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月，照红妆》久病成妖

2、初入七王府

　　沈微婉花了两天时间，用身上最后一点碎银换了身最粗布的衣服，混在流民中，辗转来到七王府外。

　　她打听到，七王府正在招浣衣婢，管吃管住，工钱微薄，却胜在门槛低——不需要户籍，只要手脚干净、能干活就行。这是她目前能找到的，唯一能在京城立足的机会。

　　王府后门，管事妈妈正拿着名册点人，目光挑剔地扫过排队的姑娘们。

　　“抬起头来。” 管事妈妈指着沈微婉，声音尖利。
　　沈微婉依言抬头，脸上故意抹了灰，眼神怯怯的，像只受惊的兔子。她给自己取了个新名字，叫“阿婉”。

　　“哪来的？家里还有人吗？” 管事妈妈问。
　　“回妈妈，小女阿婉，家乡遭了灾，爹娘都没了，一路逃难来的。” 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可怜。
　　管事妈妈见她瘦弱，但手脚看起来还算麻利，挥挥手：“行了，进去吧，往后在府里，少说话多做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明白吗？”
　　“是，谢妈妈。” 沈微婉低着头，跟着其他几个姑娘走进王府的侧门。

　　七王府比她想象中要安静。不同于其他皇子府邸的富丽堂皇，这里的亭台楼阁都透着一股随意，甚至有些地方的栏杆还带着未修的划痕。听说七皇子不喜奢华，看来是真的。

　　浣衣局在王府最偏僻的角落，十几个丫鬟婆子围着几口大木盆，搓洗衣物的声音此起彼伏。

　　“新来的？” 一个胖乎乎的丫鬟凑过来，脸上带着好奇，“我叫春桃，你就跟我一组吧。”
　　沈微婉点点头：“多谢春桃姐姐。”
　　“客气啥，” 春桃拿起一件锦袍，“喏，这是殿下常穿的，可得洗干净了，一点污渍都不能有，不然管事妈妈要骂人的。”

　　沈微婉接过锦袍，指尖触到布料的瞬间，微微一顿。这锦袍看着普通，料子却是极上等的云锦，寻常皇子都未必舍得穿。看来这位七皇子，并非真的如表面那般“闲散”。

　　她用力搓洗着，眼角的余光却在观察四周。浣衣局虽偏，却能接触到王府各院送来的衣物，从衣物的材质、污渍，甚至绣纹，都能看出不少门道。比如那件锦袍的袖口，有一点极淡的墨痕，像是不小心沾到的，而墨的质地，绝非市面上常见的普通货色。

　　“阿婉，发什么呆！” 管事妈妈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一巴掌拍在沈微婉背上，“快点干活！要是耽误了殿下穿衣，仔细你的皮！”
　　“是，妈妈，我这就快些。” 沈微婉连忙低下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傍晚时分，她抱着叠好的衣物，跟着春桃去前院送。路过一处回廊时，春桃突然拉了她一把，小声说：“别抬头，殿下在那边。”

　　沈微婉下意识地低头，眼角却瞥见廊下坐着一个人。正是那天在柴房外见过的七皇子萧玦。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常服，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书，阳光透过廊檐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金边。

　　旁边站着个小厮，正笑着说：“殿下，听说昨天户部侍郎家的公子又输给您三匹好马，气得在家摔了杯子呢。”
　　萧玦抬眸，嘴角勾出一抹漫不经心的笑：“他自己要赌，输了怪谁？回头把那几匹马送到马场去，我嫌占地方。”
　　“是。” 小厮应着，又道，“对了，今日禁军统领来府里了，说……”
　　“知道了。” 萧玦打断他，语气淡了几分，“让他等着，我晚点过去。”

　　沈微婉抱着衣物，快步走过回廊，心脏却跳得厉害。禁军统领来找他？一个闲散皇子，为何会与禁军扯上关系？

　　她不敢多想，跟着春桃送完衣物，便匆匆回了浣衣局。夜色渐深，她躺在简陋的床铺上，望着窗外的月亮，握紧了腕上的玉佩。

　　七王府，果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而她，或许选对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