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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种草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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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叙言的一天是从晨会开始的。
他的行程总是满满当当,重要的商务谈判、大大小小的会议、各式出席活动、去工厂、甚至巡店等等。
高强度的工作,但比起初创时期,现在已经算得上轻松了,至少能安排出吃饭和足够的睡觉时间。偶尔还会有休息日,放松一下。
从会议室出来已经是中午,经过茶水间,有同事闲聊,说到品牌部,他停下来听了一耳朵。
“刚刚去品牌部,看到新来的那女孩,就长得很漂亮那个,真会穿搭,好好看。我看楼下的男同事都移不开眼。”
“人家年轻,主要长得就好看,随便怎么穿都行的。”
映入沈叙言脑子的是早上的温颂,一套鱼尾裙装,应该是昨天新买的,
她们还说了什么,他没有听下去。
每间公司的老板要了解员工的动向,最好的地方就是茶水间。所以他偶尔也会自己去泡个咖啡、接一杯水,来获得一些意外的信息。
回到办公室,会客区放着盒饭,想起早上温颂的情绪,给她发了一条微信问她:【吃饭了吗】
一直没有回复。
因为温颂没有看到,每天太多的消息群容易覆盖没有置顶的微信,等她看到时早就过了饭点。即使这样,她也没有想到要把沈叙言的微信设置为置顶。
没有马上回,因为是午休时间,怕打扰到他休息。
更重要的是,昨晚的事情,让她很介意,但这种事情她也张不开嘴问。
下午时分,电话进来,上面显示是S,代号,没有直接存名字是保险的做法,以免被同事看到引起猜测。
温颂接起来,还是下意识地“你好”出声,那边顿了一顿,才说:“是我。”
“我知道。”温颂解释着。
“你爸打电话来说让我们晚上去吃饭,你去吗?”
不去,这是温颂的第一反应,刚要脱口而出,想到养母的医药费,沉吟片刻说,“你有时间吗?”
“如果你不想去,我就推了,不必勉强。”
“那就去吧,你几点能忙完?”
“6点半过去。”
“好,我在地铁口等你。”
温颂并不是要讨好温家辉夫妇,是没必要和钱过不去,她的养母还需要钱,而她连第一个月工资都没发,手里除了沈叙言给的亲密付,什么也没有。
回来的时候,温家辉夫妇明确说过,只要她愿意联姻,养母他们负责到底,用最好的药,给最好的护理。
避免加班,温颂加快了手上的工作。
临近下班,她的微信响起,是新媒体部刘成一:“晚上有时间吗?”
“很抱歉,没有时间,有事吗?”
莫不是让她加班,先拒绝为敬。
“有。你上报的数据有几个分析错了,想和你讲一下。”
“但是怎么办,我晚上有重要的事情。给我微信留言和我讲,我回来再改,可以吗?”
“报表已经改好了。”
温颂发了一个谢谢的表情包,反正领导说什么,谢谢就是了。但是温颂觉得有点奇怪,刘成一不是她的直属领导、有事情不会直接找才对。
温颂问了她的师傅许欢,许欢过了一会儿才回:“我没看出错误来,没关系你去忙你的,我来应付。”
这件事也就这样揭过。
温颂在品牌部的下属的新媒体运营助理岗,实际上是打杂、什么都要干。
原来大公司的底层也存在这种问题。
温颂准时下班,走的时候从抽屉里挑了张力很足的长尾票夹,去卫生间拿出化妆镜,在脖子的中间位置,用夹子角来了那么一下,有点红;再来一下,更深了,如此这般来了好几次。
温颂疼得呲牙咧嘴,脖子出现一块紫斑,她觉得值了。
又复制了一处小的鲜红,不必每一块都紫,只要显眼就行。
在洗手台的镜子处,温颂伸长脖子检查了一下,伪装得不错。
本着在公司低调做人的原则,把长发放下,刚好遮住脖子。
出了公司,走路去地铁站,在路上看到药店,进去买了两个创口贴。
她没拿定主意要欲盖弥彰还是说明晃晃亮给他们一家子看。
沈叙言如约而来,温颂坐进车里,脖子热得受不了,头发扎起,露出天鹅项颈,她抽了张纸巾擦拭。
沈叙言调低空调温度,问她:“有那么热吗?”
“外面温度还是很高。”
温颂撕开创可贴,用手机屏幕当镜子,小心翼翼地贴上去,在她贴第二个时,沈叙言才忍受不了地拉住她的手,质问:“怎么回事?”
脖子上有一块明显的紫斑,而且遮掩了一处,成年人都知道怎么回事。
温颂见他沉着脸盯着自己的脖子,按下车内的挡板,独立空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温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昨晚亲的,忘记了吗?”
“……”
是,昨晚喝了酒,做了春梦,还和她躺在了一张床上,时间大概是四十分钟,也有过想要接近她的冲动,但只是冲动。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做过什么,没做过什么。
沈叙言的脸越发暗沉,他们是没有感情的结合,彼此不了解,但他始终认为她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即使她确实带着目的的接近过自己。
可是脖子上是什么,他需要个解释。
认识他也有一段时间了,第一次见他动了情绪,更是觉得有趣,逗他说:“即使不是你,也要默认就是你干的。”
这是什么鬼逻辑,头顶一片绿还要欣然接受,还要催眠自己,没有第三个人吗?
