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的小狐狸》枫沐焰

25、第 25 章 以后你就是

　　“上山就遇到一只不长眼的野猪妖，其实那野猪妖也不甚厉害，我能对付，我的剑术还不错。不过我要是对付了，怎么引得传说中心软的神出现呢？”
　　“他还真的出现了，呵，心软得很呢。”
　　“还真把我当丫鬟使唤，以为我当真满心崇拜、倾慕到心甘情愿为他洗衣做饭？笑死，本帝姬不过是为了亲近他罢了。敢使唤本帝姬，代价准备好了吗？”
　　“区区烤鸡腿，区区美食、美酒就能拿捏，这神明也不怎样。”
　　“装出柔弱的样子，就能钓上钩？神明未免太单纯了点。行吧，本帝姬就好好陪他演戏。”
　　……
　　“笑死个人，他还真以为我家住乐平城？谁会住在那等市井之地？什么父母小弟，根本不存在。”
　　“偷看我的信件？我早知道了好吗？那些情深义重、那些所谓的思念之情都是我特意让你看的，笨蛋，不然你怎么会心疼？怎么会上钩呢？都是我放下的鱼饵啊，若否怎么得到你呢？”
　　“蠢货黄鹂妖，跟我斗？正好送上门来让我施展苦肉计。”
　　……
　　“哈哈哈，神之新娘，他终于上钩了，我就要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今天是中秋之夜，那个傻子居然找来了根本不存在的人，以为我会感动？傻不傻啊他！”
　　“神明？还不是手到擒来？爱？哪有那种东西，不过是即将为我所驱使的器具罢了。虽说蠢了点，但若用得趁手，本帝姬倒是可以留你在身边。”
　　过往的一切都串联起来，在脑中愈发清晰。手中的册子掉落，伯川双眸冰冷如寒潭，周身能量暴涨，头发与衣袍狂舞。
　　走出门瞬间，身后屋舍化为齑粉。
　　他在偏屋里找到忙碌的身影，她正在收拾，还没发现自己有多不小心。她一定还在沾沾自喜，伯川心想，不知她又如何算计，想要怎样诓骗自己为她所用。
　　那道身影曾是那么亲和可人，他知道它有一张多温柔可爱的脸，知道那张脸绽放出的笑容有多绚烂、令人沉醉，知道自己有多沉沦在她给的温暖中。如今，脑海中闪过的每张笑颜、每个相处的时刻都化作利刃扎向他的心。
　　这些都是假的？她怎么能？怎么敢！
　　感受到凛冽的气息，琅寰回身，就见伯川一副狂乱的样子站在门外，目光如刀地盯着她。才一句“怎么啦”出口，对方瞬时出现在自己面前。
　　“册子上记载的都是真的？”他几乎一字一字从齿间挤出来，“那些都是真心话？我要听你亲口说！别骗我！”
　　他以为她会矢口否认，至少也装一下，只要她说不是，不管他亲眼看见了什么，他都可以当没看见。“只要你说不是，我就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们就和之前一样。不，你已经与我成婚，是我的妻，我不会再使唤你了，你不喜欢的我就不做，也不勉强你做！”
　　他一瞬不瞬盯着她，生怕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疑惑或懊悔的神情，然而他在她脸上看到了刺痛他的，怜悯。
　　“说话！”他怒吼。
　　她怎么敢怜悯他？怎么敢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伯川，”她柔情似水地唤他，像过去一样伸手轻柔地抚摸他的脸颊，满目深情，说出的话却能冻死人，“你忘了你是神明吗？却在做什么？祈求我爱你？那一点点虚伪的爱，就迷惑你了？收服你了？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多卑微？你就那么想要我的爱吗？我不过陪你两三年，你就要许我一生？”
　　“你！怎敢！”他伸手就要捏住她的脖子，却叫她轻巧地旋身躲开。想要追上竟是丝毫动弹不得，他惊愕，“你做了什么？”
　　琅寰已站在丈外：“看看地毯下面。”
　　伯川的气劲撕裂脚下的地毯，地毯飞开，显露藏在其下的阵法纹路。
　　“你当真算计我！”他如坠冰窖，惊怒更甚，眼前的人骤然变得陌生。
　　琅寰念动咒语，阵法发出耀眼的光芒，阵中突然加重的法力迫使伯川屈膝，他咬紧牙抵抗阵法之力，才勉强避免自己跪地。
　　“放弃挣扎，效忠于我。”
　　伯川嗤笑：“我为何要效忠于你一个区区凡人？”
　　“我乃人间帝姬，效忠于我并不辱没于你。”
