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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强买强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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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的位置千奇百怪,我和华舫经历一阵眩晕后,一睁眼,一片漆黑,仿佛与世隔绝。
同时,我敏锐地感受到头顶无数道贪婪的视线,如影随形,阴冷潮湿。
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华舫随手折了跟枯枝,举到面前,打了个响指,火光照亮四周,那股黏腻湿冷的气息悄无声息褪去,我松了口气。
华舫调侃道:“司小岑,这就怕了?”
我一下子精神了,昂首挺胸,装作无事发生:“开什么玩笑?我可是立志成为神之右的男人!”
“扑哧,”华舫捧着肚子,笑得合不拢嘴,好一会儿才拍拍我的肩,眨眼,说,“我相信你。”
我摘下耳坠,将剑插回剑鞘,信心满满:“华舫,我们一定可以拿第一吧!”
“……”华舫沉默了一会儿,面色复杂地问,“我是不是给你鼓励太多了?”
我智慧脸:“哎?”
她扶额,给我科普:“天眼宿主、「神下第一人」邢颂,未来神明明戚,百年难遇陆地第一眷属雪揽惊,还有那个跟着邢颂的西斯莱特,请说出你能击败的人。”
我摸着脑袋,讪讪道:“万一呢?”
华舫无情戳破我的幻想:“概率等于零。”
我丧气地垂下头,华舫见此,也不愿过多打击我,于是宽慰道:“没关系,我们只需要拿到前五就够了。”
我不解,问:“为什么?”
“你没有看公告墙吗?”
我摇头,她震惊:“本场测试的前五名可以向日神提出一个愿望或物品。”
我好奇:“你有想要的东西吗?”
华舫没什么好瞒的,直接道:“我要「闲几许」。”
我的脑子转了半天才在犄角旮旯里搜出几个有用的关键词,好像是日神泪,我迟疑道:“这不就是隐匿身形的法器吗?”
华舫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似乎在嘲笑我的愚蠢。
她纡尊降贵向我解释:“我乔装打扮来此,正是为了「闲几许」。这是连主神都不会察觉的神器,只要有了它,我就能悄无声息地接近日神,杀了他。”
我先震惊于二十一世纪遵纪守法好公民还有这种危险的想法,随后又释然千年时光足够扭曲一个人的原本性格,但却不敢苟同她的观念,于是转移话题,问:“可那不是苑京的东西吗?”
华舫露出势在必得的微笑:“日神言出必行,独断专横,只要他开口,伊特蒙岚不敢不从。”
我对此不做评价,只好说:“那我们可要努力了。”
“好啊。”她信心满满地回应,火光照亮她宛若粉钻般晶莹剔透的眼眸,野心果然是人类最好的点缀品。
我心神荡漾,下意识屏住呼吸,头一甩,缓过神,惊觉刚刚险些沉溺于神明随意一个眼神。
我果然很肤浅啊,大小美神的诱惑一个都没能抵挡住。
华舫见我半天没反应,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奇怪道:“你发什么愣?”
我:“在忏悔。”
华舫:“?”
华舫理解不了我的脑回路,踏着嘎吱嘎吱的落叶枯枝带我去找猎物。
火苗不大,只能依稀看清前面的路,虽说华舫是神族,但她的本体还在冥府,现下仅有十分之一的力量,所以我们俩是真的只能自食其力,一点挂没有。
呼啸的风带来鸟类振翅的声音,华舫杏眼一眯,呼吸放缓,手中凝练出一瓣月季,对准某个方向,投掷了出去。
重物落地的声音响在耳边,华舫示意我去捡,我按照她手指的方向小跑过去,蹲下身借着昏暗的光果然看见一只酷似猫头鹰的鸟倒在地上,心口插着那枚花瓣。
我拎着它放后颈,把它提到华舫面前。
华舫低头,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见她胸前的铭牌亮了一瞬,原本的空白缓慢显现出了数字“98”,原来其他眷属都已经开始猎杀了吗。
我再看了一眼我的铭牌,同样有“98”的排名,看来我们的动作要加快了。
接下来又遇到几只小魔兽,我和华舫分工明确,她有意让我进行实战,在我不远处看着,顺便指导我几句。
我渐渐有了手感,杀完一只野猪,甩了甩滴血的剑,转头问华舫:“现在我们排第几名?”
