉莉安做出的预测还要翻上几倍。

　　由于洛希斯表示需要尽快离开，她们脚步不停，为了节省体力也很少交谈，直到找到可以过夜的洞穴。

　　确认过位置，人类魔法师留在入口布置结界。而往里去的两位寻找起可以休息的位置。

　　仿生人扫描，触碰，分析过墙壁构造，左右徘徊后定在一点。她朝羽妖点点头，后者就在那架起保温篝火。

　　升起的烟以很不符合自然规律的路径往墙上的洞口去。莉莉安好奇起来：“你用了风魔法吗，艾里？”

　　“烟往洞口会引起注意。”斯卡蒂轻描淡写道。

　　明明一路上都没有见到任何生物，连有开采痕迹的矿脉也只见到一两个。
　　但她说的笃定，又带路熟练，仿生人的好奇心瞬间换了个方向：“艾里，你为什么这么熟悉地下？”

　　洛希斯刚好走回到她们身边，她看了眼篝火，在莉莉安身边坐下了。

　　“接过活。”视线扫过她俩，斯卡蒂挑挑眉，闭上的嘴又张开，“来抓一个爱上地精的羽妖。”

　　“爱？”莉莉安瞬间坐直了。

　　她之前就想过 ，人类之外的智种是否会有类似的情感。没想到会从斯卡蒂口里听见。

　　想到这，莉莉安忍不住追问一大串：“跨智种能否生育后代呢？孩子的种族是怎么界定的？会出现融合特征吗？”
　　她边说，身子还忍不住往前倾，整个人都快探进火里了。

　　洛希斯轻咳一声，伸手按在她肩膀，把人按回原地。

　　“很少；孩子会继承母亲的种族；不会。”斯卡蒂从包裹拿出食物，摆在篝火边，又说，“不过人类是例外。”

　　“例外？”莉莉安睁大眼。

　　“徐知乔说的，你们人类只能生下同族结合的孩子。”这句说完，她翻翻食物，递出一份给洛希斯。

　　在其他智种的信息都记载甚少的万联网，这种内容前所未闻。
　　莉莉安还注意到了消息来源——徐知乔——她与自己所认知的那种人类复古派真是差异甚多。

　　不仅愿意外出，还关注到这种事情。

　　想到这，她又有些好奇于斯卡蒂与徐知乔的那趟旅程。徐知乔说不定还和斯卡蒂说了很多信息，只不过羽妖意识不到那些内容的特别。

　　她有些想继续问，可抬眼看去，旅伴们已经在进食了。

　　仿生人只好压下好奇心，回顾刚刚对话里的更多可挖掘点，比如说“来抓爱上地精的羽妖”……

　　这份爱，该是恋情的爱。

　　“恋爱”，算得上是“爱”的各类形态在数据最多的，也是样本转化率最低的。

　　为此，这部分的数据抓取需要莉亚参与筛选，不能简单地交给系统。莉莉安得以听莉亚聊她的想法。

　　“现在的社会，想发展一段关系太简单。在万联网上输入喜好就能自动推荐重合度高的对象，相处起来有不合意就能申请结束，万联网会保证你们从此再不相见。

　　“恋人变成了一种娱乐，重在体验，可真正愿意看见对方的人少之又少。一次两次还能激活多巴胺，多来几次就很重复，让人无聊。大家都不愿意再去发展新关系了。”

　　莉莉安看着操作界面里不断被判断无效的数据，朝莉亚歪歪脑袋：“你也是这样吗，莉亚？”

　　她的研究员已经43岁，履历上的工作经历满满当当，社交平台的情感经历却没几条。

　　莉亚埋首于处理数据，没看她却回答得很快：“曾经是。但在参与进这个项目，创造出你后，日子已经有趣多了。”

　　“嗯？我们在恋爱吗？”莉莉安的逻辑还很死板，安静几秒后冒出一句惊人结论。

　　研究员猛地咳嗽几声，从操作屏幕里转过头，无奈纠正：“虽然‘模拟恋爱’算在你的服务类别，但并不是所有人都需要的。看来你的核心程序还得优化……”