　　听她说出“帝姬”二字，伯川的心如有烈火烧灼：“所以，那些话都是真的，是你的心里话？”
　　“我说不是，你信吗？”伯川心里升起一点希望，哪知她道，“不全是真的，有夸大其词的成分，夸大是为了激起你的愤怒，让你来找我算账。这样，你才会在盛怒中踏入我为你布下的陷阱。”
　　还不如不说！
　　“我靠近你、亲近你、对你好，都是为了这一天。”她靠近，“伸出你的手。”
　　“别想！”但他发现自己身不由己，这阵法让她不得不听命于她，这让他更恼火。“你怕是不知道，我生平最讨厌别人命令我，谁都别想强迫我做任何事，你也不行！”
　　他释放气机，与阵法冲撞，意图让自己恢复自由，激起阵法力量反噬，猛然呕出一口血。琅寰握在背后的手紧了紧：“我劝你不要做无用挣扎，这套阵法是专门用来对付你的。今日我必要收服你！方才我没说完，你效忠于我并不辱没你，因为你的先祖也曾效忠我的先祖。收服你们的方法，就是你的先祖交给我的先祖，这是你先祖的承诺。”
　　“我管它什么承诺，什么你的先祖我的先祖！我说过，我不会臣服、效忠于任何人，谁也别想命令我做任何我不愿意的事！听懂了没，听懂了就别痴心妄想！”他十指扣爪，想要撕开阵法形成的结界。
　　眼见结界出现震动，随即禁锢他的光壁当真被他撕开一道裂缝，伯川心喜：“你敢这样对我，我要撕碎你的喉咙。”他露出獠牙，朝她嘶吼。
　　她感受到他的恨意，却面不改色，退到墙边拽住一根梁上悬下的绳索：“不要再挣扎，我不想伤害你。”
　　“你已经伤害了！何必再假惺惺！”伯川吼道，“别想再骗我，你不过是害怕我出来，你就只有死路一条。”
　　“是吗？”琅寰扯动绳索，屋顶蒙着的一块黑布落下，显露另一道阵法。巨大的压力骤然袭来，迫使伯川跪地，再呕出一大口血。“这次是完整的阵法。”
　　先前伯川想要站立已是耗费不少力气，两道阵法相合，威力成倍增长，将他死死压制在地面上，短时间内他想动弹根本不可能。伯川再三试了试，不过能微微驱动撑在地面上的手指。
　　“没有万全的准备，我怎么敢对你动手？”琅寰蹲在他身边，托起他的下颚，替他抹去嘴角的血迹，伯川想要扭过头去，却轻易被她扳回来，“我说了，别伤害你自己，我会心疼。”
　　她摸出一只铜盒，铜盒里装着两枚青铜指环。伯川在新婚之夜见过，他一下子了然：“原来都是真的。”原来那时，她便想动手，在他对她满心爱意，沉浸在新婚喜悦中的时候。
　　“现在戴上也不晚。”她捉起他的手，套上指环，青铜指环立刻缩小，紧紧贴在他的手指上。
　　琅寰戴上另一枚，指环与手指相贴，然后她取出小刀划破双方手指，将血液滴在彼此指环上。两枚指环瞬间起了感应，发出幽绿的光芒，无数青丝从指环中渗出，钻入二人的手指肌肤，与他们的骨血紧紧缠绕。绿芒似乎顺着骨血传递到伯川眼中，瞳仁中绿色光芒闪过，他抗拒的神情倏然消失，变得平和乖顺。
　　“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一切行动遵从我的指令，明白吗？”
　　“是。”
　　琅寰很满意，擦去阵法的一小块：“现在，出来吧。”
　　伯川讷然从阵法中走出，眼神蓦地一厉，手上顿时长出尖锐利爪，扫向琅寰，琅寰嘴唇开合，他的头就剧痛无比，致使他不得不撤回攻击，转而抱住自己的脑袋。
　　琅寰停止咒语，他才能喘口气。
　　“别做无谓的挣扎，我说过了，我有万全准备，为我效忠是你唯一的出路。”
　　日暖风恬，晴空万里无云，秋日的神渺山仿佛披上了金装，到处都有鸟儿叽叽喳喳，它们传递着丰收的喜悦，也传递神明的谕旨。
　　“听说了吗？大人与琳琳要去进行甜蜜的新婚云游，真幸福，我真羡慕啊。”
　　“他们会去哪里玩呢？”
　　“一定是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什么时候回来？”
　　“一定要好久好久才回来，听说大人将山上事务交给老牛和树爷爷了。”
　　“唉，我会想念大人。”
　　“我也会的，还有琳琳。”
　　老龟将脑袋探出龟壳：“他们幸福就好了，让我们祝福他们。”
　　“让我们祝福他们。”
　　山头上，披着黑斗篷的琅寰与伯川默然而立，小动物们的祝福随风传入耳中。伯川问：“你听到了吗？”
　　琅寰故意不去看他充满留恋的眼：“走吧，还要赶路。”旋身时，斗篷划下无情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