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颂》日头正好

13、第十三章 他是个正常

　　沈叙言出差了，去美国。

　　温颂一个人，日子过得逍遥自在，但是她没再回主卧，包括卫生间、书房，都挪了地方。

　　也不是矫情，主要两个人睡一起，她睡不着，在客房，锁上房门，她能秒入睡。

　　他和她说出差七八天时间，具体回程没有确定，温颂没有太在意，两个人也不联系，似乎也没什么事情值得联系。每天自己一个人上班下班的，过得很惬意。

　　去看了两次沈家奶奶和养母，沈奶奶不仅仅是奶奶，还是她的恩人，没有她，现在她可能还在温家的牢笼里挣扎，所以去了医院，没理由不上楼。

　　沈奶奶马上要出院了，起色也越来越好，温颂贴心地问她要不要帮忙办出院手续，沈家奶奶听了这话高兴得嘴都合不拢，摆着手说：“不用不用，家里有人会办。”

　　沈奶奶拉着她的手说：“等我出院了，带两套衣服，来家里住几天，陪我吃饭。”

　　温颂当然不会反对，哄着她说：“好好，到时候我一定去。”

　　温颂当然不会当真，因为她清楚家里还有个婆婆，婆婆说的话才是管用。

　　依旧没有遇到婆婆，她没好意思问沈叙言要号码先联络，就先当彼此不存在吧，这事情她不想插手，理应由沈叙言去处理。他不吭声，就代表婆婆还没有点头，或者他不愿意带自己回家。

　　不要紧，目的明确反而能简单生活。

　　之前沈叙言让她考驾照，后来她马上在地铁上找了家驾校，抽时间去体检报名，教练安排她考可以，所以现在除了上班，也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沈叙言不在家，她没安排家政阿姨来做饭，自己一个人简简单单弄点吃的，偶尔也会加班。

　　青云和所有大厂一样，高薪高强度工作，温颂是刚来的实习生，出于熟悉阶段，分派的活儿还很少，今天是因为师傅许欢有事要先走，还一些零碎的事情，委托给她。

　　温颂当然愿意干，万一转正不了，沈叙言该怎么看她。

　　经过上次的头脑风暴，所有人都知道了温颂这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是单身。但也只是这个讯息而已，在这种高强度的公司，谁有时间和心情去谈恋爱，他们要的是效率，要的是KPI。

　　而且最重要的是公司不让搞办公室恋情，所有的情愫都会被这条规定压制，和虚无缥缈的感情比起来，钱更重要。现下大环境这么差，到处裁员减薪，大家都珍惜工作。

　　至于温颂是个空降兵的事情，一开始能有个新鲜劲，但一直扒不出后面是谁，大家也就兴趣缺缺。主要是工作到位了，别人也没办法说什么。

　　所谓勤能补拙，温颂深信这句话，也在践行这句话。天资不够，再加上自身条件这么差，除了好好学习没有别的出路。

　　她是结婚了，但这不是长期饭票，她妈告诉过她，靠谁都不如靠自己。结婚了可以离婚，就像自己的生母一样，被扫地出门，然后走向绝路。

　　沈叙言也可能把她扫地出门，随时随地，甚至是净身出户。他有一个律师团和你打官司。

　　她没有期待过他的爱，尤其是经过了那一晚以后，她警醒自己应该保持清醒的头脑，在这段不知道长度单位是多少的婚姻里，尽可能地多学习，提升。

　　所以当同样加班的新媒体负责人刘成一，拿着几份报表说还是要和她讲讲关于数据的分析问题时，她是本着虚心请教的态度去学习的。

　　前几天刘成一找她，她着急下班，被许欢直接挡了回去，所以她想看看是不是同一个报表。

　　确实是讲报表，小问题拆开给她讲，温颂也认为有道理，认真做笔记记下来。最后，温颂抬头才惊觉，办公室都没人了，谢过他之后，开始收拾东西。

　　刘成一顺势邀请她说，“住哪里？我开了车，送你一程。”

　　“哦，不用了，谢谢您，打车也很方便。”温颂留了个心眼，拒绝道。

　　和他不熟，再说了，她已婚，即便相熟也应该和男同事保持距离。

　　“顺路的事情，花那个钱干什么。”

　　温颂笑笑，直接拿起手机打车，“没有，真的很近。”

