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颂》日头正好

9、第 9 章 能帮我一下

　　和周六一样，没人打扰，温颂还是晚起，起床后沈叙言早已不知去向。

　　这无妨，因为温颂这一天也很忙。刚搬来，打算在周边走走看看，熟悉熟悉环境，所以她洗漱一番，连早饭都没吃，就匆匆出门觅食。

　　出门吃早饭吧。

　　但是这样的小区边上并没有接地气的早餐店，于是搜寻了一下，坐了几站公交才找到个烟火很起很足的居民区吃早饭。

　　难得的是找到一家明城的小吃，就是味道差强人意，出门在外，要求也不能太高了。

　　吃完早饭出来，在街区看到一家拼豆店试营业，价格9.9一小时，真的巨便宜，温颂狠狠动心了，她觉得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这9.9的不尊重。

　　店主是个年轻的小姐姐，服务很好，说话也轻声细语，贴心地给她介绍图纸，以及需要拼接的时长。温颂选择了最近特别火的月薪猫，打算在店里买一个立柱的弹簧，固定在办公桌上，没事的时候拨两下解压。

　　工程有点浩大，但温颂很期待，因为太可爱了。

　　实际上这也是她第一回拼豆，以前没时间没心情，只是时常在朋友圈看到同学朋友晒出来的图，有些人甚至陷入疯狂，每个礼拜都去，温颂今天碰到，就想看看，有那么好玩吗？

　　比想象的简单，主要是要有足够的耐心，以及颈椎不怕痛，但在拼的过程，看着一个个小豆豆并在一起，渐渐形成图案，确实是会有一种成就感。

　　月薪猫的边缘是红色，小姐姐教温颂先拼出轮廓来，这样省时省力，温颂依言照做。整张脸拼起来时，沈叙言的电话进来。

　　“现在不在家吗？”

　　“啊，没有，怎么啦？”

　　“在哪？”

　　温颂报了个地址，离家里也不是很远。

　　“在那做什么？”

　　“在……拼豆。”

　　沈叙言停顿了一下才问，“拼豆是什么东西？”

　　“哦，就是拼——塑料颗粒。”温颂试图解释，在说塑料颗粒时她的声音自动弱化，反正他大概也是听不明白的。

　　沈叙言确实没听懂，继续问：“那你现在能停下来吗？”

　　“当然可以的。”温颂理所当然地道。

　　“那就回家一趟，有人送衣服到家里，说家里没人。”

　　“……”这个难道不可以让物业签收送到家门口吗？温颂无语了，为什么非要回家，她回家收货，再倒回来继续拼吗？开什么玩笑。

　　但是她能想到的，沈叙言哪里可能想不到，所以实际上是什么必须本人或者配偶签收的天价定制衣服吗？

　　所以温颂敢怒不敢言，一边付账一边吐槽，还有点舍不得，让小姐姐帮她留一个小时，如果一个小时没回来，那这月薪猫的头就随意处置。

　　内心涌出的不甘，让她明白这东西真会上头。

　　打了个车回家，然后调出沈叙言发过来的电话，才发现有人加她微信。是一家高奢女装品牌经理，她没加，因为显示是号码搜索，而她并不清楚什么渠道得到的号码。

　　拨出电话，对方是个温柔的女声，开门见山自我介绍说是某某品牌经理，先是道了一通歉，说以为她在家，没有预约就上门十分失礼之类的话，温颂也就没脾气了。

　　挂了电话，温颂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这通电话的经理就是加她的高奢品牌经理。

　　人已经在小区门口，因为家里没人，小区保安不放行，现在在家门口等着呢。所以这女装是给她送的吗？

　　所幸很快就到家，让温颂震惊的是，这经理还带了两名随从开了车来，不预约确实有点奇怪。

　　两人见面，经理再次道歉，卑躬屈膝到了极致，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温颂觉得他们也只是想赚钱而已，犯不着为难人家。