离得远,光线太暗,我看不见铭牌上的数字。
出乎意料的,华舫却一反常态,没有立即回答我。
我警惕地屏住呼吸,细听之下,有什么东西在喘息,如芒刺背。
映入华舫眼帘的是少年背后那双猩红竖瞳,静静矗立在漆黑阴影里的庞然大物,裹挟着远古威压震慑着她这位冒牌眷属。
身后陡然发热,沉重的吐气喷洒在背部,我的脚像被灌了铅,一点也不能动弹。
来自未知的恐惧,我本能地吞咽口水,放轻呼吸,声音不由自主染上颤抖,强颜欢笑:“华舫,你……”
一句话没有说完,华舫的手探向手腕,当机立断摘下手镯,奋力向我身后掷去。
她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速度之快令人望尘莫及。
我的手被一把攥住,被迫跟上她的步伐,那个自制小火把不知何时熄灭,我不禁回头望去,火光冲天。
手环形状的圆环在离开主人后瞬间膨化,发出耀眼金光,套在巨兽的脖颈上,牢牢收紧。
种种举措无疑惹怒了它,巨兽仰天长啸,龙吟撼天动地,圆环在嘶吼声中一寸寸崩裂,碎片四溅,掠过我眼前,精准无误地在华舫脸上擦出一道血痕。
她带着我向上一跃,停在宽大的树枝上,才伸手摸脸,一下刺痛。
创世神金口玉言,陆地上最美丽的神灵,那是刻在基因与骨骼的箴言。
眼瞧华舫失了理智意图单枪匹马对峙巨龙,我赶忙抓住她的手臂,制止她,急道:“冷静啊!”
她方如梦初醒,把我拉到树后,避开滔天热浪。
火舌无情舔舐衣角,烫出几个洞。
华舫抿唇,咬牙骂道:“该死的畜生,竟然敢伤我!”
我担忧道:“现在该怎么办?”
华舫睁着粉眸,失去神明的外壳她也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少女,会恐惧未知危险,身处异世,身边是唯一的同伴,此时不得不想出办法脱离困境,她的手指甲深深扎进掌心,额上因愤怒暴起青筋。
她深吸一口气,沉思片刻,说:“它已经记住了我们的味道,被找到只是早晚的事,魔兽森林面积太广,即使其他人听见动静赶过来,也要一段时间。而且除了邢颂他们,其余人也只是过来送死。我们没有退路可言了,”她眼中流露出深刻的决然,“唯有一战,方可窥得一线生机。”
我握紧手中剑柄,胸腔内心脏狂跳。
我问:“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华舫抬头直视我,坚定道:“当然。”
她和我从树后探出脑袋,火光足够照亮黑暗,巨龙张开大嘴,露出尖而利的獠牙。
它的身体覆盖着坚硬的鳞片,四肢强而有力,每条腿的末端都是巨大的爪子。
除了少了一对像蝙蝠翼的翅膀,其余完全符合我对西方龙的刻板印象。
华舫说:“它行动缓慢,更没了翅膀,在空中作战我们的胜算会很大。”
我沉默听着,突然问了一个问题,连华舫都感到惊讶:“若是它尚且存有几分理智呢?”
华舫说:“你在说什么疯话?它可是月神坐骑,真有理智怎么会感应不到我们眷属的身…份……”
她忽然卡壳,似乎也是刚意识到这个问题。
我们俩一个人类,一个伪装眷属,巨龙还真的辨认不出我们的气息。
还有华舫刚说什么?月神坐骑?
我问:“它是月神坐骑?”
“啊,对。”华舫答,“无翼之龙本名摩多摩,月神战死后,它也坠落,三千年来一直龟缩在此处,因为伤重无人能够疗愈,被折磨疯了。”
我脑子一转,顷刻间有了主意。
我转动手腕,装模作样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胸有成竹道:“若是它能认出月华,就代表它没疯,月神是神族最温柔的神,她的宠物肯定不会多暴躁。”
华舫:“要是它认不出呢?”
我摊手,无奈说:“那我们只好孤注一掷了,希望明戚他们能尽快赶到。”
她赞赏性地夸我一句:“不愧是刚穿越的,思想就是清澈。”
她这话说得好像穿久了就没人性了。
对过计划,我尝试用月华镇压摩多摩,华舫负责接应我,防止摩多摩六亲不认。
一切准备完毕,我看着用藤蔓吊着自己的华舫,在心中为自己加油打气。
越是往前,越能感受到温度的炙热,前热后冷,堪称冰火两重天。
我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停下,对着巨龙大喊:“摩多摩!”
