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夏秋之难 美丽温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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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晴空万里，雷鸣阵阵。
明俄比亚帝都，纳尔神殿。
青年披着雪白大氅，绒领上点缀着几抹灿金，他弯腰屈膝，姿态谦卑，樱色的唇瓣一张一合，好像在说着什么。
站在他身侧的人眉眼昳丽，两颗小痣落在唇角，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幸不辱命，斩杀春神菲尔斯蒂，向您献上春之权柄。”
日神撑着下颚，好整以暇观赏着他脸上不注意溅上的几滴神血，脑袋几不可见地点了点，稍显满意。
“四季神一体，春神伏诛，夏神、秋神潜逃在外，恐生变故。明戚、司岑、雪玉京等人在外执行任务，请您允许我二人前去支援。”
“再坐一会儿吧，”日神眨动了下格外无辜的杏眼，好心提议道，“雪融化后，你们走吧。”
西斯莱特冷漠地凝视着这位美丽虚伪的神主，他的眉眼下垂着，总是透着淡淡忧愁，高挺的鼻梁小巧精致，淡粉色的唇如同尤勒斯种下的毒苹果，皮肤白得像雪。
在三千年前，海族有美貌与欲望之神墨菲斯特，举世公认的神族第一美人，祂是创世神赐给世界的无双瑰宝;陆族先有希望之神西斯莱特，爱与希望的化身，一言一行皆是美德，再有母神金口玉言赞誉的诞生于百花之中陆地上最美丽的神灵，花神阿特丽斯;天族有月神雾泽长明，剑之始祖，锋利与柔软交织成天空独一无二的美景。
在天族，人人敬仰月神雾泽长明，认可祂的美貌与实力，却对日神明伊俄勒毁誉参半。
人们见到月神，总会下意识忽略祂漂亮的脸，而被祂周身散发的温柔气质所吸引;人们见到日神，总会下意识忽略祂古板严肃的脾气，而惊艳于祂端庄明媚的五官。
完美到极致凛然不可侵犯，稍有缺点生出可以触碰的错觉。
曾经的日神是个不善言辞的冷美人，众生仰望祂、讽刺祂、爱慕祂、厌恶祂，而现在的他，失去了过往所有的真实的性格，将属于自己的一切剥离出去，变得温和恬静。
像月神一样。
不对，是像初代的所有主神一样。
在如今的日神身上，似乎能看见其他五位主神的许多影子。
海洋之神赛雅缇娜常以人身鱼尾、臂箍金环的形象示人;陆地之神赫墨弥岚冷酷阴狠，野心勃勃;天空之神赫嘉勒酷爱在眉心以晶石点缀，活泼开朗;月亮之神雾泽长明温柔宽容，爱憎分明;星辰之神星原川耶嗜金如命，性情暴虐。
西斯莱特努力回忆日神以前的模样，清冷得体，和月神形影不离，虽然每天都很忙，但他每次见到祂的时候祂都是穿着素雅的各式衣服，可能是月神挑的，因为空神不理政务，天族的事都压在祂身上，所以脸上惯常疲惫。
现在的日神实在是太陌生了，哪怕是和他同一时代的希望之神都不愿意承认他曾经真真切切地将日神当作自己行为处事的准则。
窗外蝴蝶成群结队落在枝上新生的嫩芽上，密密麻麻诡谲妍丽。
烈日之下，厚重的积雪融化，有风推开窗子，带来远方炎热的气息。
“陛下，夏天来了。”是明平静地陈述事实。
夏神回来了。
……
何等强悍的实力！
在返回帝都的路上，遭遇了与火神同样复活的千年前的叛神，不止一位。
流年不利，倒霉透顶。
迎面撞上叛神的瞬间，明戚当机立断解下发绳，长鞭一扫，磅礴神力击退叛神几百米，将我与小松时护在身后，不露出一分一毫。
树林阴翳，光影斑驳，透过层层叠叠的叶子照在明戚白皙的侧脸上。
叛神被打得猝不及防，最开始的怔愣过后很快反应过来，其中一个亚麻色短发的男性神灵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走了几步讶然道:“后世竟有足以匹敌辛里娅的人类，你这家伙，究竟是谁的眷属？”
明戚对待叛神毫不客气:“将死之人，不配得知我的来处。既然已经死在了神战中，就应该永远留在过去。”
“哈，好猖狂的口气。”
另一位有着枯黄长发的女性神灵走上前，这位女神的脸庞出乎意料的年轻灵动，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个普普通通的邻家妹妹，然而她将手搭在同伴肩上，眼神阴郁，“明伊俄勒的走狗？杀了他们。”
