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一条狗修仙版》会调耳蕨

27、论武其一

　　凰在咒剑尊者处习学了半旬，阁中小比这便筹谋开始了。
　　虽说是小比，其下涵盖弟子也都是两届来新晋，但各方分门长老大都要来观摩。
　　折枝掌门近处闭关；天尊于有间人间流转分身乏术；十殿王神向来徒挂虚名，真正另职阎罗域；占星天虽有得空，然而并非御天阁内人。
　　总之推而再推，这主持引领小比论武的职责就轮到程成愿头上。其人虽然吊儿郎当，除却早年间年少轻狂不懂分寸之外，正事上倒未出过岔子。
　　姜一言嘴里嚼着墨黎拿来的点心，含糊不清地问凰去不去比。
　　“所谓宗门小比，实际上就是给近两届入阁的弟子试试拳脚。”他向来善于打听这些，也不知成天关在阵剑峰究竟哪儿来的门道。
　　“御天阁上次收弟子入门是三年前，也就是墨筹墨黎他们这批。说来这个小比论武上不上场全凭自愿，现在去报名的话说不定还能碰到他俩呢。”
　　凰手中【水】剑封鞘不知几载出锋，行决到底是习了五天八天自己也不甚明了，只火诀因着某些近墨者黑缘故气势汹汹，其余四行异行不至于寥寥，但半斤八两。
　　姜一言这几日跟着旁观诀道更是如观天书，最初那本心法名录在丹小叠了百八十道，程成愿还是没授给其实质东西，反而打发他去同墨筹摸索丁点枪习的鸡毛蒜皮。
　　其人曲指盘算一番两人胜算，哀天怨地“诶呦”了两声，转头又问凰去不去比。
　　天尊弟子把那日师尊亲言复述了一遍，姜一言听完一拍大腿当机立断，
　　“好！那我也不比了！”
　　刚好程成愿推门进他寝居来闻言招其后脑就是一掌，“不比？做梦！”
　　姜一言不见其人先闻其声，后脑掌风呼来时候早有所感低头一躲，捂着脑袋闪开几步，那人手还越过凰头顶浮在旁边半空，后者探头探脑正看。
　　他对着人嚷嚷，“教成这样也不怕我上去得个倒数给你丢人！——咒剑尊者亲传弟子竟然刚刚上场就被人轰出场外，真是贻笑大方啦！”
　　姜一言夹着嗓子学人，程成愿嫌弃地撇嘴，“咦惹……你丢我脸面时候还少哦？”
　　尊者给弟子后脑勺搂了一掌，不愿再听其逼逼叨叨，转身钻进就近殿门回寝。姜一言还在后面扯着嗓子跟他叫，被半空飞去的石子弹了脑袋，这才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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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修道人长远寿数而言，动辄两三年一届的论武实属频繁。宗门小比虽是探观各路弟子实力长进的好时候，总有不少长老管事懒得来此的。
　　因此既是天尊有空闲时，这般论武也少来。此前是其并无收徒意愿，弟子们实力高低与其无干；此后若只谈现下，其亲传早就由传使带话来此次论武不比，也就更无过来观赏必要。
　　只是论武无论大小，总要有一方代表坐镇，不过此届轮得了程成愿在责，其他人也就都乐得其所。
　　御天阁小比，自立派起就是由当责长老自行定夺擂台处地。不过御天阁下地界广阔，一是为寻来方便，二是不必多花心思时间备场，多数时候都是设在内阁广场之上。
　　细数过来，近百年也就只有药典宗云鹤子长老为给门下弟子方便学医用药，轮责都设与其峰门地界内，其他长老都疲于多此一举。
　　程成愿也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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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阁素白玉石地面上震颤轰隆声响，自空旷中央升起半丈高石台大片，长方两侧，续接起两石短阶。
　　行诀此人必然御使娴熟巧妙，石台方起时还能顺势在台侧雕龙画凤，广台中央绽开硕大一个御天阁标纹，比一方素台要具观赏性得多。
　　程成愿见场上擂台起好，这边诶呀诶呀的给旁边长老一通夸，“真不愧是单长老，要不说岩诀还得看您嘛。”
　　旁人素衣劲衫，体型壮硕，旺盛灰发在脑后低竖一拢又炸开，金瞳撇他一眼，哼道，“油嘴滑舌。”
　　却没压住两旁飞起的嘴角，假作深沉赶紧背手离开。
　　凰两个师父都没空理他，这几日里都跟在阵剑峰蹭饭。这方不必操心比武，峰上无人，他自己也不怎认路，于是跟来旁侧看点乐呵。
　　正碰上姜一言这消息灵通的跟来熟悉场地，顺便偷个闲。此人不用白不用，张嘴问他，“这潇洒人夸走的是哪位长老？”
　　其人不知何处拾了块粘糕在嘴里嚼，粘得上下牙膛分不开，好半天咽下去，把下颌左右摇晃了一通才张得开嘴。
　　“你说那灰毛？那位是内阁授习长老，单于飞。一手岩诀御使得出神入化，要比老程大上个千百来岁。可惜到现在也没碰上个合缘弟子。