巨龙朝我看来,冰冷竖瞳盛满了冷漠,它抬脚,暗火四起,包围了我,隔开了华舫。
我:“……”
不好,低估龙的能力了,原来不止能喷火,还很有脑子。
我拔出月华,横在胸前,尽力向摩多摩全方位展示一下它主人的遗物。
岂料它果真变了脸色,但是是更愤怒了。
火焰无情灼烧我的发尾,我能闻到烧焦的味道。
妈的,我头发毁了明戚会不会不喜欢啊?
被烈火烘烤的感觉实在不妙,幸好月华属性寒凉,我向四周挥剑,熄灭了一些火焰,可远远不能达到能和华舫会和的地步。
好吧,只能砍龙了。
有生之年我也要当一回屠龙勇士了吗?
腿一直在抖啊!
华舫在外围厉声尖叫:“它飞不起来!绕到它身后!”
我欲哭无泪,却只能照做了。
寒光乍现,摩多摩只感到眼前一亮,渺小的人类手持长剑,眼花缭乱的剑招带着熟悉的气息,仿若昔年明月。
它一爪子拍下,我敏捷地躲开,仍然不可避免地被伤到手臂,利爪擦破皮肤,火辣辣地疼。
巨龙吐出信子,舔了舔爪子上残存的血液。
我的身体忽地一痛,由内而外地灼烧全身,汗水将我整个人打湿,我大喘着气,瞪着巨龙。
摩多摩歪了歪头,口吐人言:“你今年多大了?”
我紧急刹车,瞠目结舌,持剑的手僵在半空,然后落在地上,结巴了半天,又回忆了一下原身的年纪,回答:“十七。”
摩多摩垂下又长又粗的脖颈,与我平视,语出惊人,声如洪钟,刺激着我的耳膜:“我瞎了一只眼和一只耳,又被森林的迷雾弄坏了嗅觉,没看出来你拿着我主人的剑。”
以为是凶狠残暴,结果是耳聋眼花。
“哈,哈,”我挠头,尴尬道,“原来是这样吗?”
摩多摩继续说:“你的剑是哪里来的?”
我实话实说:“我的朋友偶然得到了月神遗物,恰巧我原本的剑被日神折断,他就送给了我。”
摩多摩:“为什么日神要折断你的剑?”
我:“我向他提出决斗,输掉了。”
巨龙惊奇道:“输了你怎么没死?”它乍然一拍脑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喔我知道了,他舍不得。”
我:“……”
从它开口说话到现在,我都处于一种极度懵逼的状态,听它说日神舍不得我死,我更麻了。
我套近乎问:“龙哥,你知道你是加分题这事不?”
摩多摩眨眨眼,目露不解:“说什么呢小月亮?”
我心下了然,看来它不知道啊。
等一下,小月亮是在叫我吗?
我搓搓手,问:“哥你为啥不离开魔兽森林啊?”
摩多摩答得比我都坦诚:“全世界就剩我一条龙了,我一出去日神就要杀了我,重伤未愈你看我敢出去吗?”
“啊?”我疑惑,“你可是神战功臣,为什么日神要赶尽杀绝?”
“他疯了,”摩多摩颇带怨念地说,“蚺族被他灭族,黑暗神族被他驱逐,他想把自己活成陆神那样谁有办法,反正我没办法。他厌恶和月神有关的一切,包括月神留下的遗物,也包括我。”
我敏锐地捕捉到重点:“你是能出去的。”
“当然了,你以为我想待在这里吗?没吃没喝没人治病,还要时时刻刻提防日神某天想起来我跑过来对我发疯。”
“谁能治疗你?”
“主神。”
华舫不就是主神,我眼咕噜一转又计上心头,确定巨龙对我没有恶意,收了剑,问:“龙哥,你想出去吗?”
摩多摩好整以暇道:“好啊。”
我大惊:“你不是刚才才说日神追杀你?”
摩多摩:“现在我不怕了。”
我:“为什么?”
摩多摩咧开嘴,笑嘻嘻:“我刚喝了你的血,自愿成为你的契约兽,现在全身上下都是你的味道了,日神肯定看不出我逃出来了。”
我的手又开始痛了。
我:“你这是强买强卖。”
摩多摩无所谓道:“喔。”
我:“日神要是发现了怎么办?”
摩多摩:“我带你跑,被抓了就陪你死。”
我怒吼:“这根本是无妄之灾吧!”
摩多摩:“那你原本想带我去哪儿?”
我:“你藏在冥府。”
摩多摩评价:“你真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