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蔷薇》来山

17、第 17 章

　　江璟为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他冲队友挑眉，转身的那一刻，他高举的左臂在空中挥舞，做出招手的手势，示意观众们的呼喊声再大一些。

　　他随手抓了把头发，豆粒大的汗珠自额头滚落进卫衣，他毫不在意的和队友们一一击掌。

　　这一刻，“青春”这个若即若离似乎只存在与意识中的词汇，有了具体的感受。

　　他像太阳。
　　不，他是太阳。
　　而她，只是无数树叶中最微薄细小的一片，一阵风将她带走，都无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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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禾目光在四周巡视，跃跃欲试的腿、手、口，正在被她劝说。

　　忽地，孟宁乐也站起身为之鼓掌。
　　夏禾眉眼弯弯，迅速起身。

　　此起彼伏的鼓掌欢呼声中，她细弱的声音也掺杂在其中，一同定格在这片记忆的海洋中。

　　史佳拿起一瓶矿泉水，快步朝江璟为的方向走去。

　　史佳将手中的矿泉水递给江璟为，笑意盈盈的说，“璟为，你打的太好了！”

　　还未等江璟为有所反应，他身后勾肩搭背的男生互相对视一眼，意味深长的起哄声此起彼伏。

　　“哎呦。”

　　“璟哥，我们是不是得改口了？”

　　史佳羞怯的挽了挽头发。

　　他们的说话声不算小，不必仔细听，甚至无需一阵风，这些话语无一遗漏的全部进了夏禾耳中。

　　夏禾安静的坐在原地，用牙齿咬着唇上的死皮。

　　“想叫爹直接喊就行，不用通知你爹我。”
　　江璟为笑言。

　　不知看到了什么，江璟为好看的眉目间蹙起山峦，他转头踹了朱泽宇一脚，朱泽宇茫然的看了他一眼，循着江璟为的视线，便看到两个小姑娘各抱了五六瓶水正艰难的朝他们这边走来。

　　朱泽宇心领神会，立刻领着人去接水。

　　不仅江璟为的队友有矿泉水，朱泽宇也给另一支队伍送去了矿泉水。待众人都拿到水，江璟为才接过史佳递来的矿泉水，拧开瓶盖，三两口便饮下半瓶。

　　孟宁乐皮笑肉不笑的盯着俞天干。

　　毫无知觉的俞天干还在大口大口往嘴里灌水，另一只空闲的手上还不忘拿上一瓶全新的水。不知他和江璟为说了些什么，江璟为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俞天干转身的那一刻，孟宁乐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正恶狠狠的愠气腾腾的瞪着他。
　　他心下一惊，紧接着头皮开始的麻木感开始蔓延。

　　孟宁乐和夏禾说了声，转身便走。

　　俞天干想也不想，抬脚便追了过去。

　　俞天干拦在孟宁乐面前，讨好似的将手中的全新的矿泉水递给孟宁乐。
　　“渴了吗？喝口水？”

　　孟宁乐看了眼已经打开瓶盖的矿泉水，没接，她看着俞天干，冷冷开口，“好狗不挡道。”

　　“我不是狗，我能挡道。”
　　俞天干赔笑。

　　她现在看到俞天干这张脸，便会想到方才他笑嘻嘻从人家女生手里接过矿泉水喝的画面，一开口便是忍不住的阴阳怪气。

　　“你来干什么？人家女生给你送水喝，你不得请人家吃个饭唱个歌再送人家回家吗？还有空在我面前耍贱？”

　　俞天干笑得一脸不值钱，好似孟宁乐不是在骂他，而是在夸他。

　　看着俞天干嬉皮笑脸的模样，她心中的怒火烧的更旺了。
　　她想也没想，抬起手便给俞天干做了一套“按摩”。

　　“哎呦卧槽。”
　　俞天干痛呼，却也不躲。

　　待孟宁乐打尽兴了，他才笑盈盈的凑到孟宁乐身边解释误会。
　　“乐姐，这我是真冤枉啊，那话怎么说来着，跳进大河我也洗不清了。”

　　孟宁乐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人家那叫，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文盲啊你。”

　　俞天干不甚在意的摆摆手，“哎都一样，都一样。反正我是冤枉的就对了。”

　　“这水是璟哥让张源去小卖部买来的，谁知道张源这小子什么不靠谱，不知道史佳怎么贿赂的他，本来应该他拿回来的水，却到了史佳手里，你说璟哥钱都花了，我们不能不喝吧。”
　　俞天干解释道。

　　孟宁乐皱眉，“这些水都是江璟为买的？”

　　“对啊。”

　　“我靠，看史佳那神情我还以为是史佳请你们喝水呢。”
　　孟宁乐震惊。

　　见孟宁乐气消了，俞天干趁热打铁。
　　“福家超市对面新开了家烧烤摊，一会儿放学咱去尝尝？”

　　孟宁乐摆摆手，嗓音愉悦，“再说吧。”

