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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我不吃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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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寰睡得迷迷糊糊,今夜批奏折批得晚了,为免吵到伯川,她就回了自己的千秋殿。哪知昏昏沉沉间听到有人喊:“走水,四时园走水了!”
“四时园……四时园!”她弹跳而起,披件袍子,连鞋也没来得及穿就飞奔出去。
来到四时园的时候,火光冲天,连许幸也吓了一跳。他想着天干物燥,今夜又有些个燥风,火势应当容易起来,却也没料到局面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他最想烧掉的四时园主屋,春神所在的地方已经完全被大火吞噬,就是救火的人也难以靠近。
小太监带了哭腔祈求救火的侍卫:“你们快想办法,想想办法啊!侍君还在其中,这样下去就救不回来了!若侍君死了,陛下会将我们五马分尸的!”
“还用你说?我们不知道里面那位的重要性吗?”
侍卫们提着水桶冲过去,然而再一次被火舌逼退,火势蔓延得太快,他们来时就已经晚了,这会儿实在无法靠近。
小太监还在不断哀求,许幸呵斥:“混账,发生这种事谁也不想的。我相信若能救出神君,众位定然义不容辞,但眼下神君只怕凶多吉少,你这般强人所难,不过是多搭上几条人命,难道守卫们的性命就这么贱如草芥?”
“奴婢……”小太监被他一唬,哪里还敢再说话。
救火的人都慢下来,显然已经放弃那间主屋,“谁也救不了,只能等它烧成灰烬,那时女帝再心心念念又如何?春神还能有性命吗?”许幸暗想,冲天的火舌让他压不住嘴角。
烧吧,全部烧光最好,那个该死的人,还有这座讨厌的园子,他们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老天终于听到他的祈愿,这根扎在心头的钉子,就要被挖掉了。他的心无法抑制地飞扬,若不是时机不对、场合不对,他恨不得手舞足蹈一番,才能宣泄压在心上大石终于被搬走的无上喜悦。
皇宫以后属于他了,女帝心里要紧的也只能有他一个侍君!
“陛下!”侍卫的惊呼声,惊醒沉醉在美妙幻想中的许幸。他转头,就见女帝光着脚奔来,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拿外袍在水桶里泡过就披着往火场里冲去。
不知是她一刻犹疑也没有,众人来不及阻拦,还是她的举动太过骇人叫其他人都呆住,众目睽睽下,她竟就真这么冲进了火场,消失在炽烈的大火之中。
“陛,陛下……”许幸呢喃,满脸不敢置信。
堂堂九五至尊,天下最尊贵的人,竟为一个侍君,这般不顾自身安危,说好的天家无情呢?
“伯川!阿川!你在哪儿,回应我!”肆虐的火舌与浓烟中,她不要命地呼喊,毫不顾及周身的危险,在火场里四下穿行寻找。
万分焦急中,她看到了坐在残垣与火舌后,气定神闲饮茶的伯川。
见她闯进来,伯川似乎有那么一瞬讶异。琅寰哪里顾得上,满心欢喜,满眼都是他尚安好,她以为他受了惊吓,嘶声安抚:“别怕,我来了,我来带你出去。”
伯川忍不住道:“烟大,你别说话。”
“别怕!”她却只惦记他,“你别乱动,我这就来!”
她恨不得飞到他身边,因为太过急切,根本没有注意到头上掉落的椽子,待到发觉已经来不及闪躲。她本能闭眼,倏然腰间一紧,再睁眼,她已在伯川怀中,两人落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周围张开一道结界隔绝火舌。
“你疯了?明知道我……”
琅寰堵住他的唇,发疯似的索取他的气息。良久才放开他,又八爪鱼似的抱住他。
“你忘了,我不是凡人,这火烧不死我吗?为什么还要不顾危险跑进来?”伯川心中一块软下去,轻抚她的发丝,“你是猪吗?”
“你才是猪!我太着急,一时忘记了。那你为什么不出去?”
“松手,你抱得我快喘不过气了,我又不会跑了。”
“不松,你就是会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琅寰反应很快,已经明白伯川用意,“你知道自己跑不掉,就想顺水推舟,让自己‘死’在众人面前,以此逼我放了你,是不是?你别想瞒过我!”
“看样子,你是不打算放手了?”
“我告诉你,别想!我就是颠倒黑白,我就是去找人来跳大神,也能把死的说成活的,让你继续光明正大‘活’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活’在我身边!”
“你这样强人所难,非是真爱。”
“我不管!我只知道我爱你,你爱我,我只知道,我要你在我身边。”
“我不爱你。”
“你爱!你就是爱,不然你就推开我了。”
伯川翻个白眼,不再辩驳:“不愧是当女帝的,自我感觉太好。”
琅寰咧嘴,踮脚抵住他的额头:“那你留下来好不好?别老想着跑路。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边直到我死去,好不好?就几十年,几十年说短也短的,一眨眼就过去了。”
伯川故作思量:“那可得看你表现。”
“好嘛好嘛?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寻来,你就答应我嘛!反正,你也跑不掉,我不会放手的。什么‘爱对方就为对方考量,哪怕不在一起’,什么‘你好我就好’,在我这儿可行不通,我不吃这一套,我就要你!我就要跟你情牵一世,就要你这一世完完全全属于我,谁也别想觊觎!”
