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晋江文学城首发 ...
-
狱庭。
平日里闹腾的鼠蚁也识趣的躲了起来。听铁链摩擦着地上的石板发出的声音。
陈逢半死不活地被拖着行走，他走过之处都留下两道血痕。
百陵足将人拖进一间牢房之中，牢房里已经有人在等着他。百陵足粗鲁的将他按着跪在地上，他的正前方响起了一道声音：“陈逢，陈乡东口人，入京谋事十载，任大理寺录事，无妻无子。”
没有回应。
宋祁年继续道：“此番请陈录事前来，只是有些疑问想请陈录事回答。”
陈逢耳中一阵杂音，断断续续的听了一个大概，撑着一口气嘲讽的回道：“下官还真的不知道是什么事，能让你们大张旗鼓的上大理寺抓人，还动了刑。”
听出他话语的嘲讽，宋祁年也不着急，他微微抬了抬头，身旁的百陵足得了示意，将那本混在官簿中的《野史》拿到陈逢的面前。
“陈录事贵人多忘事，仔细瞧瞧这是什么。”
陈逢抬头，当看见《野史》的瞬间，瞳孔猛的紧缩，眼中也闪过一抹慌乱的神色，刑部送到春坡府的卷宗都是关于徐家的，里面都是一些无足轻重的小案子，还都是他一手整理的，这个怎么会在其中……
“陈录事想起些什么了吗？”
“大人，我真不知你在说什么，还有这个，我也真的不清楚是什么。”
宋祁年冷笑一声，“陈录事可以选择什么都不说，不过我瞧着陈录事的身子骨可撑不住第二次用刑。”
他上下打量了陈逢一番，顿了顿又继续道：“不过陈录事也不用忧心，我有的是法子吊着你的命。”
“大人明察，下官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陈逢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陈录事的嘴是真心硬，官簿同这一册字迹是出自同一人，陈录事还不愿意交代。”
“这天下能人这般多，会伪造字迹的也不再少数，下官是真不知道，定是有不轨之人陷害下官，大人您可以明察。”
“那照陈录事的意思，这一册不是出自你之手，你也毫不知情，是有人恶意栽赃陷害，那陈录事说说是谁会栽赃陷害陈录事。”
“废了多大的功夫模仿陈录事的字迹，又未卜先知的将这册子事先放入要送往春坡府的官簿之中。”宋祁年反问。
陈逢真说不出来反驳的话，他根本想不出谁会将这个册子放进来。
“下官实在是不知，下官在大理寺十载平日里都是兢兢业业，不知道是得罪了谁。”
“啪啪啪”的几声，宋祁年拍了拍几下手掌，嗤笑的说道：“看来陈录事的脑子有些不清醒。”
他的话音一落，旁边的百陵足立马拎着半桶水，直直浇在陈逢的身上，三冬的天，被冷水一浇，陈逢打着冷颤。
倒在地上，牢里安静了些许，眼见陈逢的呼吸有些微弱。
宋祁年手指微动，一旁侯着的医官上去医治，等陈逢的命被拉回来后。
恰好外面有人将一封信送进来，宋祁年打开信，看完后，他的视线落在半死不活的陈逢身上，不在兜圈子。
“陈录事有一件事你瞒的很好，都知道你无妻无子，可本官好奇查了一番，却发现并非如此。”
“陈录事在入京前，有妻儿。”
此言一出，陈逢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冷了，他这时候才正在的意识到春坡府的可怕之处。
查寻常人查不到的。
一开始让你觉得熬过去刑罚就可以，没想到刑罚之后是剜心。
他大笑着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泪从眼角滑落，他松开自己攥着的手。
春坡府既能找到，就代表妻儿不再安全。
那是他的妻儿，他是一家之主就要保护好，思必，不再挣扎，颓废的说：“是徐宏。”
“那本混进去的册子，我是真不知为何会放在官簿中一齐被送了过来，但册子却是是出自我之手。”
“册子只是一半，另一半被我藏匿在家中的暗格里面，我留着这个就是为了保命，没想到最后却成了催命符。”
“保命？”宋祁年反问。
陈逢苦笑，点了点头，“与虎谋皮，我自然要给自己留点保命的东西，只要我死，藏匿的另一半迟早会被人找到。”
“大人手上的册子其中的一半，早些年就被徐宏给拿走了。”
“你是说，这一册被徐宏拿走了？”
陈逢点点头，“不错，所以我在看到时才会如此震惊，徐宏是什么人，怎么还会留着这个把柄。”