　　温颂带着几个人进了小区，货物由物业直接送货上门。

　　进门上楼，货物比他们还早到，楼栋管家在电梯口等候签收。

　　从经理的口中得知，是沈叙言亲自打电话订的货，所以她们也是展现了超强的执行力，马上装箱□□。她们给的说辞是，刚好今天要来这个片区送货，而温颂的电话又打不通，所以就来拿着沈先生给的地址碰碰运气，结果真的不在。

　　温颂不清楚自己的电话怎么会打不通，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沈叙言给她买衣服。

　　大概、也许，昨天听到淘宝直播吧……

　　确实是有点尴尬。

　　温颂开了门，几个人仍旧保持着服务人员的谦卑与礼貌，询问道：“沈太太，我们能进去吗？”

　　“当然的。”

　　温颂站一旁，让他们先行，几个人把东西搬了进去，经理又询问，“衣服我们可以拆出来放沙发上吗？”

　　“可以，请自便。”

　　他们开始忙忙碌碌，把衣服拆箱放沙发。温颂抱着几瓶矿泉水喝饮料过来，放茶几上，让他们随意。

　　衣服铺满了沙发，都是当季新品，单衣、裤子、套装、裙装、鞋子，甚至还有很性感的睡衣……

　　温颂现在穿的是长袖长裤，从头裹到脚的那种，她甚至有理由怀疑是沈叙言特意安排的。

　　经理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温颂，穿的都是便宜货，但架不住容颜绝色，能把地摊货穿出品牌感来。所以她们带来的衣服，随便一件于她都是锦上添花。

　　今天算是给他们这些导购上了生动的一课，什么叫不能以貌取人，不能狗眼看人低。倘若今天是沈太太独自去店里，怕是要被这些人冷眼相待，因为这种穿着打扮就不是他们的受众，她们不会为此多费口舌。

　　但是背后人家住的是这样的大豪宅，别说他们家的衣服了，就算那些顶级高定也是洒洒水而已。

　　能做到奢牌经理也是见过世面的，什么样的顾客都服务过。她不卑不亢地走到温颂面前，温言道：“沈太太，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都是根据沈先生提供的信息，特意为您精心挑选的。”

　　随后拿起一条米灰色的裙子介绍,“这条裙子看似随意，但是版型好，上身效果非常棒，重要的是她适合各种场合，能日常穿，也能和闺蜜聚会，或者见长辈、甚至吃个席也是非常合适的。”

　　“还有这条H版型的裙子，你别看他短，但裁剪非常利落，极简风，不张扬，但又非常有高级感，想不好看都很难的，您可以先试试看。”

　　不余遗力的推销，温颂盛情难却，试了几件日常衣服，又看了看礼服裙子。

　　温颂参加过晚宴，所以知道礼服裙的必要性，拿了一条蓝色裙子在面前比了比，经理马上上前服务，“最新一季的礼服裙子，不对称肩带设计，抹胸处有一个蝴蝶结又非常的娇俏——”

　　大门开锁的声音打断了经理的话术，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儿，往玄关处望去，想亲眼看看这个时常出没于财经新闻的男人。

　　啊，本人长得比新闻里更加俊朗，气质果然卓越。她们非常专业地叫他“沈先生”，他也只是点了个头算是招呼，然后看向妻子，见她要试衣服也没说什么。

　　经理眼毒辣，知道温颂在犹豫，直接主动出击说：“沈先生，沈太太在试礼服裙子，您眼光好，可以帮忙参详一下。”

　　沈叙言看了一眼温颂，说：“手上这条就不错，试试看。”

　　温颂也就顺其意思，拿着礼服裙子进了主卧衣帽间，沈叙言尾随其后，进入卫生间。

　　他上自己家的洗手间，也没什么毛病。温颂在拉拉链时走神，卡壳了，匪夷所思的是，这样的品牌的拉链居然能卡住，停在半中央，上不去，下不来。

　　衣帽间外脚步声响起，沈叙言出去了，这个时候她如果露着背跟出去，就会有点奇怪，他们是夫妻啊，这种事理应由他去做。

　　温颂果断开门，叫住了他，“等等——”

