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月，照红妆》久病成妖

3、意外撞破

　　进府半月，沈微婉一直安分守己，每天埋头洗衣，不多言，不多看，渐渐成了浣衣局里最不起眼的存在。

　　这日午后，她被管事妈妈派去给后院的书房送干净的桌布。那处书房很少有人去，据说七皇子从不在这里读书，只有一个老仆偶尔去打扫。

　　沈微婉提着篮子，沿着石板路往后院走。秋日的阳光正好，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四周静得能听到鸟鸣。

　　快到书房时，她忽然听到里面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太子那边已经起疑，殿下近日还是少与我们接触为好。” 一个沙哑的声音说。
　　萧玦的声音响起，比平时多了几分冷冽：“他疑他的，差事办得如何？江南的盐引，拿到了吗？”
　　“拿到了，但中途被三皇子的人截了一半，属下已经处理了尾巴，没留下痕迹。”
　　“老三倒是越来越能耐了。” 萧玦轻笑一声，却没什么温度，“告诉暗卫营，让他们盯紧三皇子在江南的产业，我要他后院起火。”
　　“是。”
　　“还有，沈家的案子，再去查一次。当年经手的人，我总觉得有问题。”

　　沈微婉浑身一震，手里的篮子差点掉在地上。沈家的案子？萧玦为什么会查沈家的案子？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脚下踩到一片落叶，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书房里的声音瞬间停了。
　　“谁在外面？” 萧玦的声音带着警惕。

　　沈微婉脸色煞白，转身就想跑，可刚跑出两步，就被两个黑衣人拦住了去路。他们动作极快，捂住她的嘴，将她拖进了书房。

　　书房里，萧玦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枚玉扳指，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刚才说话的沙哑嗓音男子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

　　“放开她。” 萧玦说。

　　黑衣人松开手，沈微婉踉跄着站稳，低着头，心脏狂跳不止。她知道，自己听到了不该听的，今天恐怕很难活着出去了。

　　“抬起头来。” 萧玦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沈微婉缓缓抬头，脸上的灰还在，眼神却没了往日的怯懦，只剩下一丝绝望的平静。

　　萧玦看着她，眉头微挑：“浣衣局的丫鬟？叫什么名字？”
　　“阿婉。” 她低声答。
　　“阿婉……” 萧玦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她紧握的手上，“刚才在外面，听到了多少？”

　　沈微婉沉默片刻，知道隐瞒无用，干脆道：“听到殿下说……三皇子，还有……沈家的案子。”

　　沙哑嗓音的男子上前一步：“殿下，留着她是个祸患，属下……”
　　“等等。” 萧玦抬手阻止他，目光始终落在沈微婉脸上，“你不怕死？”

　　沈微婉抬起眼，直视着他：“怕。但死在这里，总比死在外面，连家人的冤屈都没查清好。” 她赌了一把，赌萧玦查沈家的案子，必然有他的理由，而她，或许能成为他的棋子。

　　萧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了：“哦？你是沈家的人？”
　　沈微婉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道：“奴婢只想活下去，还想知道，当年沈家到底为何被定罪。”

　　书房里静了片刻，萧玦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倒是坦诚。不过，知道了我的秘密，还想活下去，总得付出点代价，不是吗？”
　　“殿下想让奴婢做什么？” 沈微婉问。
　　“很简单。” 萧玦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抹去一点灰，露出下面白皙的皮肤，“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浣衣局的丫鬟。你跟着我，替我做事。做得好，我不仅让你活，还能让你看到沈家翻案的希望。做得不好……”

　　他没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威胁，沈微婉看得懂。

　　她深吸一口气，屈膝跪下：“奴婢阿婉，愿听殿下差遣。”

　　萧玦满意地点点头，对身后的人说：“老墨，带她去梳洗一下，换身衣服，安置在西跨院。”
　　“是，殿下。” 被称为老墨的男子应道。

　　沈微婉跟着老墨走出书房，阳光依旧明媚，她却觉得像是从地狱走了一遭。成为萧玦的人，是福是祸，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这是她目前唯一的路。

　　书房内，萧玦看着窗外她的背影，手指敲了敲桌面。
　　“殿下，这女子来历不明，留着恐怕……” 老墨的声音再次响起。
　　萧玦收回目光，嘴角噙着一抹深意：“越是来历不明，才越有趣。沈家的案子牵扯甚广，多一颗棋子，总归是好的。” 更何况，那双眼眸里的坚韧，像极了当年他在火场里见过的那束不该熄灭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