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月，照红妆》久病成妖

6、街头试探

　　连着几日，阿婉每日辰时去书房认字，傍晚便回西跨院背账簿。萧玦教字时话不多，只在她写错时敲敲她的手背，偶尔会问些府里的事，比如“来福今日去了趟二管家院里”，或是“张妈妈买的菜比往日贵了三成”。阿婉一一记着，才明白背花名册不是为了应付考较，而是要她看清王府里的蛛丝马迹。

　　这日刚认完字，萧玦忽然递给她个布包：“去城南的锦绣阁，把这个交给掌柜的。”

　　“锦绣阁？”阿婉接过布包，沉甸甸的。

　　“嗯，让他把新出的样布送几匹来。”萧玦看着她，“顺便去趟街对面的茶馆，听听最近有什么新鲜事。”

　　阿婉点头：“是。”

　　出了王府，街上正是热闹的时候。挑着担子的小贩沿街叫卖，酒楼里传来划拳声，阿婉把布包紧紧抱在怀里，跟着人流往城南走。

　　锦绣阁是京城有名的绸缎庄，掌柜的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见了阿婉递来的布包，眼睛一亮，连忙打开，里面竟是块鸽血红的宝石。

　　“姑娘稍等，小的这就去取样布。”掌柜的转身进了后堂，阿婉趁机打量四周，墙上挂着的云锦看着眼熟，倒像是那日在浣衣局洗过的那件锦袍的料子。

　　没一会儿，掌柜的捧着几匹布出来，又塞给她个小纸包：“这是给姑娘的，说是……解闷用的。”

　　阿婉接过纸包，指尖触到里面的硬物，心里明白这是萧玦要的东西。她谢过掌柜，转身去了街对面的茶馆。

　　茶馆里人多眼杂，三教九流都有。阿婉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壶茶，竖着耳朵听邻桌的谈话。

　　“听说了吗？三皇子殿下昨日去了户部，好像是为了江南盐引的事。”

　　“盐引？那不是被七皇子殿下截了吗？”

　　“嘘！小声点！”那人压低声音，“这事谁不知道？三皇子正憋着气呢，听说在江南的产业都被人动了手脚。”

　　阿婉端起茶杯，遮住嘴角的笑意。看来萧玦说的“后院起火”，已经动手了。

　　正听着，忽然有人撞了她一下，茶杯里的水洒了一身。

　　“对不住对不住！”一个穿着短打的汉子连连道歉，眼神却往她怀里瞟。

　　阿婉心里一紧，知道遇上了扒手，或是……三皇子的人。她按住怀里的纸包，起身道：“无妨。”

　　刚走出茶馆，就觉得有人跟着。她拐进一条窄巷，见后面跟着两个汉子，脚步沉得像石头。阿婉握紧袖中的银哨，脚步更快了些。

　　巷尾有个岔路，她刚要拐过去，就见老墨从拐角走出来，手里提着个菜篮，像是刚买完菜。

　　“阿婉姑娘，怎么在这儿？”老墨的声音不大，却让后面的两个汉子顿住了脚步。

　　“买些丝线，迷路了。”阿婉配合着说。

　　“我送你回去。”老墨走到她身边，擦肩而过时，低声道，“左手边第三个门，进去躲躲。”

　　阿婉点头，趁着老墨和那两个汉子周旋的功夫，溜进了左手边的门。里面竟是家布庄的后院，一个伙计正在算账，见她进来，愣了愣：“姑娘是……”

　　“七王府的。”阿婉拿出银哨，“老墨让我在这儿等。”

　　伙计脸色一变，连忙引她到里屋：“姑娘快请进，我去看看外面。”

　　阿婉在里屋坐了盏茶的功夫，伙计才进来：“墨管事说，外面安全了，让您从后门走。”

　　她谢过伙计，从后门出去，绕了条远路回王府。刚进西跨院，就见萧玦坐在前屋的长案边，翻看着她带回的纸包——里面是几张字条，记着江南盐商的名字。

　　“被人跟踪了？”萧玦头也不抬。

　　“是，不过老墨管事解围了。”

　　“嗯。”萧玦把字条收起来，“三皇子倒是比我想的更急。”他抬头看她，“怕吗？”

　　阿婉摇摇头：“不怕。”比起沈家被抄家那天的恐惧，这点危险算不了什么。

　　萧玦笑了，从袖中摸出块玉佩，丢给她：“这个拿着，下次再遇到麻烦，亮出来，或许有用。”

　　阿婉接住玉佩，见上面刻着个“玦”字，是萧玦的私印。

　　“这太贵重了……”

　　“让你拿着就拿着。”萧玦打断她，“往后你要做的事，比今天危险得多。没点东西傍身，怎么行？”

　　阿婉握紧玉佩，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她忽然想起库房里的黑木箱，忍不住问：“殿下，三皇子送来的箱子里，到底是什么？”

　　萧玦挑眉：“你很想知道？”

　　“只是好奇。”

　　“等时机到了，自然会让你知道。”萧玦站起身，“今日认的字，都记住了？”

　　阿婉点头，把《千字文》递给他。萧玦随意指了几个，她都答得上来。

　　“不错。”他满意地点头，“明日教你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