　　没有称呼，但是沈叙言知道是在叫自己，他的名字她无法宣之于口，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深蓝色缎面及膝礼服裙，细单肩设计，整个肩膀几乎裸露，但不妨碍她优雅大方。男人到底是视觉动物，他认为比先前见过的黑色礼服裙更好看。

　　温颂转了个身，背对着他，“能帮我一下吗，我拉链卡住，自己拉不上去。”

　　眼下是大片的裸背，直至腰际，和昨晚相同，又不尽相同。

　　沈叙言不可抑制地滚了滚喉咙，低头弯腰摸索着找到拉链，扯了扯，似乎是扯不动的，手指有意无意触碰到后背的肌肤，裸露的肌肤近在咫尺，他只能屏气凝神，生怕呼吸喷薄在后背之上。

　　“拉不上去吗？”她问他。

　　“好像是卡到了布料。”

　　沈叙言没干过这种活儿，不知道女人穿衣服还有这种风险。这是细活儿，身高差的缘故，他根本使不上力，只能蹲下来，慢慢研究，手臂不可避免地摩擦到了她的臀部。

　　翘|挺又浑圆，他不是有意的。

　　温颂下意识往前缩了缩，可是也不好说什么，毕竟知道他不是有意的，就算有意的又怎么样？她昨晚就想过了，被看被X也是理所应当，因为他们是夫妻。

　　这样一想反而松弛下来，说：“如果不行，就让他们来吧，他们专业一些。”

　　“再试试看吧。”

　　手指的温度透过缎面传导到她的肌肤，温热的，甚至能感受到指腹上的些许粗粝感。相比于40岁他是年轻，但对于二十出头的温颂来说，已经有了岁月感。

　　但是温颂并不讨厌，至少这也是一种安全感。

　　沈叙言技术有点菜，半天没弄好，若有似无的痒意让温颂腰肢轻摆，沈叙言呵斥她，“别动！”

　　随后顺滑的拉锁一拉到底，温颂暗暗松了一口气，沈叙言只说了一句“好了”，便大步出了卧室。

　　没有再折回客厅，而是从书房拐进一个大约5个平方的吸烟区，一张沙发椅一张小圆几，几盆绿植，充满了生活感。

　　沈叙言拿出烟点燃后，打开窗户迎着新鲜的空气，吸了一口，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

　　双手随意搭在断桥上，居高临下，望着窗外的绝美江景，整个人瞬间清醒不少。

　　是的，他刚刚想入非非了，当她摆动腰肢时，他有一种把她就地正法的冲动，他有权利这么做，但终究是忍住了。

　　为什么不行？原因很多，他不再青春年少，躁动不安；而他们新婚，尚且陌生，他们没有感情，他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自己；他不愿意，她也不愿意……

　　掐了烟蒂，关上转角门，从书房出来，他又变成了那个有礼的沈叙言。

　　客厅还在继续试衣服，这次温颂换了一条粉色的一字肩纱裙，很好看，她穿什么都好看。

　　沈叙言问一旁的经理：“衣服如果不合适，能调换吗？”

　　“当然可以的，只要吊牌没摘，七天之内我们随时□□。”经理始终保持职业微笑，以最好的状态服务客户。

　　“那就把衣服留下，等空了让她自己试吧。”

　　幸福来得太突然，经理不敢置信，“全部留下吗？”

　　听见他们对话的温颂有些着急了，“沈”字堪堪说出口，又觉得不对，改口叫：“老…公，太多了，我挑几件就行。”

　　有点磕绊，但好歹是开了口，这对温颂来说是巨大的进步。

　　沈叙言屏神看了她一眼，“我看穿着挺好的，都留下吧。”

