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命运之蝶 司岑成为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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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岑，你等一下。“
满座神灵，或冷漠或戏谑，目光汇聚在我身上，如芒刺背。
明戚起先站在我身侧，随着诸神的视线投下，他将手横在胸前，弯腰，屈膝，温顺美丽:“日安，诸君。”
紧接着，他抬起头，额间晶石晃动，金色眼瞳流光溢彩，他说:“本次围猎参与者:日神明伊俄勒、希望之神眷属邢颂、神之骑士司岑、夜神眷属明戚、狩猎之神眷属雪揽惊、艺术之神眷属云珩、海神眷属雪玉京，依次斩杀火神雪融、春神菲尔斯蒂、夏神嘉尔、秋神风德瑞尔、谎言之神百列尔、财富之神比诺。另，智慧之神安洛先逃窜北方，请陛下恕罪。”
日神施施然从王座上起身，唇角含笑，温声宽慰:“大家做得已经很好了。只是想不到，唯一失利的竟然会是玉京吗？”
海神眷属雪玉京，在第一年结业考核大放异彩，凭借一己之力荣登榜五，获得日神青睐，却在讨伐北方叛神的任务中败北，大跌眼镜。
我握紧手心，后背几乎都是冷汗。
别怪我疑心太重，刚刚明戚报出的那几个名字无一例外都是当初结业考核的前五，除伪装眷属的希望之神西斯莱特和华舫，只剩下一个引流商没有参与处决叛神的任务。
是巧合吗？
不是的吧。
日神……为什么要笑呢？
是胜券在握还是薄情寡恩呢？
“好可怜啊司岑，”低头沉思时，身前陡然落下一片阴影，我微微仰起头，与一双酒红色的眼眸对视上，美神美目下垂，故作怜惜，“脸那么白，是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了吗？”
我喉结滚动，敛眉，低声答:“没，是腿伤未愈。”
美神仿佛看透一切，却并不拆穿，顺着我的话讲:“真辛苦啊。”
她拍拍我的肩，转头望向日神，优雅地屈膝行礼，道:“既然陛下与司岑阁下有要事相商，臣等便不做叨扰了，先行告退。”
话音刚落，众神不约而同俯身，霎时没了踪影，殿内寂静空旷，鸦雀无声，连明戚的气息都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我与日神遥遥相望，脸颊突然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我转了转脑袋，四处张望，也没发现那个没礼貌的家伙在哪儿。
倒是日神见此，捂嘴轻笑，是真心实意的笑容，明艳得不似真实。
他伸出纤长的手指，中指微抬，自我头顶一只蓝黑相交的蝴蝶煽动翅膀飞向他，静静驻足在他手上。
蝴蝶足有半张人脸那么大，日神轻轻触摸它的触须，它便再沿着手指再爬上一截，日神言笑晏晏。
而我身后，青涩的橘子气味逐步渗透空气，阴湿蔓延全身，闻着这熟悉的气息，我僵硬着，任由对方冰冷的手指一寸寸描过我的眉眼，紧咬牙关，呼吸都极为困难。
明明是第二次遇见蝶神，可他身上总有一股难言的悲哀阴郁的味道，我不喜欢。
而且，他目之所向，是引流商的尸体。
我清晰看见了几只蝴蝶停留在他的脚上，口器吮食他的血肉，蝴蝶食腐而生，引流商三日内受尽酷刑，身上找不到几处好皮肉，尤其是腿，几乎是与我当日扭曲的惨状一模一样，因而成了蝴蝶眼中的美味佳肴。
蝶神，连华舫都不知道他的来历，但却与日神关系匪浅。
一直以来，日神都对我很纵容，导致我有时候会忘记了他是个暴君。
然而，对比蝶神带给我的从灵魂深处涌现的极致威胁，我仍旧更想向日神寻求庇护。
“陛下。”我仰望太阳，纵使明白终有一日会被灼烧，此刻也深刻明白只有阳光能为我驱散黑暗。
“蝶神，别吓他了。”日神拢了拢衣领，把蝴蝶放在自己肩头，对蝶神说。
蝶神果然松手，意味不明地轻哼一声，踏步往前，直到站在日神身侧，整整高出一个头。
一黑一白，宛若一对璧人。
我被自己脑子里突兀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大跳，愣愣盯着这两位不显真容的神。
蝶神是因为毁容，那日神呢？
仅仅是因为不喜欢自己的脸吗？
“司岑，”日神透过白金面具递来的眼神柔和而宠溺，不过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我即将沉睡，意立蝶神，我希望你可以帮助他镇压蠢蠢欲动的各方神族。”
我大惊，这不才刚醒吗，怎么又要睡了？
而且意立蝶神是什么意思啊？让一个无名之辈统管神族吗？
我迟疑开口:“敢问陛下，此事叶尔捷德大人如何看待？”
“自然，”日神眯眼，“全无异议。”
日神没道理骗我，如果作为日神明媒正娶的正牌妻子的夜神都同意了那我的确没什么好说的，拱手道:“我明白了。”
日神摇头，说:“你不明白。”
我不解。
日神继续语出惊人：“我希望你能成为蝶神的眷属。”
我愕然瞪大双眼，以为自己听错了，指着自己，结结巴巴地问:“眷属？我吗？”
日神含笑点头，我整个人差点从轮椅上跳起来。
要我和那个看我不顺眼总感觉想弄死我取而代之的蝶神成为最亲近的家人，就算是白天也不能这样做梦啊！