　　温颂随便说了个公司附近的位置，刘成一也笑，“那确实很近。”

　　谁都知道可能是随口一说，但女孩不愿意，他也就不勉强。

　　各自下班，网约车在楼下等候，一个人回了家。

　　家里冷冷清清，诺大的房子一个人，没有生气，也不知道沈叙言之前一个人怎么住得惯。也许人独居久了，也就习惯了。

　　洗澡时，卧室的电话响了很久，温颂加快了洗澡的进度，出来时未接来电显示S，她没想过会是沈叙言。

　　本来想直接回过去，但是想着他在大洋彼岸，印象里国际长途很贵很贵，她想了一下改成了打微信语音，省钱。

　　一手拿毛巾擦头发，一手打电话，想着旧金山现在是几点，天亮了没有。那边过了一会儿才接起，“喂”了一声。

　　温颂坐在床头说：“不好意思，刚刚洗澡去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很生硬的语气，生硬到温颂自己都后悔了，他们是夫妻，没事不能打电话的意思？

　　但他似乎不在意这个。

　　电话那头的沈叙言躺在旧金山酒店的床上，洗澡这个词触发了沈叙言的思绪，很多关于温颂的不洁画面自动入脑，压根没时间想其他。调整了一下才说，“奶奶出院了，她让你去家里吃饭，顺道住几天，明天应该会给你打电话。如果不愿意去，我就推掉。”

　　“好，我知道了，明天下班我过去。”

　　“要叫司机去接你吗？可以安排我妈的司机过去，我会安排礼物，你跟着司机回去就行了。”

　　他考虑得周全，

　　“好，辛苦了。”

　　“应该的。”

　　都很客气，但没有人要挂电话的意思。两端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好像有话要说，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沈叙言才说，“时间不早了，你早点睡。”

　　“好，辛苦了。”

　　挂掉电话，温颂才想起来是不是该问一句：你几时回来？她在想自己潜意识里是不是也和现在很多年轻女性一样，希望：有钱拿回家，老公不回家。

　　吹头发时，响起了沈叙言出差前，他让自己给他吹头发，用意太过明显，也确实发生了该发生的事情。

　　当然，温颂懂，那并不是全部，当时她心里堵得慌，然后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问他，性幻想对象的性别。

　　这句话含义太多了，温颂不知道他听懂了没有，但这不重要。他当时有点奇怪地看着温颂，但很快就解释说：“女的，我性取向正常，功能也正常。”

　　算是对那个夜晚的回应，他是个正常男人，只是提不起更多的兴趣而已。

　　最憋气的是，没有办法打破砂锅问到底，即便是老婆也不行，性幻想对象永远不可能掐断，这甚至算不得精神出轨，只能算隐私。

　　所以她当时告诉自己，不必介怀，这是每个人都有的事情，她也可以有性幻想对象，比如找个喜欢的男明星，或者是哪个仰慕的男人。

　　温颂在这件事上找到了平衡点。

　　他留宿主卧时，她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睁着眼睛，在沈叙言入睡后，她悄悄地去了客房，物归原主。

　　次日起床，谁也没说什么，似乎默认了这种转变。有过亲密关系之后，反而更加生疏起来，像现在这样，客客气气的。

　　暂时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吧。

　　第二天早上，温颂如期接到了奶奶的电话，她也没耽搁，收拾了两套衣服和日用品到公司，一个小的旅行袋，同事看到，还以为她要去旅行。

　　不是旅行，也是出远门了。

　　司机也很准时地在公司的停车场等候，驾驶室放着一束鲜花，这大概是沈叙言投其所好了。

　　温颂不

　　和温家一样的独栋别墅，但在市中心，也更加老旧一些，沈奶奶早早地坐在了门廊处等候，旁边放着一根拐杖。温颂看到于此，心里十分触动，甚至有一丝的愧疚。

　　之前与其说是去医院看她老人家，不如说是特意去看养母，然后做了顺水人情，跑楼上看了一眼沈奶奶，讨她欢心，也讨沈叙言欢心。

　　婆婆在里面没出来，奶奶拉着温颂的手，看她捧着一束鲜花，笑着问她：“送给你婆婆的吧？真漂亮，她喜欢。”

　　温颂有些腼腆地小声说，“奶奶，下回再送您。”

