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再见祝好 陶泽如 ...
-
陶泽如下班进了便利店,解决晚饭,门口机械的欢迎光临让他心安。
他坐在窗边的位置,吃着热好的饭团,正拆着牛奶的吸管。
后背被人拍了一下,他有点吓到了,吸管掉到了桌上,他有些烦,但还是礼貌地回头
有人搭话的时候,他有着特定的表情和疏离。
身后是一张陌生又漂亮的脸庞,一个仪态优雅的稚□□孩。
他分了神,无法理解女孩脸上为何透着微妙的惊喜。
她热切地喊着陶泽如的名字
陶泽如回过头,把牛奶收到包里,扔掉了吸管。
语气淡淡地回应,“我应该不认识你。”
女孩迷糊地甜笑着,“啊,对,我叫应黎雾。”
他身体怔了一下,17岁,男人向门外喊了声——应黎雾,快进来吃饭。
“同名吗?”他琢磨着。
女孩看陶泽如顿在那儿,解释道:“几年前我在我家庭院里经常看见你。”
陶泽如将自己泡在忙碌的机械般的日子里,此刻,年少时的慌乱无措突然造访。
他有些硬着头皮,谨慎地问道,“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女孩的脸上笑意渐满,带着独有的调皮,“哼,就是知道。”
那天他们谁都没提那封天蓝色的信,但陶泽如的人生里飞来了一只与众不同的蝴蝶。
她会用她的热忱打乱自己一根筋的行事准则
他们经常坐公交车回家,以往陶泽如只在塔园路下车,步行五分钟回公寓。
应黎雾会拉着他在她家那一站下车,然后拉着陶泽如去看她家的樱桃树,有时她会把她的猫抱出来,让陶泽如摸摸看,樱桃树长势很好。
小猫也和陶泽如混熟了,每次陶泽如都把电脑包挂在手上,双手专心地抚摸这只可爱,在小猫呼呼的满足声笑起来。回家就已经很晚了,不再是一如既往的不加班7点,加班10点。
不加班的晚上应黎雾有时会拉着他去湖边散步。
然后叛逆地吃些舞者所嗤之以鼻的高热量食物,美其名曰,“陶泽如,你要给我作证,我刚刚可消耗了卡路里,再加上今天练舞排舞,放心不会胖。”
陶泽如看着这个只走了不到八百米的女孩,嘴里吃着烧烤,还在念叨,“明早别水肿,别水肿。”他有点哭笑不得。
她会将自己的执拗理解为笨拙
那天,她因为没分配到想要的角色,陶泽如陪她站在家门口。她背对着陶泽如抽噎着,似乎在等眼泪的静止,温柔又坚毅的背影,透着零碎的脆弱。
然后实在委屈得不行,朝着陶泽如蹲下来,闪动的棕褐色眼眸被泪水湿润着,散发澄澈的光泽。陶泽如也蹲了下来,他没有给她擦眼泪,他把应黎雾头上的斜带着的贝雷帽正了过来,摆在头正中央。
然后应黎雾在难过时分神,把帽子摆回好看的角度,“这帽子就要这样带。”
陶泽如没有回应她,只是陪她蹲着,不经意间观察到樱桃花的轨迹。
需要人工授粉的樱桃花,落下,上面竟然停着一只纯白蝴蝶。
它们好像,不只是色彩,还有一同落向地面的绚烂舞步,亲昵的轻盈。
然后他将视线回到应黎雾的脸上,注意到她妆花了,洁癖的陶泽如实在是忍不了,他掏出纸巾将应黎雾全脸擦了擦,然后把她的假睫毛擦了下来。他尴尬地埋下了头,这不好意思得实在可爱。
应黎雾不太想哭了,顺了几口气,带着哭完有些糯糯的的声音:“笨笨的陶泽如,我真的很喜欢你。”
她会用亲吻约自己见面
“应黎雾,已经到站了,外面下雨,回家要注意安全。”等他嘱咐完,应黎雾站起来,似准备下车
猝不及防地,自己的围巾被轻轻拽走,应黎雾在他左脸上亲了一下
那瞬间,触动感官的“电极”,他的脸上仿佛导过微微电流,还没等陶泽如反应过来,车门外站着撑着红伞的应黎雾。