我试探还有没有转圜余地，岂料日神大手一挥，搬出了明戚:“司岑，蝶神是最适合你契约的神族，他身负命运权柄，与你与小松时皆属性适配。何况成为眷属寿命也会得到延长，你的许多朋友，明戚、华舫、邢颂……不都是眷属吗？”
我：“……”
我承认，我心动了。
我想如果回不了家的话，在尽可能多的时间里陪伴明戚。
我深吸一口气，与蝶神四目相对，他眼中是明朗的不喜，我说：“蝶神大人，意下如何？”
蝶神侧头，勾住一缕白发，启唇:“全凭陛下做主。”
是了，他同日神关系匪浅，甚至获赠命运大权，我成为他的眷属，百利无害。
我垂下头，额前碎发遮住眉眼，顺从道:“既然如此，我愿意协助蝶神大人镇守明俄比亚。”
“谢谢你。”
听语气，日神相当满意。
他肩头的蝴蝶展翅，再次来到我面前，我抬手，指尖与它相触，一瞬刺痛。
蝶神沙哑的声音响在耳畔:“这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
看着手背蝴蝶形状的正在发光的图案，我呆呆愣愣，这就是契约？
日神开口打断我的思绪，笑盈盈说：“今日不须辞邀请诸神庆贺冬神获拥四季大权，并见证春天的降临。司岑，这是神族难得的盛宴，所有眷属都必须参加。”他的语调带着绝对的命令，但神情又是那么的平和，“我想你应该会喜欢这样的场合。”
我确实爱凑热闹，原来要我和蝶神缔结契约，是让我参宴吗……
我手心冒出细密的冷汗，紧张得不敢直视他的眼。
日神有时候十分奇怪，他不计较我“失忆”后的失礼，主动将月神身边的故人送到我身边，而我接受良好，乃至似曾相识。
他好像很了解我，我简直怀疑我是不是也有个前世，然后日神是我曾经特别重要的某个人。
“好了，我先回去睡觉了。你们好好相处喔。”日神笑眯眯合上手，转身的时候把碍事的面具摘了下来，丢到蝶神怀里。
我目送他离开，一偏头又撞上蝶神握着面具一脸回味。
我：“……”喂。
有没有人管管我这个残疾人？难道要蝶神这个危险分子送我回去吗？
我扒了扒车轮，确定扒不动，想叫小松时帮忙，摸了摸耳垂才想起来他早已脱身月华了，想必是不愿见到日神跑到其他地方去了。
啊，气氛好尴尬。
“……”
“司岑。”
“到！”我条件反射。
蝶神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用帕子包住面具，放在一边，随后抬步走到我身前，半跪下来，我惊诧不已，本能地往后退，后背撞上轮椅的靠背，心想这是闹得哪出。
“司岑，很抱歉。”他幽蓝色的双眸沉寂地凝视我，这是与他无关恐怖外表截然不同的一双眼睛，如同蓝宝石般的晶莹剔透，使人见之不忘。
“从今往后，你不再自由了。”他专注地望着我因他的话而露出的诧异表情。
我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蝶神大人，自由是什么？”我坎特地问。
“是你的心哦。”他散发出来的气质太过于哀伤，导致我的心脏随他一揪一揪的疼。
他现在不像初见时那样富有攻击性，反而展露出与日神平时如出一辙的温柔。
“你已经和我绑定了，此后我的理想就是你的理想，我的命运就是你的命运。”
“不，”我莫名想起了我之前对日神的宣誓，义正言辞地拒绝他，“日神的理想即是我的理想。”
“哈？”蝶神被我这个反应弄得哭笑不得，气氛瞬间松快不少。
他站起身，走到我身后，手搭在握把上，问:“回哪里？”
这么自来熟吗？
我答了华舫的住处，希望她看见蝶神能突然冒出点有用的信息，好歹当了几千年的主神，总不至于真的对一个神族印象一无所知吧。
路上，我尝试和刚认的上司建立点微薄的上下级感情，脑子里挑挑拣拣半天，终于选定了话题方向。
我夸赞道：“蝶神大人的眼睛很漂亮，像宝石一样。”
蝶神道：“是遗传了我父亲。”
出乎意料蝶神的坦诚，我讶然道：“父亲？”
蝶神点头，说:“我母亲在异国他乡邂逅了我的父亲，因他的眼眸而对他一见钟情。”
“真是一个浪漫的故事。”我真诚感慨，同时惊叹，“蝶神大人原来不是天生神族吗？”
“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蝶神莞尔，“我的故乡在东方，21岁的时候，我得到母神眷顾，获赠了灵之大权。”
“好巧，我的家乡也在东方。”我下意识接。
蝶神顿了顿，不经意提醒:“你应该很久没回家了吧？斯摩弩亚在北方都忘了。”
我讪讪道:“啊，对，我从小比较喜欢东方文化，一直想迁居到这边。”
“嗯。到了。”
不知不觉中，我们已经来到了华舫的住址，蝶神在门外停步，说：“我就送到这了，半日后邢颂会带你一起参加宴会。”
我有意挽留，他却挥手，乌黑秀发在阳光的渲染下成了红棕色。
“司岑，我对你从来只有羡慕，并无恶意。”
微风吹散他的话语，我没有听清。
见他执意离去，我只好颔首，说：“慢走，蝶神大人。”
他神色怔了一刹，很快恢复，唇角扬起，屈膝，消失不见，驻足的地方成群结队的蝴蝶盘旋。
我歪头，碰到了蝶翼，脸颊上蹭到了一点鳞粉。
背后大门陡然打开，蓦然回首，华舫抱臂倚在门边，昂着头，冷声问：“离他远点，那家伙给我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致命威胁感。”
我：“……离不远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命运之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