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在路上 莉莉安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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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们一前一后到达马车旁，菲欧娜已经给两个孩童介绍完毕，开始和诺诺说明接下来的路程了。
“我们要坐三天马车到整片树林的中心巨树参加庆典。那里离最近的黑石底地梯井只有半天路，我们可以在庆典待上三四天，再在你母亲同意的一周时间内将你送回家。”
“嗯嗯！妈妈说大家可以在家里住几天，我可以带你们去看晶海！”诺诺飞快点头，手还和多莉牵在一起。
小精灵依依不舍地摇了摇彼此交握的手：“诺诺，你是我第一个地精朋友。等我长大些，我也去地下找你玩！”
“好！我等你！”小地精也认真点头。
在这时，多莉回头看来。
差几步就走到她们面前的洛希斯不着痕迹地别开眼，打量起周围环境。
莉莉安瞧见多莉睁大眼，转身回去，在口袋掏了几颗糖塞到诺诺手上。
她再次看回魔法师，对方徘徊的视线也刚好到她这边，四目相对，洛希斯嘴角又勾了勾。
不等她反应，人类走完最后的路，拉开马车门。
“出发了。”
日光，依旧被层层叠叠的枝桠遮挡，坐进马车后，光线又被削减一层。
于是，菲欧娜将那颗鲛人珠掏了出来，用魔法悬在车厢中央照明。
坐在她隔壁的诺诺看得入神，眼睛都忘了眨。
而对这一幕同样聚精会神的仿生人坐在对面，关注的却是另一件事。
这一路来，洛希斯每次使用魔法，都要有手部动作。汇聚了魔力的光球从她掌心或指尖钻出，进而变成某种魔法。
可菲欧娜却不同，她总是呢喃精灵语，或是借助法杖，那些魔力并不由她体内涌出，反而是在外界汇集而来。
加上昨天洛希斯检查出，菲欧娜的魔法能对她生效。莉莉安不由好奇其中差异，并就此发问：“恕我冒昧，请问，菲欧娜，在您看来‘呢喃’和‘意志’的差异是什么？”
精灵的目光在她和同座的洛希斯两侧徘徊，微微眯眼：“嗯？这就要为庆典做准备了吗？好啊，我们来聊聊吧！”
说着，她张开手，小树灵莎莎从中钻出。
“你记得吧，我提到过树灵和树障都由‘呢喃’旁生。即便由精灵创生，树灵的本质仍由自然孕育。所以在我看来，这二者的区别在于‘呢喃’可再生空间大，‘意志’则比较困难？”
莉莉安点点头，这和她想的差不多，毕竟她已经知道‘意志’与人类情感存在某种关联。
而情感干涸正是莉亚创造她的直接原因。
菲欧娜看她听明白，便继续说：“实在是很截然不同的事物吧！所以搬进莱恩后，洛希斯还向我学习了一段时间的精灵魔法~”
仿生人讶异睁大眼，看向身侧的魔法师。
无法解析魔法的她，识别不出洛希斯用过的魔法原理，也就自然而然默认不存在使用跨智种魔法的可能。
虽然没看她，但洛希斯还是点点头。
显然，她并非对投向自己的视线毫无知觉，还在某种程度上做出了回应。
莉莉安紧盯着那张淡然的脸，系统滴答滴答。
[ 洛希斯的态度有所改变。原因有多种可能……]
猜测有太多，而现在并不是思考的好时机。她将一切存档，重新转过脑袋，回到正在进行的话题：“那菲欧娜你也能使用人类的魔法吗？”
“很遗憾，但不行。我也觉得奇怪——不过嘛，当老师的体验很好，洛希斯也是很不错的学生，总的来说还算是段美好的时间！那也是我们第一次外出远行呢~”菲欧娜笑眯眯地，朝洛希斯一勾手。
于是，仿生人刚刚挪回的视线没忍住顺着动作，重新落到洛希斯身上。
她的主人总是在精灵的话语后显出几分无奈，此时也是这样。那低垂的眼别向窗外，轻声答：“……是的。”
魔法师有意藏起自己表情，可莉莉安还是成功捕捉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悲伤”。
