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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骑士宣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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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说不说魔兽森林是真的大,摩多摩的吼声是真的响,眷属们的速度是真的快。
我和华舫堪堪收拾好残局,刚把摩多摩变成外观像蜥蜴一样的小型魔兽,邢颂就赶到了。
紧接着是雪揽惊、是明等人,最后是明戚。
应该说在附近的人都用平生最快的速度跑过来了,只可惜连条龙的影子都没看到。
邢颂朝我走过来,是明紧随其后,因为口不能言,只好让是明代为传话。
就这样在希望之神能看死人的目光下接受来自邢颂的关怀。
是明声音无波无澜:“司岑你没事吧?我听到龙吟很快就过来了,龙呢?”
我:“……我和华舫把它逼退了,我的手臂有擦伤,但不知道它逃到哪里去了。”
邢颂嘴唇蠕动,是明静静看着,等他说完,又转向我,眼神冷得能冻死人,“天哪,真的是太惊险了。话说你现在第几名了?考核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我这才想起来看排名,看来一定要杀死猎物才能获得分数,我和华舫铭牌上的数字是“10”,别说第一了,我俩连进前五都难。
之前我信心满满想靠自己的力量取得成绩,没想到最后会落后这么多。
我丧气道:“我之前还幻想过自己能拿第一呢。”
邢颂宽慰:“别这样想,你可是直面巨龙的勇士,以你和华舫的实力,若是没有遭遇恶龙的袭击,名次肯定不会落后。”
安慰的话借由是明冷冰冰的音调说出更像是在嘲讽,我丝毫没有感受到安抚,反而更丧了。
摩多摩趴在我肩头,因为契约的缘故我可以听见它的心音,它挤眉弄眼说:“我知道一个地方聚集很多魔兽,你找机会甩掉这群人,我带你过去。”
我刚要回答,一抹白色身影陡然进入我的视野,樱花香气猝不及防钻进鼻腔,素白手指拎起蜥蜴,好奇地左右摇晃:“这是什么?”
距离如此之近,脸庞几乎贴着我的下巴,我的脸上几乎瞬间爬满了红晕,我晕乎乎地开口:“是我捡到的可爱宠物。”
“啊?”明戚盯着摩多摩,很难从这个样子联想到可爱。
明戚:“你要把他带出去吗?”
我:“嗯。”
摩多摩在我脑子里疯狂叫嚣:“那个人的白发!这谁啊!你怎么还不从他的魔爪中把我解救出来!”
我腼腆地说:“明戚,它有点怕生人。”
“抱歉,”明戚把摩多摩递到我手上,面含歉意,“我吓到他了吗?”
我连忙摆手:“不会的不会的。”
他离我远了些,见我烧焦的发尾,又垂眸注视着我铭牌上的数字,神色不明。
我也下意识看了一眼他的铭牌,嚯,不愧是明戚,第二名,第一想都不用想肯定就是邢颂了。
明戚的手探过来,我绷直身子没动,直到他的手贴在我的胸口,我呼吸一滞,眼睁睁看他撕下我的铭牌,然后把他的铭牌贴在了我胸前,而我的在他身上。
铭牌发出亮光,“10”一下子变成了“3”,我回头看华舫,发现她的数字也变了,由“10”变成了“2”。
我不禁想明戚和雪揽惊是不是把森林屠了,连我和华舫这两个小废物都能带上来。
我低头,看着明亮的“2”,想了想,还是撕下来还给了他。
明戚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我注意到了。他不明白我的意思,可能在他人眼中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只有傻子才不要。