　　那种口吻，让温颂认为她拒绝了这次，下次沈叙言就不会再给她买衣服了。反正不花自己的钱，她不心疼。

　　导购们这时候从馅饼里清醒过来，接过沈叙言的话题，“需要帮忙整理衣帽间吗？”

　　“谢谢，不必了，有阿姨会收拾。”

　　这当然是意料之中的答案，讲究的人家不会让外人随意进卧室，她们不过是客套而已。货全部卖光，超额完成任务，个个表面淡定，内里的兴奋程度已经爆表了。

　　这个战绩可以回去和同事吹嘘一年，甚至后悔没多带点衣服来。

　　利落地帮忙客户整理现场，按照衣服种类，分别叠放整齐，便于阿姨整理。

　　见他们在收尾，沈叙言回了书房，没有再管这件事情。

　　温颂换下礼服裙子，换上之前的常服，在换衣服时，她在想，沈叙言是不是嫌弃她的衣服廉价，所以才一口气买下全部？否则为什么不问问她自己的意愿。

　　不过，她的意愿不重要了，而且她也没理由不愿意，又贵又漂亮，谁不喜欢啊。

　　既然给她买了漂亮衣服，温颂觉得作为交换，应该在生活上给予他便利，比如给他做一顿午饭。

　　哦，对了，她做饭也不太合他口味，他说让阿姨来做饭。

　　现在叫阿姨已然来不及了，而且他也没说中午要在家吃饭。

　　温颂想了一下，看了冰箱的现有食材，最简单的是牛排和意面，翻出小红书现学现卖，最后味道不知道如何，但是应该不会比之前更差吧。

　　温颂还是去书房问了一下沈叙言的意见，坐在电脑前的沈叙言抬起头，问她：“会吗？”

　　温颂只能歉意一笑，“我试试看。”

　　人就该勇于尝试，哪怕是失败又有什么关系呢，当然第一次煎牛排，失败才是正常的。

　　没煎熟，煎老了，粉色不够均匀，美拉德反应不够……

　　餐桌上，温颂满怀期待地看着沈叙言的第一口，见他并没有难以下咽，也就放心下来，自己也开吃。

　　嗯，牛排好像嚼不动，而意面煮太烂了，味道也不够。

　　他不说什么，原来是他的教养。

　　温颂小心翼翼地看着沈叙言，歉意地道，“要不，我点一些外卖回来？”

　　“不用了，牛排中间有果冻状，是没熟，我重新加工一下，将就一下。”沈叙言翻开牛排，用叉子指给她看牛排中间的鲜红部位，又说：“应该是没有解冻好。下次想吃煎牛排，最好提前解冻。不解冻的话，就要放烤箱低温慢烤，烤完再放锅里两面煎一下，这样煎出来颜色漂亮，口感也很好，缺点是费时。”

　　温颂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看着沈叙言，“你会做饭？”

　　“只会煎牛排。”

　　因为牛排是最简单，也是最基础的高蛋白食物，而且操作起来技术含量极低。

　　沈叙言端起牛排走向流理台，起锅开火，重新煎了一下，又煮了一点黑胡椒汁拌意面，温颂在一旁学着，看沈叙言如何翻面如何调汁。

　　重新上桌，温颂尝了一口，味道好起来了，不，应该是非常好了。

　　果然是优秀的人，什么都能做好。

　　食不言寝不语，两人默默吃饭，温颂想打破这种宁静，向他讨教说：“怎么样才能煎好牛排？”

　　沈叙言头也没抬，“多煎几次就会了。”

　　话题结束。

　　温颂也不想起新话题了，昨天他说他今晚不回来吃饭，所以她晚上想继续嗑意面和牛排，不，以后只要沈叙言不在家，她就死磕意面牛排，直到有一天认为自己的这道菜能上桌为止。

　　可是温颂又想起他是要陪他母亲吃饭，他却只口不提。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闷闷的，有点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