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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两个“白痴” 陶泽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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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泽如去了保安室,将猫猫接回了家,应黎雾贴心地把猫窝,猫粮等一切必备品留了下来。
保安热情地摸了摸小猫:“这小猫可真乖啊。”
他和保安道了声谢:“麻烦你看着了。”便将这只小猫安置回了自己家,这个简约的单人公寓多了几分温馨。
他喝了口水,将刚弄乱的房子仔细打扫了一遍,整理柜子的时候找到了以前的手机,心血来潮,充电,开机,一气呵成。
他浏览了一下,但手机卡得不行,好不容易点开相册,里面只有一张照片,他知道那是16岁的陶泽如的秘密
他点开,还是烟雾缭绕的阳台,男人在抽烟。
突然,他好像看到照片的左下角,有个女孩。
他截取,放大,模糊像素里,15岁的应黎雾在笑着给自己看
这张照片藏着两个人的秘密
要过得好啊,小蝴蝶。
他笑了,发自内心地笑了。
周日和父亲的律师见面,“陶先生,你好,上次我已经和你通过电话,根据您父亲的意思,他名下的资产在他去世后将全数由您继承,但希望您履行最后的赡养义务以及陶正先生的后事办理。”
陶泽如简单地看了眼遗嘱,上面写着财产明细,明晃晃的三亿,任谁看都是赤裸裸的诱惑。
而他的内心仿佛五味杂陈,转念一想,也许这是个新开始,结束劳碌单调生活的新开始,他想了想在医院的陶正,在律所门口深深叹了口气。
周一,他向公司辞了职,这个他一毕业就进的建筑公司。
人事处的女生还问他是不满意工资吗,他笑笑说:“我养了一只猫,想找个更自在的工作。”
办完离职,陶泽如想去看看那颗樱桃树,还是乘公交。
二月末,樱桃树飘着花,在略带寒意的空气划落。
他想拿起手机拍个照,但还是望着落花的轨迹出神。
不远处,好像有人在吵架。
他循声望去,是一老一少,应该是父子。
定睛看了看,是那个叫田涚的男人,自己见了他一共三次,印象不是很好。
第一次,他去医院替陶正续缴费用,然后来到陶正病房外,陶正确诊眼癌已经两年了,他的眼球早已被摘除。
可癌细胞似乎不打算放过他,还在扩散,医生说他最多再活一年。
陶正在自己的高级病房对着空气发着脾气,“我要喝水,人呢,我要你们都有什么用。”
陪护的人大概去打水了,他的脾气很差,护士一般给他喂了药,都不怎么和他说话,医生也都是尽自己义务向他阐明病情以及接下来的治疗方案,很少和他闲聊。
人们仿佛孤立着他,他只能对着空气发泄
陪护的人回来了,轻声唤了声“小陶先生。”
陶泽如挤了个笑,耳边还是陶正的咒骂声:“你怎么那么慢,付你工资当狗屁了是吧。”
他不想回忆那长达十几年对他一个人的霸凌,便径直往住院部门口走去,兜里的电话响起,他接起来,对方自称是陶正的律师。
那个人还在对面说着:“什么时候您有时间来我们律所,我向您宣读陶正先生遗嘱的内容。”
陶泽如手里接着电话,身子却在医院里瞎逛,不知怎么进了门诊大楼。
有个护士和路过的医生热切地招呼:“向医生,要下班了吧。”
那个医生带着笑意回答:“刚参加完教学活动,就快下班了。”
医生转过身来,他的长相和他的嗓音一样,干净清爽。