　　你别看他绷着个脸装得冷样，实际上刚才老程那两句早夸得他心花怒放了。”
　　姜一言看人走远，左瞧右瞧见四下无人注意这里，给凰招招手，后者把耳朵凑到他遮了一只手的嘴边听他抖料，
　　“诶，你有所不知。想当初单长老是想收老程做弟子，没想到这人觉得岩诀不够帅，转身跑去学剑了。人到现在看见老程都气得牙痒呢。
　　换做二十年前单长老怒气未消的时候，论武轮责到老程，连擂台都得自己下手搭。”
　　“宗门里岩诀御者那么多，为何专要找单长老来？”
　　“岩诀峰顶，单长老亲手撑起的擂台本身也是吸睛的一种手段咯。不过碰上你这种，纯抛媚眼给瞎子看。”
　　“什么意思？我这是有苦衷，难道要我空手上去给人追着打吗？”凰当即立眉反驳。
　　“你御诀不是学得有模有样么，上场轰他两手，丹小耗干投降就是了。”
　　“不要。”
　　“真没骨气。”
　　凰不理会姜一言激将语法，眯眼嘲道，“只可惜我有不必上场的口令在，姜小徒却得上去挨两手打喽。”
　　那人听了咬牙切齿，手上朝他回摆，嘴里黏了“去，去”两声，携着嫌弃神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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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凰自大典后在天门峰与阵剑峰两处高阁来回跑，终日两耳不闻窗外事，不知道阁下普众弟子里早炸了膛。
　　新典后最受瞩目日子便是其后小比。内外阁里人世赌场爬上来的弟子这么一打听便计上心头，摆开长桌排出庄来。
　　阁中其他弟子一瞧修仙门前还有这乐子，裤腰缝里掏出月奉刚揣的灵石压了个遍。
　　没想到月半过去，论武日子临近，天尊亲传拒不参比的消息当头传来，把压了其一手遮天蔽日打得旁人落花流水的一众弟子输了个裤衩朝天。
　　论武始前，姜一言难得被放下阵剑峰来开门放风，溜达到一处外阁弟子的居舍就听得内里一阵喧闹。
　　喜凑热闹是人天性，姜一言更是乐此不彼。其人从不放过任何一个八卦热闹机会，听得了里面嘈嚷，拾着两条腿就钻进去看个究竟。
　　姜一言不似凰那般天不知地不知，程成愿授习也是遛鸟心态，故而常有放他下峰时候，因此其人与内外阁不少弟子也算得熟络些。
　　熟知他的弟子一见其进来就把人扯到桌边，吆喝着“姜师兄压一个瞧瞧”。姜一言装模作样清清嗓子，绕了一圈发现桌上自己名字的盘，掏掏兜给倒一和倒二圈中格放一块。
　　周围挤成一圈的弟子哄笑，其中有个说道，“姜师兄怎么这样不自信，既是咒剑尊者座下弟子，怎得也得拿个一二名来吧？”
　　还有一个说道，“师兄每月拿到的月奉比我们只多不少吧，怎么抠搜得只投两个灵石出来。”
　　“欸，你们懂什么。”
　　内里闹得好一阵欢快，把姜一言哄得飘飘然。
　　身后有人推门进来，他才当是其他弟子，唉声叹气愁眉苦脸正要给众人倒些酸水，酝酿着措辞准备开口，却见得周围弟子脸上都冒出不对神色。
　　一片阴影笼罩在姜一言下座的位置上，他抬头向后一看，正瞧见那人一双眼盯着他，吓得从位子上飞起来。
　　“诶呦老天，老程你进门没有动静的？”
　　程成愿不回他调侃，目光转了一圈落到桌面赌盘上，神色凛冽，明知故问道，“这是干什么？”
　　其人把堂中众人都扫过一遍，见无人应答，又厉声问道，“谁开的赌盘？”
　　座下无一弟子敢应，几个坐在庄旁的弟子默然离了位置，试图离这是非之地远些，似乎就能理了自己清白。
　　尊者并未急着催，提着亲传后领把人从座上拎起搁到一旁，瞪他一眼，目光回聚到桌边众人身上，
　　“人世慧果如此之多，你们偏生把这最荼毒的陋习带来。赌博一道，最是损伤道心，更是伤人伤己物什。宗内不讲来历，此前也就算了，竟然敢把这般毒物风靡到御天阁来。”
　　其人凝眉给众人警告道，
　　“操盘开庄此法的弟子自行认错，可以从轻处罚；若是此时不愿出面，其后教我查验出来，可不止撤盘这么简单。”
　　程成愿话毕，一众弟子静默一阵后，几个藏在人群中弟子抬起手来，垂着头颅挤过人群站到其人面前。
　　他目光把面前几个小徒都扎过一遍，一挥衣袖回身出门，“你们几个随我到役阁领罚。”
　　那几个弟子跟程成愿走过两步，屋中就有人从盘里想把先前投进的灵石拾回口袋。
　　程成愿似有所感，又突然回头指挥道，“把盘中灵石都收缴来，稍后回投到月奉堂去。”
　　转而对屋中弟子们说，“盘中凡参者灵石概不退回，若是因此身陷窘境的，自行去役阁做活回赚，当做是教训，也希望你们明白道理。”
　　几个弟子不敢怠慢，快步回屋去哗啦啦连盘带物都拢进袍抱在怀里，急忙走出来紧跟着程成愿。
　　他领人沿路继续走，听得屋里传来此起彼伏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