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晋江文学城首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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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路的尽头有一颗粗壮的大树，大树的旁边有一间房舍，几块木板搭建而成的，很是破败不堪。带路的药仆径直走向那间木屋，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四人走进去，屋中顿时就变得拥挤了。
药仆有眼色的退了下去。
屋内的陈设也十分简单，一张桌子，一方瘸腿凳子，桌子上摆着一根用了半边的蜡烛，还有一个碗，碗边已经有了裂痕。屋里还有一扇轩愰，轩愰正对着木板床，木板床上铺满了稻草，上面有着一床凌乱的被褥，看来刘市日子十分的清贫。
梁仲拿起桌子上的碗，左右拨弄查看，一个没留劲，本就破损的碗直接开裂，“啪嗒”一声，另一半掉在地上，梁仲放下手中的一半，悻悻地摸了摸鼻尖。
他讪讪地走到沈沐的身边，转移注意，说道：“大人，宋哥让我查跟杨宗纬走得近一些的孩子许繁日，我从许繁日的嘴里知道一些有趣的事情。”
这话引起了沈沐的兴趣，他挑了挑眉，“什么趣事。”
梁仲卖了个关子，“许繁日还有一个阿姊叫许繁婳，前些日子许繁婳要议亲了。”
他话音刚落，“啪”得一声，宋祈年的手拍在梁仲的肩膀上，“别贫，你是想说许繁婳议亲的人跟杨宗纬有关，又或者是刘市？”
梁仲笑嘻嘻道：“宋哥，我就卖了一次关子还被你猜了个正着。”他的神色正经起来，不在嘴贫，“不错，跟许繁婳要议亲的人的确是刘市，并且刘市许给了许繁婳一千两彩礼钱，刘市一个药铺的药仆哪里会有一千两，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可惜差了一步。”
一千两必定跟赈灾款有关，只是可惜刘市已死。
“搜。”沈沐一声令下。
宋祈年跟梁仲两人两人立马在屋内翻找起来，屋里太过简陋，没什么能藏东西的地方，只有一张床看上去略显可疑。宋祈年把被褥翻来覆去找了几遍，什么也没找到，又仔细查看了床板，上面有没有机关暗格之类。
这时，只听“啪嗒”一声，床板下发出声响。宋祈年立刻弯下身子，看像床下，伸手将床底下掉落的东西捡了出来。
那是一面旗子，上面有一个蛇头。这是百蛇寨的旗子。
百蛇寨旗帜的出现似乎昭示着刘市就是在护送官兵尸体上动手脚的人。但对于赈灾款一案来说，一面旗帜算不得什么证据，他们不能凭着一面旗帜，将此时安在刘市的身上。更何况刘市已死，死无对证。
沈沐拧着眉，在房子踱步，护送官兵尸体入京，杨宗纬被俘供出青花瓷，再到习嘉铺、安乐坊、刘市……这一切仿佛太过顺利，顺利的让人不寒而栗，这其中必定还有问题。
突然沈沐打了一个激灵，眼前就有一个极大的破绽，百蛇寨的旗帜不对！
尸体上出现的旗帜是在京都中，而他们也不会蠢到会相信赈灾款跟百蛇寨有关，放旗帜根本没有意义。除非——
沈沐望向轩愰外的药田，药田有几串脚印，前几日下了雪，积雪化掉药田里面泥泞一片。而刘市穿的靴子上有泥。
“刘市在药田里藏了东西。”梁仲唤来两名百陵足，找了两把铁锹，在药田中查探起来，仔细辨别这些凌乱的脚印，在脚印消失的地方圈出来一个大概的范围。
他拍了拍手站起身：“就是这里，挖。”
几铁锹下去，铁锹就碰见些东西，梁仲抬手，两名百陵足顿时停手。梁仲弯下身，手在那里面摸索，拿出来一个木头匣子，匣子用蜡油包裹着，用来防水，却没有上锁。
在手中掂量几下，木匣子里面有轻微的响动，梁仲拿着木匣子到了沈沐、宋祈年的面前。
掏出腰间的匕首将木匣子外层的蜡油刮开，打开木匣子里面一沓银票映入眼帘。
京都中，日常多用都是现银和铜板，很少用数额较高的银票，尤其是百两一张的银票；上面都会刻着户部的印章，银票要是需要兑换现银也需要去户部管辖的汶昧钱庄，操作甚是麻烦，故而少有人使用。
此次沪镇灾情，璟亭王求助京都，为了赈灾，朝廷筹集赈灾款，其中现银三千两，其他都是银票。
刘市突然冒出来的一千两的银票，不论怎么查这一千两的银票都跟送往沪镇的赈灾款脱不了干系。
拿起银票，木匣子里还有一物，压在银票的下面——勾子的样式的物件，铁质的，凸出去的部分被磨平了，很难伤人，更像是一个身份令牌。勾子正面是奇特的花纹，背面是平的，中间刻着一个“刘”字。
刻着“刘”字的勾子，这勾子让沈沐想到前几年的一桩旧事。