但我自从意识到自己的心意,就一直在为能够和他并肩而努力着,我无法接受以这样的方式站在他身侧。
我笑道:“谢谢你,明戚。但在考核结束前,我想我有能力改变这个数字。”
旁观全场的是明冷嗤:“还算不是那么无可救药。”
邢颂歪头看着他,眨了眨空洞的眼睛,似乎在问发生了什么。
明戚恍然大悟,并为不信任我的想法感到惭愧,他抿了抿唇,把手横在胸前,弯腰,屈膝,说:“我为我轻视你的举动而感到抱歉。”
即便没见过这种行礼方式,我也能感觉到这种礼仪的郑重。我赶忙把他扶起来,摇头:“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明戚伸出手,我不明所以,等到他抓住了我的手,我才回握,华舫和雪揽惊看过来,明戚说:“两位一起来吧。”
华舫在着急考核时间所剩无几,听见明戚喊她,不得不将不耐烦压下,不情不愿起身走了过来。
大多数人在寻找加分题的踪迹,没几个人在意我们四人的离去。
明戚在前面领路,没再与我说话。倒是雪揽惊,很会关心人,充当知心好哥哥,照顾着华舫的情绪,我明显看得出来华舫此时的放松与惬意,是与我在一起时从未有过的状态。
摩多摩还在给我灌输它那套“白毛都是坏东西”的理论,在我耳边喋喋不休:“日神你见过了,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君。氏绫兰琉你知道不?和他爸一样的白发,是天族第一渣男,追爱厄德歌尔,和缇耳纠缠不清,骚扰星神眷属……综上所述,白毛全是坏蛋。”
我就差掏掏耳朵当它空气了。
实在不理解它怎么就那么看不过明戚。
我努力辩驳:“你这就是迁怒!你不能因为痛恨日神就对明戚意见那么大,他人很好的。”
摩多摩举起两只前爪使劲扒着我衣领,恨不得咆哮:“你不要被他这副表象迷惑啊!你知不知道铃兰?他就像铃兰一样圣洁美丽,但整株有毒,吃下去就会立刻毒发!”
我脸一红,撇过脸不好意思地说:“我知道他美丽。”
“?”摩多摩不大的绿豆眼眨了眨,眨了眨,炸了,“你听了个什么!”
“我们到了。”
我和华舫皆向前望去,斑驳树影下,无数双深绿的眼睛缩在漆黑洞口,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明戚抬起那双金色的眼眸,在一片黑暗中显得尤为灿烂,他退至雪揽惊身侧,启唇:“请开始猎杀。”
华舫毫不犹疑冲上前,花瓣似的飞镖精准击中猎物的心脏,原本还在暗暗观察的魔兽在受到攻击后霎时倾巢而出,类狼的生物凶狠地朝着我们露出獠牙,华舫嘴角一勾:“这才有意思嘛。”
狼从四周包抄过来,我拔出剑,紧握剑柄,手臂肌肉绷紧,将力量灌注在剑尖,我旋转挥剑,在空中留下银白剑光,头颅和尸体接二连三地倒下。
我呼出一口气,月华吸收血液,周身散发森冷寒气。
铭牌上的数字又变了,终于来到了第四,时间也来到了终点,再次见到美貌与欲望之神,那张脸还是极具有冲击力。
“恭喜你们!邢颂、是明,明戚、雪揽惊,云珩、引流商,华舫、司岑,呃……雪玉京……这是谁?”美神的激昂的语气里流露出迷茫,对着名单看了好几遍,也没找到最后一名。
倒是苑京,原本事不关己撑着头喝着饮料,一听到这个名字立马转头,目光在一众眷属中逡巡,神态肃然。
雪揽惊神色一怔,下意识看向与自己同行的明戚,抿唇,最终什么也没说。
很快,一位少女主动出列,双手叠交,摆出一个类似蝴蝶展翅的造型,举过头顶,低眉顺目。
“海神赛雅缇娜陛下座下雪玉京,拜见日神明伊俄勒陛下。”
满座哗然,气氛陡然凝固,死一般的寂静。
日神挥手拂开了隐身的结界,从美神身边走出,依旧遮着自己的半张面目,只漏出一截莹白的下巴,霜雪似的长发披在腰后,耀眼程度毫不逊色美神。
日神的语气平静无波:“为什么你这么晚才到明俄比亚报到?”