徐宏这样的人，确实不会将这个把柄留着，明显有人故意将东西留给他们看见。
“他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不惜与虎谋皮。”宋祁年问。
陈逢面上似哭似笑，“我一开始入京隐瞒自己妻儿就是怕有朝一日我得罪了人，妻儿能活着，我是贱命一条，但妻儿不是。三年前我的孩子生了大病，病得快要死了，我需要银子，在同窗那里借了个遍，就是这时候，徐宏找上了我，只要我帮他做成一件事，就给我一百两。”
“那可是一百两，只需我动手将册子拿出去，毁了记载的官簿……”他说话的声音渐渐变小。
猛然吐出一口血，“那杯茶，那杯茶。”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呢喃出声。
“陈逢！”宋祁年猛然站起身。
大夫立马上去看，给他喂了一颗解毒丸，又在穴位上扎了几针。
陈逢一口气缓过来，“徐宏害我。”
他抓住宋祁年的手，“你们不是想知道吗，我告诉你，前几日有人托我给徐府送一件东西，那东西是个木匣子，里面不知道装的是什么，但木匣子很特殊，上面有一个蛇头纹样。”他说的又急又快，话音一落，他的眼神迷离起来，身子缓缓朝后倒下。
“陈逢。”宋祁年拧着眉，将陈逢扶着坐起。
血水从陈逢的口鼻中涌出，似乎是察觉到自己不行了，陈逢反握住宋祁年的手腕，“我妻儿，保住她们，下半册在我妻儿那！”他喘着粗气，又从嘴里挤出最后四个字：“城南废巷——”
大夫连忙把脉，探脖颈，摇了摇头，“没救了。”
陈逢死了，宋祁年从狱庭出来。
思绪跳动在脑中，混乱无比，风刮打在脸上，泛着一股凉意，宋祈年摸了摸脸颊，水。过了一场雪，又紧接着下了雨，雨幕之中闪过一抹红光似乎在昭示着今夜不同寻常。
雨幕中的一个巷口，乞儿怀里抱了一个女娃娃，他乌黑的小手被雨水冲刷了干净，他拍了拍怀中女娃娃的脑袋轻声低哄，“妹妹乖，别哭。”他将女娃放到拐角处，着急的四周乱看，将视线定在了竹筐之上，拿回竹筐罩在女娃身上，“妹妹乖，等着哥哥回来。”
他的目光变得坚定，奔跑在雨幕中，他浑身已经湿透了，面上都是水，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只有一个信念就是拼命的跑，头顶上是雷声，身后是死神，生似乎都是奢侈的事。
身后的人仿佛觉得逃命这是什么有趣的事情，“他”不紧不慢的抬起弓弩对准前方，“簌”的一声，箭弩破空冲前方而去，射入他的身体，小五缓缓垂下头。
箭弩射穿了他，“砰”的一声，梁仲姗姗来迟，就差一点，就快要碰到了可还是“迟了！”他重重的摔倒在地上，梁仲呆呆的立在原地，耳中只有小五说的话：“我妹妹在后面巷口拐角的竹筐下，求你救她。”
“梁仲还愣着做什么。”宋祈年高声呼唤，拉回呆愣的梁仲。
宋祈年提起一根长竹竿猛的朝黑衣人刺去，破空的声音划过，逼得黑衣人不得不丢下弓弩，提刀用刀身抵挡，黑衣人明显小瞧了这竹竿的威力，被震的后退几步，虎口也发麻，整个胳膊都在颤抖。
黑衣人知道不是对手并不想过多缠斗，“想跑，给我回来。”梁仲大喝一声，抽刀上前同黑衣人缠斗起来，雨水滴落在上面，飞溅着炸开，犹如一朵盛开的花，手起刀落带着愤怒于怨气，刀刀想要了那人的命。
那人猛的跳起，刀冲着梁仲劈了过来，突然换了方向，刀尖直逼梁仲脖颈。
“闪开。”宋祈年的声音再次想起，穿过雨夜，只见他拉弓搭箭，如圆弧状，那弓箭朝着黑衣人射了过去，梁仲往旁边偏头，弓箭擦着他的发丝射像黑衣人。
那人急忙后撤，弓箭射掉了她的面具，只见面具掉落下来，摔得粉碎，那面具下的那张脸显得分外可怖，那张脸——赫然是同身死的徐姜一模一样。
梁仲咽了咽口水，后退两步，一时间分不清是身体冷还是心冷。
徐姜没死！
对于面具的掉落，这人就显得不慌不忙，好像不是很在意面具掉落。她偏了偏头，“啧”了一声，声音也不像之前那般难听，“竟然被你们发现了，这可就不好玩了呢！”
“春梅绽雪秋慧披霜霞映澄塘月射寒江”恰好用来形容徐姜，可这幅好面容却被她脸颊诡异浮现的彼岸花破坏，徐姜的眼中像是流下血泪，她不断的向后退，就这样生生消失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