京都中有一名——勾子楼的地方，里面做的是贩卖奴隶的营生。里面有的奴隶是贫苦百姓家卖进去的孩子，还有的便是刑部死牢里面买来的人。
这种是见不得光的，只要有银子，人就可以带走。
勾子楼的掌舵人是位女子，姓秦名嫣，查圣女果玉被窃案时，沈沐跟她打过交道，不过那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回过神，沈沐看着勾子，脑中泛起一阵疼意。
刘市成为药仆之前的身份不详，现在有了这刻着“刘”字的勾子，沈沐猜测刘市应是从勾子楼出来的人。
将东西重新放回木匣子中，几人从药铺里撤了出来。街市上，几名百陵足在打扫地上的血迹。
血迹清理干净，街市又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从城南回到春坡府，沈沐跟宋祁年二人在书房翻看那摞厚厚的卷宗。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日，夜，京都第一风月之地启南画舫起了一场大火。
现场一片混乱，哀嚎声不绝于耳。富丽堂皇的启南画舫，如今已是焦黑一片，火现在已经灭的差不多了，差役们小心的在船上走动，清理船上烧焦的尸体。
一个胖差役指挥着其他人，将看热闹的群众拦在岸边。
“墩子，缺人了，来帮忙。”一个抬着尸体的差役冲着胖差役喊道。
胖差役见状，嘱咐了一旁的差役几句，急急忙忙的下去帮忙了。
可就在他跨过一众尸体，准备上画舫的时候，一个奇怪的物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看着像是玉，胖差役四处扫视一圈，见没人注意他，手疾眼快的将那块玉给捡了起来。
擦了擦玉上面的灰尘，待他看清楚上面的字时，顿时觉得手上的玉是个烫手山芋。
玉牌子上面刻着四个字——徐府百草。
赫然这玉的主人是徐府的人，徐府是正二品官的府邸，府中丫头死在外头，不是私逃，就是跟随主子出来办事。
胖差役不敢私自处理，连忙要去把消息上报给上头。
胖差役起了身，准备寻一条路挤出去，可旁观的人又多又挤，哪里是这么容易出去的。
好不容易在人群中挤出一条路，胖差役帽子歪了，衣服也凌乱了。没成想，一抬头腿一软直直跪在地上，“大，大人。”
沈沐看着眼前跪在地上的刑部差役，一时有些诧异，“何事这般心急？”
胖差役咽了咽口水，磕磕绊绊的道：“回，回大人，小人奉命来画舫救火，火灭之后，从画舫上抬出来的尸体中，有一句是徐府的人。”话落，他将那块身份令牌递了过去。
宋祁年接过来，对令牌检查了一番，玉牌左下角刻着一个小小的徐字，的的确确是徐府的身份令牌。
检查完，他冲沈沐轻点头。
“徐家。”沈沐心中念道。
在春坡府看卷宗之时，又来来回回梳理一遍，拿到青花瓷的买主身份，吏部，户部一下都跃入春坡府的眼前。
他在等是谁会先按耐不住露出狐狸尾巴。
果然，有人给春坡府送了一封信，邀沈沐在城南画舫一叙。
无署名，送信的也只是一位乞丐。他还未到启南画舫，这场大火就烧了起来……
徐府的丫头死在了城南画舫，也变相的证明这件事跟徐府是有牵扯的。
沈沐吩咐面前的胖差役，“派人去徐府一趟，通知徐府来春坡府认尸。”
“这……”胖差役犹豫了一瞬，他是刑部的差役，听春坡府的命令行事怕是不妥，可转念一想，春坡府得圣心，自己只是个差役，哪里违抗得了春坡府的命令。更何况这事牵扯了二品官员，万一真有什么事，也可以直接推到春坡府的身上，这样也好跟上面交代，想毕，胖差役拱了拱手，应下差事，同底下的差役吩咐下去。
启南画舫离城南只隔了几条街的距离，夜已深，街市上空荡荡的，突然间，一个女人出现在空无一人的街巷中，她的脸上戴着面纱，慌不择路的往前跑。
巷子中的野猫叫了起来，竖着尾巴，蜷缩在角落里，绿油油的眸子紧盯着巷子外面。
突然，她的脚下不稳，跌倒在地上，腿上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她扒着地挣扎着往前面爬去，眼泪混杂着血水滴落在地上，白色的衣裙上也沾染了灰尘和血迹。
她的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来人低着头，穿着宽大的大氅，头戴斗笠，将他的脸遮挡的严严实实的，只能看出来人身形修长，手中拿了一把长剑。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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