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蔷薇》来山

16、第 16 章

　　不知是王芳那日的苦口婆心起了作用还是何原因，这段时间，夏禾每天都能在教室见到江璟为的身影。

　　他大多时候都趴在桌子上睡觉，或是和朱泽宇几人在操场上打篮球。

　　也不知是不是夏禾的错觉，自那日“口出狂言”后，她和江璟为之间的距离，似乎拉近了些。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这样寻常的日子也有些许细微的变化，臂如，夏禾每天都急迫地期待着踏进校园。

　　“2016年10月23日，大雨。
　　生日快乐。”

　　周日，夏禾生日这天，下了场大雨。

　　16岁的夏禾和两岁多的弟弟一样，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怀抱着百分百的好奇心和希冀。
　　她早早便醒了过来。

　　吃过饭，夏禾带着弟弟去了奶奶家，给弟弟找了个玩具，他大概能安静的玩两分钟左右，夏禾趁着这个时间，拿到了爷爷的手机，打开流量，熟悉信息通知声接踵而至。

　　夏禾打开□□。

　　信息页面，信息框右边一个个红色的小圆点正在蹦蹦跳跳。手指往下滑，堆积在最底下的那暗色系的头像将夏禾的目光紧紧握在手里。

　　江璟为：【送你礼物：生日快乐。】
　　江璟为：【生日快乐。】

　　夏禾血液流动的速度好似更迅速了些。

　　笑容浮现在脸颊，那双杏眼被蜜罐浸泡，和黑色的柳叶眉一样，弯弯似月牙儿。

　　夏禾清脆的笑声在屋内响起，正在用口水给玩具洗澡的弟弟，一脸茫然的转过头看着夏禾。

　　夏禾冲他做了个鬼脸，逗得弟弟哈哈大笑，胖乎乎的小手拿着正在滴口水的玩具，扑进夏禾怀里。

　　夏禾抬手揉了揉他扎人的头顶，把沙发上的镜子递给他，让他玩儿会儿。

　　夏禾手指悬在键盘上点击几下，又扣一扣指腹。

　　三分钟后。
　　页面仍停留在与江璟为的对话框中，夏禾的手指仍在空气中乱舞。

　　最终的最终，夏禾终于点击了发送键。

　　夏天：【谢谢！】

　　信息发送出去的那一刻，夏禾呲了呲牙。

　　其他信息也都是对夏禾的生日祝福，夏禾一一回复。

　　看着回复完毕的消息页面，夏禾一下乐了。
　　“原来皇上批奏折是这种感觉。”她笑着呢喃。

　　昨天下午，孟宁乐将她拉进高一一班的班级群，夏禾的好友列表也因此变得充沛。

　　夏禾目光在杂乱无章的好友列表快速浏览一番，强迫症发作，直接操控了大脑。
　　夏禾当即便将列表的众好友们一一整理分列到“同学”一栏。

　　再次点击“我的好友”，原本满满当当的状态，此时，唯有江璟为一人的存在。

　　脑海闪现一道雷，夏禾保持双手拿手机的动作，静默两秒，似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她划动信息页面，从中挑选出和几位同学的对话框，截图保存到相册。
　　最后一张截图是与江璟为的。

　　夏禾编辑了一条空间。
　　配文：“谢谢大家。[蛋糕][爱心][调皮]”
　　方才截下来的九张图片便是配图。

　　夏禾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她拖动配图，调整切换了一下截图的位置。
　　和江璟为的聊天截图从第一张，换到了中间第五张的位置上。

　　再次检查一遍，在确认没有问题后，夏禾才点击发布。

　　“大妮儿，走了。”
　　夏康站在巷子口大喊。

　　相隔一定距离的大喊声进入夏禾耳中时，已经没有了原始的炸耳感。

　　“来了。”
　　她同样大声回应了句，将手机放回柜子上，抱起弟弟便朝外面跑去。

　　回家将弟弟交给母亲，父亲骑摩托车带着夏禾去镇上的蛋糕店买蛋糕。

　　母亲这个人，总是刀子嘴豆腐心。她曾在夏禾十二岁生日时，与她说，“我们就给你过到12岁，12岁以后就不过生日了，以后你上了班赚了钱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那时小小的夏禾，伤心难过了好一阵儿。

　　然而，她今年已经16岁了，每年生日都会有蛋糕。

　　夏禾坐在摩托车上，听着发动机发出噪耳的声浪，被吹散在秋风中。
　　路旁农地里的麦田已经披上了金黄的外衣，崎岖不平的水泥路上零星散落着不知从何方飞来的枯黄落叶。

　　16岁的夏禾，心中洋溢着喜悦，脑海中是对未来拥有无限的畅想。
　　……

　　“2016年11月18日，天气阴。
　　太阳就该高高悬挂在天边。
　　浮叶的归宿最终只会是坠入泥泞，腐烂发臭。
　　人能靠近太阳。
　　浮叶却不行。”

　　时间刚踏进11月，老天爷便变了脸，骤降的温度虽冷，却还达不到穿棉衣的程度。

　　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在校服里面，裹了一层又一层，蓝白相间的宽大校服，直接便从休闲款变成了修身款。