“陶泽如我亲到你了,下雨了,明天再一起出来见太阳吧。”一脸得意的女孩,和陶泽如招着手再见,车门关上,仿佛定格画面在陶泽如脑海盘旋。
但应黎雾最擅长地就是努力地在舞台上翩翩起舞,绽放属于她的光芒。
以往全勤的陶泽如下午请了假,去看应黎雾的公演。
她的身形轻盈,流畅的舞姿,踮脚转圈,伸出手臂,揽着一抹光,带着裙摆飞扬,与光起舞。
等应黎雾谢幕的时候,观众的掌声和欢呼声中没有陶泽如的,她想陶泽如回去加班了。
其他女舞蹈演员,有人给他们送花,她有些尴尬的站在那,在会场外维持秩序的小哥带着一束向日葵,捧给了应黎雾,她有点受宠若惊。本想着拒绝,她注意到那束向日葵的卡片上写着:约好今天一起看太阳的,今天下雨了,只有向日葵。
她满心欢喜地接过这束花,打电话给陶泽如,“陶泽如,你怎么走了”
那头有些杂音,同事的孩子在上蹿下跳的,陶泽如只得去茶水间,“我看完了你单人舞的部分,客户不太满意现在的设计,我得回来加班,外面又下雨了,我给你留了伞在门口检票的台子上。”
“那你怎么回公司的,不会淋感冒吗?”她担心地问。
“乘公交,也就一站。”那边又开始有杂音,“应黎雾,今天你真的很……”没说完陶泽如就被同事拉去改设计稿
他给应黎雾发了微信:今天下雨了,雨声里的小蝴蝶很美
应黎雾秒回,是一张她和向日葵花束的合照,她笑得比花束更灿烂夺目。
这个女孩将她如童话般的美好融入陶泽如的点滴生活里,因而陶泽如几乎每天都会收获自己的微笑,无论是主动还是反馈。
但最终蝴蝶还是要飞离樱桃花,去追寻更广阔的天地,到更美的花园里舞蹈。
她那天喝醉了,她的同事用她的手机打给了陶泽如,他打车来回,把应黎雾送到了家门口。
“陶泽如!”她有些站不稳,伸出双手,出其不意地要求,“抱!”
可陶泽如看到她脸上没有露出任意一个弧度的微笑,应黎雾微皱着眉,好像是醉得厉害。
陶泽如只得搀扶着她,“最后再抱抱我吧,笨笨的陶泽如。”她语气里有些许难过
也许是空气里弥漫的酒气上了头,陶泽如将搀扶的双手第一次换成了拥抱的姿势,抚慰着这个女孩。
那一刻,陶泽如感受着女孩的体温和因酒精而温热的气息,没去揣摩女孩的话语,这个拥抱里双方都在汲取力量。
第二天下班,他在公交车站没等到女孩。
“叮”微信提示音在公车里响起,是应黎雾,是她的告别。
笨笨的陶泽如:
当十五岁你第一次出现在我家门口,我就很好奇为什么这个男孩总是侧着脸,站在我家门口,我就是从那封告白信知道你的名字。那天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正面,为什么会有人脸上总是带着笨笨的忧伤,但好像从来不会笑,我多想分你一点快乐,给你我的烟火棒,给你跳舞看,给你我的爱。
但我知道这样单调又持续的日子会让你安心,便不会过于沉溺于过去的伤痛,我还是以我的节奏打破了它。你每次笑起来很好看,一点不笨。
其实,我爸爸提移民的事已经很久了,他和我说我去那儿更好发展我的舞蹈事业,我答应了。以后我都不会和你一起下班,也将离开你的生活。以后要像我一样逗自己笑哦,不要总是定时定点,不要只在塔园路下车,慢节奏舞蹈也很美的,慢慢地去笑吧。
我把我的猫猫留下来陪伴你,希望你不会介意,我把它放在你小区的保安室了,有空回来看看这颗樱桃树,终点站了,我就不回程了。
陶泽如望着窗外拥挤的车流,人们都在奔赴着,无论是更远的远方还是温暖的家。
相遇与离别或许是影响一段关系的因素,可真正能够维持一段关系是现实与人心。
在为这段关系定义的时候,陶泽如实在无法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