　　“不用不用，我不喜欢花，就喜欢吃两口点心。”奶奶笑起来，冲着里面喊了两声“丹卉”，才牵着她的手往里走，还对她挤了个眼睛说：“别怕。”

　　老太太给她撑腰，她的胆子也就大了几分。

　　叙丹卉应了个声才施施然从厨房出来，见到温颂，也没什么表情，就说了一声，“来了。”

　　“是的，妈妈，您好。”温颂陪着笑把花送到她跟前，“送给您的。”

　　叙丹卉接过花束，都是她喜欢的花，相比是自己儿子定的吧，但是一旁的帮佣阿姨很配合地说了一声“真漂亮”，叙丹卉才露出了个勉强的笑容说“谢谢”，转手就把花束给了阿姨。

　　这时候司机把大大小小的礼物搬了进来，叙丹卉看着这些礼物，并没有表现出高兴之意，只淡淡说了一句，“来就来了，还破费买这么多东西。”

　　温颂有点尴尬，拿出礼物给她们介绍起来，每一种礼物的功效说了个七七八八，奶奶乐得合不拢嘴了，觉得这个孙媳妇有心了。

　　而叙丹卉听了一耳朵，眉目有所舒展，但这并不代表她接纳温颂，就把她当成哄老太太开心的客人好了。

　　见此，温颂也算松了一口气。不是她买的礼物，但是她做贼心虚，怕别人问起这些礼物的功效，于是和司机把礼物搬到了后座，她在车上慢慢研究，甚至不懂的还查阅了资料。

　　所以小心驶得万年船是没错的。

　　祖孙二人聊了一会儿天，叙丹卉让阿姨带着温颂上楼去看房间，看她背影消失在电梯间里，沈奶奶终于拉下脸来，“我当年也不喜欢你，但是你进门我可没有给你脸色看，都成你儿媳妇了，不管再不喜欢，也是一家人。”

　　老太太眼瞎心不瞎。

　　被婆婆直戳痛点，叙丹卉脸上挂不住，“妈，我也有喜欢或者不喜欢一个人的权利。而且你也不了解这其中的事情，这个小女孩挺厉害的。”

　　“厉害一点不好吗，我看挺好的，我们叙言就要有个厉害的媳妇，才不会被欺负。”

　　……

　　叙丹卉和婆婆聊不下去了，她们俩说的厉害就不是一回事。

　　或者应该说在叙丹卉眼里，这个小女孩哪种厉害都占了的。没有底线地抢了妹妹的结婚对象，没几天时间就让她儿子收得服服帖帖，对老太太也是，她们婆媳二人相处了三十多年，关系依旧不是很融洽，只能说是家人，而温颂一来倒好，把老太太哄的团团转。

　　她喜欢厉害的女孩子，是像温书静那样有才情，能上985的大学生，和他儿子才会般配。这种会耍手段的女孩子，她讨厌。

　　沈家的两对婆媳坐在一起吃了一顿平淡的晚餐。菜色丰富，但奶奶很多东西不能吃，只能靠这对新晋婆媳，而且如果不是奶奶在场，时不时说几句，温颂和婆婆两人你大概就要奉行“食不言”这句话了。

　　温颂觉的沈叙言和婆婆很像，不是说长相，说性格，都是偏冷的性格，也不知道公公时什么性格。

　　席间，婆婆不经意问了温颂一句，“叙言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温颂是吓坏了，因为没有他具体的回程时间，只能含糊说，“昨晚说就这两天回来，具体行程还没确定。”

　　饭后温颂第一时间给沈叙言发了信息，问他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要在这住两天，温颂怕婆婆万一又问起来，她总不能还是那句话吧。

　　是在凌晨起来上洗手间时看到的回信，说是后天回来。但温颂装死没马上回，因为太困了，不想在这个点等他的信息。

　　她看了一眼旧金山的航班，直飞北京14个小时……

　　那就要大后天才能到了，她想着是先回家，还是等他。

　　奶奶不同意她回去，主要是温颂愿意陪她聊天，听她讲以前的老故事。

　　在沈家住下的第三天晚上，温颂睡迷迷糊糊间，发现身旁躺了一个人，她一个激灵醒坐起来，缓缓看向身旁。

　　沈叙言提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