　　真复杂，不过人类那么多，需要的爱不一样也很合理。

　　仿生人老实地研究起过了筛选的数据，试着分析何为恋爱。

　　[ 恋爱：一种排他的、高度结构化的情感关系。使个体产生显著行为偏离，并伴随强烈的“看见”诉求。在文艺样本中呈现极高稳定性，现实数据因莉亚筛选标准限制未能纳入对比。 ]

　　[ 备注：该类情感与亲人之爱、友人之爱并列，属于“爱”的三大子类。具体触发条件和运行机制尚不明确。 ]

　　她当时对这个结论并不满意。太模糊了，和系统里其他情感条目相比，定义不够清晰。她想问莉亚，但莉亚已经转过脸去处理下一批数据了。

　　现在来看，说不定补全这份爱的样本，就算完成最后1%的关键。

　　莉莉安眨眨眼，关掉那些弹窗，看向已经用餐完，在收拾东西的两位。

　　[ 洛希斯，人类。参考已知信息，不具备回答这个问题的能力。
　　斯卡蒂，羽妖。年龄未知，已知被雇佣经历丰富，可尝试询问。]

　　她清清嗓子，柔声开口：“艾里，那你谈过恋爱吗？”

　　投向她的两道目光里，身侧那道格外诧异。

　　“没有。忙。”斯卡蒂秒答，可莉莉安还是看见了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几分犹豫。

　　是了，这种情感并不是处于恋爱关系里才能产生的。

　　她有些懊恼自己问的不够严谨，还想纠正，但手被洛希斯一扯，阻止了发言。

　　莉莉安有些困惑地看向她，但对方的视线落在篝火对面：“上去后，你就要去智网了？”

　　斯卡蒂微微眯眼，似乎有些意外，回话都迟疑了几秒：“……是。”

　　闻言，洛希斯从她的包裹里掏出块云端，掰开莉莉安的手往里一塞。
　　“没这东西，去那很麻烦。”她说着，朝莉莉安抬抬下巴，“莉莉安，这几天你教她用。”

　　仿生人下意识答应了，再低头检查。

　　在她掌心的云端是洛希斯自己的。

　　她再抬头，发现斯卡蒂脸上又露出刚刚闪过的那种犹豫。

　　与这位羽妖的相处时日并不长，莉莉安无从判断这神色的原因，只好先记下，然后站起身坐了过去，将云端拿给斯卡蒂。

　　羽妖接过那腕表似的云端，沉默几秒，朝洛希斯点了点头：“谢谢。我欠你一次。”

　　人类正将包裹摆在地上，布置起休息位置，头也不抬地回：“就当是你带路的报酬吧。”

　　“保证你们在地下的安全，是提前说好的。 ”斯卡蒂坚持。

　　在篝火稍远些的地方放好包裹，洛希斯靠在上面，躺下，闭目说：“我没什么要麻烦你的。你要介意，自己记着得了。”

　　见她这样，斯卡蒂收回目光，对莉莉安说：“我们去外面？”

　　莉莉安默默点点脑袋，跟上她，往洞口去了。

　　停下时，她轻声但恳切地朝斯卡蒂道谢：“谢谢你上次在马车说的话。”

　　对此似乎并不意外，斯卡蒂摆摆手：“有用就行。”

　　微笑起来，仿生人朝她亮起自己手上的云端，准备介绍功能。

　　不过没等她开口，羽妖刚看一眼就说：“仿生人也有发？”

　　“没有。这是我的研究员的。”莉莉安解释道，“莉亚死前，将权限给了我。”

　　斯卡蒂挑眉：“人类？”

　　虽然不知道这问题的目的，莉莉安还是如实点头。

　　而后，在她眼前，斯卡蒂又显出刚刚出现过两次的犹豫。这反应似乎总在讨论人类相关才出现，而羽妖只提过一个人类。

　　莉莉安抿抿嘴，没忍住直接指出。

　　“艾里，你在想徐知乔女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