“好蛮不讲理啊你。”
“第一天认识我?那你不还是喜欢?”她用力吻住他,在他耳边剖白,“我要你,只要你,其他人根本引不起我半分兴趣。我感觉我们就是彼此欠缺的那一块,就应该要拼在一起。我不能想象你真的离开我,不能想象我们毫无关联,一想就心痛。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伯川紧紧回抱住她,热情地亲吻回应她。琅寰心下雀跃,他还是第一次这般热切地回应,不再克制。
就在她错觉两人要融合在一起时,伯川放开她:“该出去了,不然其他人冲进来,反叫他们陷入危险。”
“说得是。”她一时忘了自己身份,别人可不会忘,待会儿真不要命冲进来,“那咱们走吧。”
伯川打横抱起她:“你是一点不心疼自己的脚。”
两人一出去,烧得好似要毁天灭地的大火奇迹般倏然就停了,留下一片焦黑,大太监苏哲留下负责处理后续。伯川抱着琅寰,在许幸的目瞪口呆中回到千秋殿。
屏退左右,他握着她的脚踝往伤口处输送灵力。
琅寰阻挡:“你身体才好些。”
“我又不是琉璃做的,这点伤都不能替你治,还怎么做你夫君?”治好脚伤,伯川扶她躺下,“离天亮还有一会儿,你再睡会儿。”
“你呢?”
“我在一旁坐着,不走。”
琅寰掀了薄被,拍拍身侧床板:“你不如上来。”
伯川耳根子不意外红了:“不,不用了,我坐着就行!”
琅寰将他拽上床,摁着他躺下,手脚齐用扒住他:“舒服。你别动,朕日理万机,你体谅一下朕,抱着你,朕睡得更好,你乖乖的哦。”
伯川朝闭上眼的人扮个鬼脸:这家伙一天不占他便宜就难受,旁人还说她冷情,简直就是个色中狂魔!
四时园起了一把火,说是天干物燥,却叫京中也躁动起来。原本京中便各种揣测不安,为保福县的事,女帝连下几道圣旨,似乎很重视,涉案人员比如张氏、知县,女帝甚至下令将他们押解到京城,要在朱雀门下当众斩了他们,所以现在还在牢里收押。
事件进展可谓已经明了,可诡异就诡异在,当斩的那些个还能活到秋后,以及据说涉案的京中大员中有两名占大头的,府上并未有动静。其中一名,就是堪称许侯左膀右臂的张府。
“这有何怪异?”荣王世子问。
“所以说你脑子还是太简单。”荣王敲他一脑袋,“京中大员涉及其中,这消息一出来,你就该知道事有蹊跷,何况还能让你知晓具体名姓?”
“说明什么?”
“说明幕后有推手啊蠢。”
“父亲,你要再骂我蠢,我可真蠢了。”世子不满。
他父亲不客气:“你要真蠢那没什么,就怕你真蠢还偏要装聪明。”当初要不是这臭小子往睿王跟前凑,哪里能招来女帝,给他扔去西域?好在他多方奔走,找人求情,才给他半路拎回来。
“您说有推手?谁?”
“能是谁?”荣王手指上方,“这件事更诡异的地方就在这儿,前些日子那位亲去了一趟许府,之后又召许侯入宫,抬了几箱礼物还赐了块牌匾。”
“意思不就很清楚了?要办张家,让许侯别插手呗。”
“若是这么简单就好了。”说明女帝行事的路数,他尚能摸清,荣王沉吟,“就怕没这么简单。”荣府向来低调,他更是日常装乐呵,所有人都以为他真蠢,背后给他起“肥豕”的绰号,他一清二楚。只不过他不在意,乐得当个闲散王爷,可要保住自己与子孙的安逸富贵,女帝的动向就不可不察。
“这是好事,您就别一天到晚操心这个操心那个。女帝办了许侯的左膀右臂,不就是替咱们扫除障碍,再好不过。”
荣王变色:“叫你一天天管好自己的嘴巴,又忘记了?”
“我哪句说错?宫里不是没有侍君,到现在也没见女帝肚子有动静,看样子女帝是不打算生孩子。那将来这天下、那位子谁的?她一个女人非要称帝,但龙椅不是儿戏,还能给了外姓去?不还是咱琅家人的?睿王已经倒台,排前头的还有谁,不就是父亲您?所以说您也不必太过谨小慎微,女帝再勤勉,不还是先替咱爷俩管着这天下?”
荣王赶紧捂住他的嘴:“小祖宗不要命了!你老子我教的调调你是半点学不上。”
“我怎么就学不上了?”
“先头搁睿王府,你献什么殷勤呢?早说了局势没明朗前,少轻举妄动。你就是要凑上去,悄摸摸、暗暗地凑不就行了?非得叫别人都看着,送些个把柄给人?”
“我就说您太谨慎,我堂堂荣王府世子,结交谁,还要看那些个屁民脸色?要不是您瞻前顾后、怕这怕那,屁民何至于敢背后笑话您肥猪?”
巴掌到来前,琅纨已经跑开,他老子在背后气得大骂:“没有我的谨小慎微,哪有你们的安逸享乐?”
小儿不知天高地厚,荣王却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许府那边已经安抚,还不拿张家的人,女帝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