电话那头,那个叫石磊的律师还在询问:“请问您什么时候方便。”
周围有些嘈杂,陶泽如绕到后花园,回他:“等我再联络你吧,麻烦你了。”客套地回答完,他呆呆地站在石子路上。
前面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男人,从侧面看,只能看到小麦色在他的肌肤凝合得很好。
他好像举着交卷底片,上面闪着些银色颗粒,陶醉地闭上右眼,通过这一方,观赏光影的舞蹈。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此刻这个人静得有些悲伤。
陶泽如觉得他好似发现自己,正打算转身。
他看到了那个男的正脸了,五官深邃,面中的皮肤相对白些,翘挺的鼻尖好像有一颗痣。
身旁好像有个人擦肩而过,他瞥眼望去,是那个向医生。
“田涚,等久了吧。”他热烈地招手,那个叫田涚的抖了点精气神,脸上浮着抹笑,略显随意。
那个向医生坐到了他旁边,田涚吻了上去,仿佛旁若无人。
仿佛没注意到尴尬地逃走的陶泽如。
第二次,应黎雾给了他一张摄影展门票,就在他公司楼下,陶泽如打算在那会场边看边等应黎雾排练完,一起乘公交回家。
刚进会场,就看到立牌上写着“田涚个人展”。
这个名字应该很少见吧,他往人群里望去,果然那个那张俊脸带着略显轻浮的笑意,和人招呼着:“林叔叔,谢谢你来参加我的摄影展。”
那头客套地回他:“小田真是年轻有为啊。”
那个人手臂被另一个年轻的男孩挽着,不是上次的医生。
陶泽如移开了目光,看向墙上挂着的那些摄影作品,偏暖的射灯照射着这些相框。
一般都是建筑和各种奇形怪状的动植物,他绕了两圈,在陶泽如看来这些照片都在为了视觉而视觉,给人以奇怪和无聊的感觉。
昨晚没太睡好的他打了个哈欠,就接到了应黎雾的电话。
应黎雾在那头兴奋地说:“耶,我今天终于拿到主演了。”
陶泽如边打着电话便往外走,“应黎雾本来就很棒,不是吗。”
刚出去就看到了应黎雾就在马路对面,她笑得灿烂,连过马路也是轻盈地小跑着,听着电话的左耳和右耳同时响起女孩亲昵的呼唤:“陶泽如!”
陶泽如挂断了电话,看向这个连舞蹈服都没换就套了个羽绒服就奔自己而来的女孩,笑意渐起,这样的黄昏真好。
第三次就是现在,他们父子的吵闹声很大,吵醒了还在回忆的陶泽如。
“给你花钱办摄影展,给你应有的体面,你给我回报的就是搞臭自己的名声,然后和不同男人滥交,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拿钱养你这个给我丢脸的闲人。”那位父亲怒骂着,脸上竟有些许鄙夷,然后毫不犹豫地一巴掌呼了上去。
这是陶泽如始料未及的,他内心的尴尬油然而生,想着:“这场面我得避开些。”
刚转身,就看到打完巴掌的父亲坐着宾利扬长而去
陡然,身后的人喊了声:“陶泽如,要进来坐坐吗。”
田涚玩味地看着陶泽如,这是他第几次见这个叫陶泽如了,三次还是四次。
当时那个女孩要移民的时候,他来看房,他不记得那次这个叫陶泽如的在不在了
一次是他去医院接向桉医生去吃晚饭,他发了条微信:“我到了,向医生。”
“在花园的长椅上等我会儿。”那头很快回复。
他没打算再发些什么,他把手机放进兜里,从兜里掏出两张曝光的半截胶卷,是小时候生父给他和母亲拍照时漏下来的,他一直放在口袋,上面是银白色的,没有任何成像,他举着它望着天空发呆。
耳边好像有人说话的声音,他没有管,就这样望着一隅天空,感受着夕阳的温暖。
累了便转头看看向桉来了没有,向医生倒是没来,有个男生,薄薄的唇挺局促的,面庞过于白皙,有些寡淡,但眼睛透着灵动的光,配合着低垂的眼角,宛如落泪状。