　　“别啊，别再说啊，去吧，乐姐。”
　　俞天干小跑两步追上孟宁乐，二人一路嬉笑并肩前行。

　　此时的操场正如退潮的海滩，新的浪潮还未来到，旧的浪潮正在退却。
　　距离下课铃声响起约莫还有个十分钟左右，江璟为一行人和体育老师结伴去了卫生间，其余班级里的同学有些回了教室，有些百无聊赖的坐在地上聊八卦。

　　夏禾和王妙涵趁这个时间，蹲在地上一起收拾整理用完的毽子等体育用具。

　　一道阴影笼罩。

　　王妙涵和夏禾下意识抬头。

　　只见，史佳双臂环胸，居高临下的看着夏禾，方才她脸上洋溢着的笑容早已翻页，冷脸相待。

　　“有事吗？”
　　夏禾开口。

　　史佳目不转睛的看着夏禾，她一字一句问道，“夏禾，你是不是喜欢江璟为？”

　　夏禾拿毽子的手一顿，毽子如展翅的鸟儿，羽毛抖动。

　　无数道有形的、无形的目光，仿佛在一秒间都聚焦在了夏禾身上。

　　隐在暗处的手，她的指甲陷在肉里，轻微的疼痛感犹如一盆冷水，将夏禾浇了个彻底。

　　将心中汹涌的变化强行压下，她若无其事般，继续将毽子放入收纳盒中。

　　“你应该是误会了，没有。”
　　夏禾语气淡淡。

　　史佳却敏锐的捕捉到了夏禾掩盖下的真实面容。

　　“是吗？”史佳嗤笑。

　　夏禾盖了两次才将收纳盒的盖子盖好。

　　史佳忽然开口，“夏禾，我原本觉得你这个人挺有傲气的。”

　　“但现在看来，”史佳目光上上下下将夏禾打量一番，眼神里写满了不屑，“连喜欢都不敢承认，你还真是个懦弱的胆小鬼。”

　　史佳的话就像是一记飞镖，准而快的插入心脏最深处的位置。
　　夏禾指尖轻颤了下。

　　好似有人在她耳朵上点了把火，熊熊大火越燃越烈。

　　“你这个人很没有礼貌，人家怎么样都是人家自己的事情，你在这里多管什么闲事？”
　　王妙涵站起身，面对面与史佳对峙。

　　史佳有一瞬间的怔愣，她像是没有想到，一向内向缄默，在班里是透明人的王妙涵会在这个时候帮夏禾出头说话。

　　但史佳哪里受过这种委屈，炮火直接转向王妙涵。
　　“关你什么事？我和夏禾说话呢，你算哪根葱？”

　　这是夏禾第一次看到真实的王妙涵，她冷笑一声，气定神闲的回怼史佳，“你算哪根葱，我就是哪根葱，怎么着，你还是用过粪的葱？”

　　史佳气的指向王妙涵的手都在发抖，“你……你……”

　　夏禾担心史佳脾气上来会动手，她伸手将王妙涵向自己身后拉了拉，确认王妙涵在自己身后，她才转过身与史佳交谈。

　　“史佳，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很认真的告诉你，是你想多了，我和江璟为连朋友都算不上，只不过因为老师的安排做了个同桌，我和他甚至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所以你可以放心，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

　　“你最好是，如果被我发现，你就完蛋了。”
　　史佳扔下一句威胁，恶狠狠的瞪了夏禾和王妙涵一眼，转身便昂首挺胸的离开。

　　王妙涵对着史佳的背影骂了句，“真是有病。”

　　夏禾与王妙涵道谢，“谢谢你啊。”

　　王妙涵能站出来替夏禾说话，也是夏禾没有想到的事情。

　　王妙涵冲她莞尔一笑，“没事儿。”

　　夏禾刚才就发现了，王妙涵的嗓音很好听，“王妙涵，你的声音好好听啊，有一种娓娓道来的故事感，有一种让人心静下来的魔力。”

　　王妙涵惊喜的看着夏禾，“真的吗？”

　　夏禾重重的点了点头。

　　二人相视一笑。

　　放回器材，回教室的路上，王妙涵和夏禾已经从天南聊到了地北。

　　“我每天晚上九点到十点都在线，你记得给我发信息啊。”
　　王妙涵笑着说。

　　夏禾点点头，说自己会的。

　　王妙涵和夏禾像是相见恨晚的知己，许多话无需多言，仅仅一个眼神抑或是一个神情的变化，对方都能够敏锐的捕捉到。

　　夏禾看着王妙涵的笑容，神绪却早已飞向了浩瀚无际的天空。

　　她心中隐约感觉，王妙涵好像没有她表现的那么轻松，她心里好像堆积着不知为何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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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乘坐公交车回家的路上，夏禾耳边一直在重复播放着史佳的话。

　　“你连喜欢都不敢说，你真是个懦弱的胆小鬼。”

　　沾满污秽的车窗上，映照出她的脸庞。

　　太阳就该高高悬挂在天边。
　　浮叶的归宿最终只会是坠入泥泞，腐烂发臭。

　　人能靠近太阳。
　　浮叶却不行。

　　不算安静的车厢内，夏禾前面的乘客手机正在播放视频，陌生的曲调就这样闯入了夏禾耳畔。

　　“爱你是孤单的心事，不懂你微笑的意思，只能像一朵向日葵，在夜里默默的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