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月，照红妆》久病成妖

1、第一章 雨夜逃生

　　时值深秋，夜雨连绵，砸在京城西角的破旧屋檐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沈微婉蜷缩在柴房的草堆里，身上那件原本精致的襦裙早已被污泥与血渍浸透，冻得发僵的手指死死攥着一块半碎的玉佩——那是父亲沈毅的随身之物，也是沈家唯一剩下的念想。

　　三天前，镇国将军府被冠以“通敌叛国”的罪名，禁军围府，火光冲天。她被奶娘塞进柴房的暗格，亲眼看着父亲被铁链锁住，母亲撞柱而亡，兄长们被押入天牢。

　　“吱呀——”

　　柴房门被推开，冷风夹着雨丝灌了进来，沈微婉猛地屏住呼吸，将自己埋得更深。

　　“搜仔细点！沈将军的余孽说不定就藏在这一片！” 粗犷的嗓音带着酒气，是负责搜查的禁军。
　　另一个声音应道：“头儿，这破地方能藏人？依我看，沈家那几个小的早跑了，咱们还是趁早回去喝酒吧。”
　　“少废话！上面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要是让那嫡女跑了，咱们都得掉脑袋！”

　　脚步声在柴房里来回移动，草堆被踢得簌簌作响。沈微婉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她摸到草堆下一块尖锐的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若被发现，她宁愿死，也不会像牲畜一样被拖出去受辱。

　　“头儿，那边好像有动静！”

　　有人朝着她藏身的方向走来，沈微婉闭上眼，正要举起石头，却听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呵斥：“七皇子殿下驾临！闲杂人等，一律退避！”

　　柴房里的禁军瞬间慌了神。
　　“七皇子？他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管他呢，快撤！要是冲撞了殿下，咱们更担待不起！”

　　脚步声仓促离去，柴房门被重新关上，世界暂时安静下来。

　　沈微婉松了口气，冷汗混着雨水滑进衣领，冻得她打了个寒颤。七皇子萧玦？那个终日流连勾栏、与纨绔子弟为伍的皇子，怎么会出现在这贫民窟附近？

　　她不知道的是，柴房外，一顶朴素的青布轿子停在雨中，轿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露出一张清俊却带着几分慵懒的脸。

　　“殿下，禁军已经退了。” 随从低声禀报。
　　萧玦望着柴房的方向，指尖转着一枚玉扳指，语气听不出情绪：“里面有人？”
　　“是，看身形，像是个女子，气息很弱。”
　　“哦？” 萧玦挑眉，“沈家的余孽？”
　　随从顿了顿：“可能性极大。要不要……”
　　“不必。” 萧玦收回目光，重新靠回轿内，“一个快死的人罢了，无趣。”

　　轿子缓缓离去，雨还在下。沈微婉在柴房里待了许久，直到确认再无动静，才挣扎着爬出来。她必须活下去，哪怕像蝼蚁一样活着，也要等到为家人翻案的那一天。

　　她扯下身上破烂的外裙，露出里面还算完整的素色里衣，又用污泥抹脏了脸，将半块玉佩紧紧系在腕上，藏进衣袖。

　　走出柴房，雨幕中的京城一片死寂，唯有远处七皇子轿子的灯笼，像一点微弱的星，渐渐消失在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