田涚没看了多久,向桉就来了,他习惯性地嘴角上扬,配合着向医生的热忱,半搂着他,一如往常地吻了上去。
而田涚的余光里有个落荒而逃的背影,窜得很快没了影。
那天晚上,高级西餐厅,七分熟的果木牛排,又硬又难吃。
而向桉仿佛享受着这种名为浪漫的氛围,全然不顾事物的好吃与否。
他看着拉小提琴的人说“我大学的时候学过几年吉他,给别人的表白伴奏,音乐果然带来浪漫。”
“嗯。”他附和着,抿了口红酒,内心还在纠结这份牛排的难吃。
“田涚,你能给我拍一张照片吗?”向桉有些小心翼翼地询问。
田涚轻咬了嘴唇,还是面带笑意,回复他:“我一般不拍人像的。”
向桉有些失望,但他算摸清了田涚每个笑里都掺杂着他伪装的假意,但只要不深究,不深究就行了。
但这顿饭结束后,回到家他收到了田涚的微信:向医生,我觉得这顿饭挺无趣。
他立刻回田涚:什么意思,是觉得我无趣了吗。
回了条“没有,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有些乏了而已。”
一段关系新鲜劲儿过去之后,给田涚带来的疲劳超过了快乐他就会立刻离开。
另一次是那个继父用钱给他堆起来的个人摄影展。
来得都是继父的圈子里的熟人,有个以前交往过的男孩,过来挽着他的手臂,低声询问他:“过几天我生日会,邀请你你来吗。”
本想着就这样推开他的手,那个继父的老朋友——林校长就来打招呼,他客气地和他致谢:““林叔叔,谢谢你来参加我的摄影展。”对面老头还算给面子:“小田真是年轻有为啊。”
等这位林校长绕到了别处,他还保持着微笑和那个男孩说:“过几天再说好吗。”
把他打发走了,本想出去抽根烟,他再次见到了医院里的男孩,今天他穿着白衬衫系着领带,不知为何,温文尔雅。
田涚的视线随着他的脚步绕了整个会场,也看到他脸上蹙起的眉和那一个长长的哈欠。
那个男孩接了个电话离开会场了,他也出去倚靠在柱子上,点燃一根烟。
他没走远,田涚低着头放空,突然被一声透亮动人的“陶泽如”惊得抬起了头。
还是他的背影,原来他叫陶泽如。
陶泽如面前多了一个活泼的女孩
女孩笑得太灿烂了,夕阳给她光泽的肌肤打了层淡淡的橘红色腮红,然后灵动地说笑着。
田涚想这个叫陶泽如得多好,像童话一样的女孩这样热烈地呼喊他。
最后一次就是现在,司机给继父开了车,他慢吞吞地下车。
田涚在车外挺慌张的,他清楚知道他一直是寄人篱下的,但自己又忍不住放纵自由,随心所欲。
继父一脸愠怒,“你妈究竟怎么教你的,在我出钱给你开的摄影展上和男人拉扯不清,你是不是就这点能耐啊。”
他静默着,知道自己说多错多。
“你干这行不就是为了开这个展,我答应你妈给你开了。给你花钱办摄影展,给你应有的体面,你给我回报的就是搞臭自己的名声,然后和不同男人滥交,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拿钱养你这个给我丢脸的闲人。”继父满脸鄙夷,当巴掌重重地呼过来的时候他懵住了。
而他的继父立马扬长而去,留下圈尾气,加剧田涚的狼狈。
他本想跑到北山山顶,然后一个人消解难堪,不快。
田涚抬了抬头,想抖擞一下精神,就这样碰上又准备逃走的陶泽如的背影。
他略带玩味地喊了声“陶泽如,要进来坐坐吗。”
陶泽如转过身,没什么表情,眼神清冷。
而他爬山的力气在这清冷的视线里加倍沸腾。
樱桃花跌入了水洼,那假装包罗万象的澄澈里,水洼看了这朵落花,风袭过,他起了坏心,他要泡烂这朵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