悲伤？怎么想都和话题不相干。
而且，洛希斯已经和菲欧娜相伴而行过？
明明还否认说不是朋友。
她迟疑着，错过了发问的时机，菲欧娜再次开口了，这次的话题转到了安静聆听的小地精身上。
“诺诺，既然你想买鲛人珠，那你想象中的鲛人是什么样子的？”
小地精没想到会问到自己，慌乱坐直，思考好一会才犹犹豫豫回答：“嗯……有很大的鱼尾巴？很、很爱哭？”
精灵显然没想到会是这种答案，她愣了一下，开怀大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丝：“因为鲛人珠是她们的眼泪？”
“不，不对吗？”诺诺羞红了脸，不敢看她。
菲欧娜不置可否，她看向莉莉安，又问了一次：“莉莉，你也没见过鲛人吧？你怎么想的？”
“纠正：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我下载了万联网资料库，知道鲛人一族的基本特征。”
莉莉安开启了专业应答模式，语调冷静，
“鲛人，分布于莫一崖海及周边海域。上半身类人，下半身鱼尾，可在水下与空气中呼吸。能以歌唱魔法幻化出陆地行走的下肢，每年累计时限一个月。群居，有独立语言。与陆上种族有贸易往来，主要出口深海矿物与珍珠。”
一长串听得诺诺两眼发愣，她呆了呆才嗯嗯一声。
也没太听进去的精灵眨眨眼，又笑了起来：“哼哼，果然很方便嘛。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啦——席喻在的话，她肯定也会这么说~”
“席喻？”莉莉安重复起这个像名字的字词。
菲欧娜点点头，又伸手摸了一把诺诺的头发，扬唇：“一位相当博学的鲛人，洛希斯也认识呢，是我们在崖海认识的朋友。实际上，这颗珍珠的‘母亲’就是她。”
她抬手一指那颗发光的鲛人珠。
洛希斯也掀起眼皮看向那处。
小地精眼睛一亮，双手拉上菲欧娜衣角，连声询问：“菲欧娜，你真的认识鲛人呀！”
“嗯，什么话？你不相信我吗？”精灵故意板起脸，捏了她的脸蛋一把。
“不，不是……”诺诺赶紧挥手否认。
与这打闹两位形成鲜明对比，对座的两位相当安静。
莉莉安的注意力俨然被“朋友”二字吸引。她本就有所好奇，这下更是眼巴巴望向洛希斯。
落到身上的目光太炙热，洛希斯斜眼看来：“有话就说。”
“主人，你好像有很多智种朋友。”莉莉安仔细斟酌话语，挑选了个比较委婉的插入点。
与之相对，是洛希斯孤身搬出智网，对人类的发展毫不关心的五年。
魔法师倒是毫不避讳，点头：“你大可直接问我是不是只讨厌人类。答案是，对。”
讨厌。莉莉安记得这个形容，她查询洛希斯在万联网上的旧帐号看见过那句话——“我讨厌这一切”。
洛希斯的“一切”包括了“人类”，莉莉安对此毫不意外。但她同样知道，人类的情感是一体两面的事物。
起码从洛希斯搬到莱恩还和索尼娅保持着密切联系这点来看，她的态度并不和嘴上说的完全一致。
她挂起微笑，状似未闻地切换了话题：“您的上次远行是什么时候呢？”
洛希斯盯着她，几秒后又别过头看着窗，语气冷淡：“……忘了。”
“我记得！嗯，大概三年前吧？”菲欧娜兴致昂扬地接过话，还掰手指数了数，“按人类的说法，该是，魔幻纪253年吗？”
？！
莉莉安瞬间睁大眼，她没想到会这么快又听见这个数字。
洛希斯的远行时间，她的异常数据时间，这两件事根本看不出任何联系。但事情真的会这么巧吗？
在她试图梳理时，诺诺插入了对话。她有些奇怪地问：“人类连历法都是独立的吗？”
“没错。和我们通用的众灵纪差了有个两三千年吗？”精灵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看向洛希斯，“没想到这么快三年了。世界的变化比想象中还要多。”
洛希斯听出她指的是智网平陆发生的事情，无言点头。
