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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梅苑来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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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算账的日子比认字更难熬。萧玦拿了本厚厚的账簿，上面记着王府的收支，数字密密麻麻，看得阿婉眼晕。
“这是上个月的采买账，”萧玦用朱笔圈出一处，“买了五十斤猪肉，银钱却比市价多了三成，你说为什么？”
阿婉盯着那行字，想了想：“要么是管事虚报，要么是……买的不是普通猪肉？”
“还算机灵。”萧玦勾了勾唇角，“这猪肉是给梅苑的，自然要贵些。”
“梅苑？”阿婉想起老墨说的禁地，“不是说那里不能去吗？”
“以前是不能去，现在……”萧玦顿了顿，“三皇子送了位柳姨娘来，就住那儿。”
阿婉心里咯噔一下，三皇子送美人到七王府，这是安插眼线？
“殿下为何要收？”
“不收，岂不是显得我心虚？”萧玦放下朱笔，“何况，多个人，府里也热闹些。”
正说着，小厮匆匆进来：“殿下，柳姨娘派人来请，说炖了汤，请您过去尝尝。”
萧玦冷笑一声：“知道了，让她等着。”
小厮退下后，阿婉见萧玦脸色不好，低声道：“殿下要是不想去，回绝便是。”
“回绝？”萧玦看她，“她是三皇子送来的人，我要是连面都不见，岂不是给了他发难的由头？”他起身，“你跟我一起去。”
阿婉愣住：“我？”
“嗯。”萧玦理了理衣襟，“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笑里藏刀。”
梅苑离主院不远，却像是另一个世界。院里种满了红梅，虽不是花期，枝桠却修剪得整齐，墙角摆着精致的瓷缸，养着锦鲤。正屋门口站着个穿粉色衣裙的女子，约莫十六七岁，眉眼弯弯，看着十分娇俏。
“殿下！”见萧玦进来，女子连忙屈膝行礼，声音柔得像水，“妾身等您好久了。”
“柳姨娘不必多礼。”萧玦语气淡淡的，径直走进屋。
阿婉跟在后面，屋里熏着甜腻的香，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中间是个炖盅，冒着热气。
“这是妾身亲手炖的燕窝，殿下尝尝？”柳姨娘亲自舀了一碗，递到萧玦面前，眼神却瞟向阿婉，带着几分探究。
“不必了，我不爱吃甜的。”萧玦没接，目光落在阿婉身上，“这是阿婉，我身边的丫鬟。”
柳姨娘笑容僵了僵，随即又笑起来：“阿婉姑娘看着面生，是新来的？”
“是。”阿婉垂眸。
“瞧这模样，倒是清秀。”柳姨娘拿起块桂花糕，递过来，“姑娘尝尝？”
阿婉刚要去接，萧玦忽然开口：“阿婉笨手笨脚的，别污了姨娘的东西。”他站起身，“汤我就不喝了，还有事，先走了。”
柳姨娘没想到他说走就走，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却还是福了福身：“妾身送殿下。”
走出梅苑，阿婉才松了口气，那甜腻的香气让她头晕。
“看出什么了？”萧玦问。
“柳姨娘……好像不太喜欢我。”
“何止是不喜欢。”萧玦冷笑，“她是在试探你，看你在我心里有几分分量。”他顿了顿，“往后她要是再找你，不必理会。”
“是。”
回到书房，老墨已在等着，见他们进来，低声道：“殿下，三皇子府的人又来送东西了，说是给柳姨娘的。”
“哦？送了什么？”
“一箱子珠宝，还有几个伺候的丫鬟。”
萧玦挑眉：“倒是大方。让他们卸在门口，不用送进梅苑。”
“是。”
老墨退下后，阿婉忍不住问：“殿下就任由三皇子在府里安插人？”
“安插？”萧玦拿起本兵书，“我倒要看看，他能安插多少。”他翻了一页，“对了，库房那个黑木箱，你去打开看看。”
“现在？”阿婉愣了愣。
“嗯，老墨会给你钥匙。”萧玦抬眼，“里面的东西，或许你会感兴趣。”
阿婉跟着老墨去了库房，二管家不知去了哪里，两个仆役见了老墨，乖乖地打开门。老墨递给她一把铜钥匙：“殿下说，看完记着锁好。”
阿婉走到最里面，插入钥匙，“咔哒”一声，黑木箱开了。里面铺着红绒布，放着十几本兵书，封面上的字迹苍劲有力，竟是父亲沈毅的亲笔批注。
她拿起一本，指尖抚过熟悉的字迹，眼眶瞬间红了。这些兵书是父亲的心血，怎么会在三皇子手里？
“姑娘，看完了吗？”老墨在外头问。
阿婉深吸口气，把兵书放回箱子，锁好：“看完了。”
回到书房，萧玦见她眼圈发红，明知故问：“里面是什么？”
“是……家父的兵书。”阿婉的声音带着颤。
“哦？”萧玦像是很意外，“三皇子怎么会有沈将军的兵书？”
阿婉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殿下是不是早就知道？”
萧玦没否认，拿起那本兵书：“沈家出事前，沈将军曾把这些兵书交给三皇子，托他转交陛下，说是边防布防图的注解。可后来……兵书没交到陛下手里，反倒成了沈家通敌的证据之一。”
阿婉浑身一震：“所以，是三皇子陷害了我父亲？”
“不好说。”萧玦合上书，“但他脱不了干系。”他看着阿婉，“现在，你还想跟着我吗？查下去，可能会更危险。”
阿婉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想查下去。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要知道真相。”
萧玦看着她眼里的火光，忽然笑了：“好。从今日起，你不用再背那些没用的账簿了。”他从柜里拿出个卷轴，“这是京城的舆图，你先认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