雪玉京起身,抬头直视太阳,落落大方地回答:“海神陛下沉眠不醒,臣属只得独自前往帝都应召。”
“鬼话连篇。”是明冷嘲。
我汗颜,这根本是嘲讽之神吧。
我和雪玉京离得不算远,因此可以清晰看见她浓密的金发和比黑夜更加纯粹的鸦青色瞳孔。
长相明艳,来历不明。
日神被斗篷遮住的眼睛看不见情绪,只瞧见他紧抿的一条唇线。
他大概心中已有了估量,冷淡地叫雪玉京退下。
雪玉京依言照做,告退的方向却是我这里。
我礼貌性地往旁边挪了一步,靠近明戚,给她留了一个位置。
摩多摩说:“这女人问题和那个白毛一样大。”
我没搭理它。
雪玉京走过来,右手轻触左胸,向我们微微颔首,微笑问好:“初次见面,我是雪玉京。久仰大名,司岑阁下,明戚阁下,华舫阁下,”她绕了一圈,视线停在沉默不语的雪揽惊身上,笑容扩大,“还有揽惊哥哥。”
雪揽惊点头,回礼。
我很好奇雪玉京和雪揽惊之间的渊源,但目前没机会问,因为日神如实质的目光已经看过来了,我如坐针毡。
美神展开卷轴,还在继续宣读,完成结束语:“感谢大家的全力付出,第一年考核正式结束。在此向九位致以真挚祝贺,希望下一年大家会进步更大。”
美神退场,苑京亦从座位上站起,准备离开。
“伊特蒙岚,”日神启唇,根本没有转身看她,柔声说,“别着急。”
苑京躬身,说:“请恕罪。”
她复又坐下,视线牢牢锁定台下的雪玉京。
我能感受到,更别提雪玉京,她回望过去,露出一个清浅的笑。
“司岑。”日神叫我。
万众瞩目的感觉又来了,我出列,上前,屈膝,恭顺地垂首。
“单膝下跪。”日神命令。
我照做不误。
日神没叫我起来,我就一直低着头,膝盖嗑在坚硬的地板上。
日神勾唇,伸手,“铮”地一声,他利落地抽出我腰间长剑,衣袂翻飞,日光反射刺眼亮光。
肩上冰凉,剑尖依次点在左右,一种无形的异常沉闷的重量好像突然就压在我肩头,让我喘不上气。
“宣誓。”
我抬眸,日神的面容仍然是模糊不清的,我要为一个不知姓名不知容貌的人效忠一生吗?
谦卑(Humility)
荣誉(Honor)
牺牲(Sacrifice)
英勇(Valor)
怜悯(Compassion)
诚实(Honesty)
公正(Justice)
忠诚(Loyalty)
从今往后,我要为日神奉上一切吗?
脑袋垂得更低,喉结滚动,我哑声道:“我司岑,以骑士之名起誓,将我的一切奉献给您。”
我抬眼,直视烈日,“我将谨记谦卑、荣誉、牺牲、英勇、怜悯、诚实、公正、忠诚。”
“我将贯彻谦卑、荣誉、牺牲、英勇、怜悯、诚实、公正、忠诚。”
“我将永不使用武力滥伤无辜;
我将永远为弱者与受压迫者而战;
我将永远遵守与他人的约定,保持诚实与信义;
我将永不因嫉妒或私利而背叛同伴;
我将永远尊重女性,守护她们的荣誉与安全;
我将在君主的指引下,追寻正义与真理,直至生命的终结。”①
“我永不背弃您,我的血和泪属于您,我的一切属于您。”
“我的灵魂、我的身躯为您投下的漫不经意的一眼而感到震颤。”
“我的剑在您手中,我的荣誉是每一次为您挥下的剑意。”
“我的荣誉是您的荣誉,我的自由是您的自由。”
“统治天地的神明,高悬天空的太阳,永恒的日神,至高无上的明伊俄勒陛下,请您不吝赐教。”
一口气说完,感觉呼吸都困难了。
膝盖也很痛,我完全不知道我刚刚是怎么独自说出这一长串的,简直像是刻在我脑子里无数遍的。
“我接受你的宣誓。”站起来的时候我踉跄了一下,日神纡尊降贵地弯腰,亲自把我扶起来,向众人宣告,“从今往后,司岑就是我的骑士长,我最信任的人,他将拥有皇家骑士团的直接指挥权。”
不等众人倒吸一口冷气,他白得透亮的纤细手指抚上我的胸口,摘下那块“4”的铭牌,手中凭空出现一枚铃兰勋章,挂在了我的衣襟上。
做完这些,他退后一步,温声道:“你永远高洁,永远美丽,你是我最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