“关于我们昨天见到的异常，菲妮亚说她会分些精灵去处理，让我不用担心。还说这个情况其实持续小半年了。不过我完全不知道。”菲欧娜说着敛起笑容，“昨天和底地联系，才知道地下也有些矿洞异常坍塌的问题……”
仿生人隐隐从这些话听出些不祥预兆，但一只手忽然扯扯她。她低下头，诺诺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她旁边。
“莉莉安，你们昨天说的仿生人是什么意思啊？”
小地精眼睛睁得溜圆，不知道酝酿多久才凑来问。
她犹豫一下，还是解释起来：“一种由人类制造的智能机器，外观上和人类一致，但……内在并非血肉，而是机械与程序。以服务人类为最高使命。”
诺诺歪着头，似乎没太听懂，又似乎听懂了什么，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茫然极了：“可菲欧娜昨天说你是仿生人，又说大家不喜欢仿生人？为什么？”
这是她都一知半解的事情，莉莉安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片刻，身旁的人中断了原本的交谈，插入了她们的对话：“诺诺。”
被喊到的地精坐直了，看向洛希斯：“在！”
“我是世界上最后一个人类了。”她坦然说道。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诺诺即刻愣住，缓缓张大了嘴。
莉莉安不知道洛希斯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只能安静地投去注视。而人类迎着孩子的目光，继续说：“莉莉安和我，你觉得谁更好？”
“洛希斯？”菲欧娜有些惊讶地叫了一声，不知道她怎么问一个孩子这种问题。洛希斯摆摆手，示意她先安静。
见状，诺诺只好顺着问题犹犹豫豫地发出声音：“嗯……你们，你们……那还是莉莉安好一些？”
她盯着那双挟制过她的手，缩缩脖子。
洛希斯点点头，淡然开口。
“嗯。那对你来说仿生人比人类更值得喜欢。记住这点就够了。”
她在帮她说话吗？
莉莉安眨眨眼，再次宕机。
这两天，系统无法解析的事情越来越多，而最大原因还是洛希斯。
洛希斯确实有哪里不一样了。
这是不依靠系统也能得出的结论。
仿生人看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她忽然意识到，不知何时开始，看向对方已经成为了她的下意识举动。
而与初见时总是追着一道沉默背影的情况相比，如今的洛希斯回望她、与她说话的频率变高不少。
看来不止是人类，她也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莉莉安的视线从那纤细睫毛往下，滑过晕黑眼尾，而后是挺拔鼻梁，薄薄嘴唇。
她忽然发现，在她嘴角有一颗很浅的痣。
盯着那一点移不开目光时，孩童困惑而稚嫩的语句落到耳边。
“可只剩下你……听上去很可怕。莉莉安是因为这样才和你在一起的吗？”
在孩子的视角，她跟着她只需要这样简单的理由。
莉莉安弯起眼，主动回答说：“我其实也是唯一醒着的仿生人了。是我需要洛希斯女士，才主动找到她的。”
“……那，你们要好好在一起才行。”转了转眼球，诺诺认真评价道。
精灵眨眨眼，咳嗽几声，把诺诺拉回身边，把话题扯到别的地方去了。魔法师则是表情松动，流露出几分意外。
抓住这罕见的时刻，莉莉安朝她微笑：“主人？”
洛希斯静静看她两秒，一言不发地扭过头。
莉莉安无法判断这是在逃避，还是真心。但她也终于好奇起窗外的景色了。
视线越过人类，仿生人扫向窗外。
林木游动，光线深浅，马车仍行驶在路上。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在路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