“为什么不抓活口？”
“你当那个暴君会解救人质吗？”
“那杀了。”
短短几句话，轻意决定了我们的生死。
我和明戚都不是会被这样随意接受不属于我们命运的人，只要对视一眼，立刻就能明白对方心中所想。
“月华剑式第一式，海市蜃楼！”我拔出月华，用虚幻的剑招迷惑叛神，为明戚争取正面进攻的机会。
“诶？是雾泽长明殿下的招式啊。”叛神只是惊讶一瞬，对故人的招式感到熟悉，不过片刻便想出了应对的策略，我在看后面看得分明，他们毫不犹疑直接用刀往眼部横着划开。
“朝日阁下是你吗？你认了新主吗？”叛神紧闭双目，血顺着脸颊滑到嘴唇，其中一人伸出舌头舔舐唇上的血，调笑道，“你忘了吗？当年赫墨弥岚陛下可是昼夜不分研究了整整三千年月神的招式，才让我们得以围杀月神。”
围杀？！
他们是四季神其二的夏秋！
“……”小松时咬紧牙关，一点也不打算回应对方嚣张的挑衅。
但我似乎能够从他的隐忍里依稀感受到他的悲伤与愤怒，创造自己的人被围堵截杀，而凶手在自己面前洋洋得意，换做任何人都会崩溃。
“回到你们的死亡之地，嘉尔，风德瑞尔！”
叛神失去视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看得清，算上月华剑灵一行三人，之前他们把明戚的样貌看的一清二楚，但没有机会看到一直站在明戚身后的我，不过这些已经足够了。
格兰特·辛里娅是三千年前天族最强的眷属，面前的白发少年实力与他不相上下，而月华的新主人不过区区人类，三千年前他们破解月华然后耗死月神，此刻对付我与小松时简直易如反掌，唯一需要顾忌的只有明戚。
秋神一出手就是杀招，她撒向我们一把枯黄落叶，明戚一鞭子把它们甩到一边，薄薄的叶片轻若鸿毛，却能一下子牢牢卡进树干里。
如果是人的喉管，恐怕也能很轻松割断。
完全不同于火神小打小闹般的四处点火，而是势在必得的猎杀。
“听我说，”夏神提刀游刃有余挡下攻击，仍不放弃引诱，鲜血淋漓的眸子眨动，看着分外诚恳，“自我认识日神以来祂就是不折不扣的暴君，我以前也是人类，我们才应该是同盟啊。”
“神性不早就腐蚀了你的人性吗，嘉尔？”明戚反唇相讥，问，“你还记得你原本的名字吗？”
趁他呆滞的短暂功夫，明戚直接用长鞭缠住他的脖子，打算绞死对方，却被秋神迅速反击，无奈收鞭。
我长吁一口气，与小松时短暂对视一眼，下一刻同时飞身上前，挥剑斩下。
“第七式，坠兔收光！”
之前看小松时用过这招，所以现在也能依葫芦画瓢，岂料叛神敏锐朝两边分散，完美闪避还不忘嘲笑:“朝日君，离开雾泽长明殿下太多年还记得怎么拿剑吗？”
“……”小松时拳头握紧，濒临爆发边缘。
而这一切映入叛神血肉模糊的眼中，是计谋得逞的前兆。
四季神并非武神，三千年前侥幸截杀月神皆因他们的叛逃来得毫无预兆，月神不会对他们设防，且本身权柄遗失，月华不在身边，最虚弱的神即便落入如此险境也依旧可以在力竭之前斩杀叛神。
讲真，叛神两人是极不愿意再见故人故事的，只不过此时此刻，在视野完全消失前，见到的那个白发少年给他们的感觉是极度危险的，甚至称得上足以恐吓神灵的威胁。
与之相比，实力大不如前的月华与我这个月华新主就显得好对付得多，他们大概看出来了，只有分开我和明戚，他们的胜算才会大大提升。
明戚想的是速战速决，叛神想的是逐一击破，于是明戚一击不成，下一步攻击便接踵而至。
长鞭划开昏暗枝叶，这一次，秋神秀丽飘逸的长发被拦腰斩断，夏神将长刀直直插进沃土，刹那间干旱席卷润土，大地一寸寸龟裂，地动山摇。
我勉强靠月华支撑稳住身形，抬眼几近失声，秋神死死拽着明戚的鞭子，以血肉之躯生生压制着他无法移动，两人隔着冷白骨鞭相望，忽闻秋神一声轻笑:“三千年后的天之骄子，就此陨落吧。”
千钧一发之际，我一跃而起，长剑劈下，夏神横刀甩来，我翻身踏着刀身向上奋力伸手，却只来得及抓住他的一片衣角。
最后一眼，是明戚低头愣怔的茫然眼神。
神力洪流在瞬息间笼罩方圆百里，耀眼白芒之前，布帛撕裂的声音尤其刺耳，失去明戚的哪怕百分之一的可能性都让我心脏猛地抽痛，令我永生难忘。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夏秋之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