　　校园内随处可见的，一个又一个蓝白相间的圆滚滚的“篮球”。
　　大课间，站在楼上往下看，操场上遍地都是篮球的场面，格外诙谐。

　　下午第二节课。
　　操场上，高一一班正在进行开学以来的第三节体育课。

　　体育老师组织开展了一场篮球比赛。

　　参赛的同学们被分成两队，各居一隅。
　　余下的不多的同学有二分之一嫌冷，偷偷溜回了教室，剩下的为数不多的学生们零散的坐在草坪上闲聊玩耍。

　　江璟为的穿着依旧单薄，他像衣架子，好像什么风格，什么色系的衣物穿在他身上，都好看，都有自己独特的味道。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连帽卫衣，搭配黑色运动裤，这样基础简单的穿搭，不仅不普通，反倒给他增添了几分乖张的气质。

　　卫衣袖子不知何时被他挽到了手臂上，白皙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有时候，夏禾只看着他单薄的衣服，便觉得瑟瑟发抖。

　　周围同学小声议论着。
　　“我去，我现在终于理解为什么那些校花都和江璟为谈恋爱了。就这张长得和明星一样的帅脸，还有这身材，关键他还会穿搭，我去了……”

　　有人应和，“这张脸是真牛逼，这个身材也是，虽然没见过，但你看他之前穿T恤整个就很有型。”

　　“哎，你说他到底谈了多少任女朋友啊？”

　　“不知道，但我感觉史佳这种都排不上号。”

　　“……”

　　俞天干抱着件校服外套，快步跑到孟宁乐面前，也不顾孟宁乐的意见，自顾自便将自己的外套塞到孟宁乐怀中。

　　孟宁乐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对着俞天干的背影轻飘飘的骂一句，“狗东西。”

　　夏禾视线在二人身上扫视，哎，这次两个人居然没吵起来哎，孟宁乐还帮俞天干拿外套，俩人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和睦了？

　　然而，下一秒，夏禾便在心中默默的扇了自己一巴掌。
　　她还是太天真了。

　　孟宁乐从地上站起来，她抖了抖手中的外套，将校服外套平铺在草坪上。
　　她看了两秒自己的杰作，才满意的一屁股拍在上面。
　　“哎，这样才舒服嘛。”

　　她还不忘招呼夏禾，“夏禾，你别坐地上，坐这儿。”

　　夏禾想都没想便摆手拒绝，“不用，我坐地上就行，不冷。”

　　这衣服孟宁乐能坐，她却不行。她和俞天干都称不上什么交情，她坐人家衣服上算怎么回事，太冒犯了。

　　自后方而来的脚步声吸引众人的注意力。

　　史佳挺胸抬头朝夏禾的方向走来，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她身着粉色的毛衣，看上去软乎乎的，校服外套被她系在腰间，那又丑又大的校服竟一改风格，变成了好看的半身裙。

　　随着她的靠近，香味被冷冽的风吹到众人面前。

　　香味充斥在鼻腔，有些甜腻。
　　夏禾抬手揉了揉鼻子。

　　史佳身后的几位女生怀中抱着几瓶矿泉水，史佳走到夏禾和孟宁乐前面大概四五步的位置停下步伐，史佳身后的一位长发女生动作熟练的将两件外套铺在地上。

　　史佳回头看了一眼，在确认没有问题后，她才缓缓坐下。

　　不远处，参赛的同学们已经在做热身准备了。

　　史佳蓦地转头，视线定格在夏禾身上，含有试探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似是在确认着什么。

　　经过这些日子，夏禾早已习惯了史佳随时随地各式各样的目光。
　　她通常装作没有看到，不去理会史佳的目光。

　　比赛开始。
　　十位男生满场跑。

　　场下能看懂球的观众连连为自己看好的队伍欢呼。

　　夏禾根本看不懂篮球，一整场比赛下来，眼框内棕色眼球却也跟随场上的情况迅速转动。

　　另一位门外汉也发出疑问。
　　“为什么篮球有蓝色的还有棕色的，有什么区别啊？”

　　“啊？篮球还分颜色？”
　　夏禾同样发出疑问。

　　孟宁乐双手托腮，冲场上正被人跃跃欲试争夺的蓝色系的篮球努努嘴。
　　“那不是蓝色的吗？”

　　夏禾循着看去，她这才发现，哦，原来这个篮球是蓝色的啊。

　　夏禾被自己搞得无语又无奈。
　　看了半晌的篮球比赛，快结束时，她才看清篮球的颜色。
　　她呼了口气，继续观看。

　　江璟为的队伍还差最后一分便可取得本场比赛的胜利。

　　篮球在江璟为手上，他纵身跳跃，操纵着篮球的手臂朝着篮球网重重一挥，蓝色的篮球在空中翻涌几圈。

　　周围抬起的一双双手，试图将它击落，却全部都扑了个空，未触碰到它分毫。

　　篮球稳稳地跃进篮球网，篮球坠落在地上的那一刻，欢呼声如烟花绽放。

　　场上的队友们，高举双臂，为江璟为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