手抓得越发紧,眼神也从温和变得有点狠厉,温颂觉得可能玩笑开得过火了一点,挣扎着要他放开,结果是徒劳,但她还是控制不住地笑起来。
“放开我,我就告诉你,反正我也跑不掉的。”
她笑得心无城府,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手渐渐放开,坐回原位,但依旧绷着个脸,直到她从包里掏出一个淡黄色的票夹亮在他面前,他才觉得自己大概被耍了。
她打开票夹,弹了弹问,“要给你也来一下吗,不会很疼。”
沈叙言脸色缓和下来,“你这是做什么?”
“种草莓不知道吗?”温颂低着头,甚至有点不好意思。
“那你是在怪我,没有给你种草莓的意思?”联想到这三个字的含义,沈叙言不自觉地紧了紧喉咙。
“不是,不是,我只是……”温颂极力辩解,却也无法再说下去。
只是想向温书静,向温家人证明她结婚了,过得很好,夫妻琴瑟和鸣,恩爱有加。
果然是没有什么,就要证明什么。
沈叙言当然懂,从抓包她和温书静的聊天记录起,他就懂。他认为那是小女孩之间的较劲和置气。这是不成熟的表现。
生活是自己的,不必要向别人证明什么,更何况这种隐私。
他们现阶段,是没有什么,但他想给彼此一点时间,以后都会有的。
车厢陷入沉默,温颂撕下脖子上的创口贴,扯着皮肤有点痛,垃圾扔到了门边的小垃圾桶里。
在这个问题上,她有点拧,就是想晒,要晒,只要沈叙言稍稍配合,即便行为上疏离,不那么像夫妻,他们也戳穿不了。
车子到达温家,院子外面仍旧停着那辆明黄色的超跑,温书静在家。
这一次还是温颂去按门铃,是继母开的门,这次沈叙言没有牵她的手,但温颂很不客气地挎住了他的胳膊。
沈叙言看了她一眼,温颂假装没看见,眼神看向别处。
温家辉为了迎接这个新女婿,很早就回家了,和上回一样,两夫妻站在门口迎接。
新老两对夫妇,站在门口寒暄,好像之前的冲突不存在一样。
温家辉夫妇今次请他们的主要目的,也是要缓和彼此的矛盾,毕竟送她去联姻也不是为了成为仇人。
给温家带来利益才是最要紧的,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还是客客气气地去茶室喝茶,温颂假惺惺地问了一句:“书静出去了吗?”
实际上她在不在家关她屁事。
“没有,在楼上准备行李呢。”林琬玫接腔,“和朋友约了看贝加尔湖。”
温颂不禁感叹,“啊,有暑假就是好。”
“想去旅游的话,我让秘书排个短假期,陪你去玩几天。”
沈叙言的话深得温颂心,但是她也很懂事,“你哪有时间啊,再说我也刚上班,不好请假。”
一唱一和,听得温家辉夫妇不自觉地笑了,温家辉不忘叮嘱:“虽然对于男人来说事业很重要,也是正当拼搏的年纪,但也要匀一点时间给家庭。家庭是我们的补给站。”
而这种补给站是踏着温颂母亲的尸体建立起来的,温颂听不下去,跑去厨房和阿姨们打招呼。
请了移动餐桌,温家用隆重的家宴来表示诚意。
菜已经基本上桌,温家辉夫妇也把女婿请到了客厅,温颂和两个阿姨还站在中岛台闲聊,在这个家里,和她感情最好的就是两个厨房阿姨。
其中一个张阿姨也是从明城来的,所以两人算是半个同乡,知道她的身世,格外怜悯她。当她看到她脖子上的斑驳,想都没想地问道:“脖子又红又紫的,怎么一回事?”
问出来才知道多余,另外一个阿姨掩嘴笑起来,温颂也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果然是容易让人误解,她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声音传到了外面的餐厅,温家辉夫妇自然也看到了,但他们什么都没说。林琬玫是有些酸,心里想着是这贱蹄子是故意的吧。
而温家辉不一样,作为父亲,不好拿这事情开玩笑,但现在既然阿姨戳破了,那说一说,调节气氛也无妨,“年轻人到底是不一样,但是也要懂得节制。”
他一副大家长的姿态,调侃和劝诫并用,林琬玫也低头笑着,“新婚嘛,在所难免。”
沈叙言摸了摸鼻子,没接话茬,因为不知道该怎么接。
这话也落到了刚下楼的温书静耳朵里,她和温颂面对面而坐,特意看了看她的脖子,真的是有吻痕,这显眼包,贱人,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俩夫妻恩爱还是怎么着?
她在心里给温颂扎小人,扎一千次、一万次,温颂会永远在她的黑名单里,她要用这种方法,让温颂永世不得超生。
恨意已经刻在了骨血里,清除不掉,她甚至想去泰国请个娃娃回来养,用来诅咒温颂。
沈叙言公然给她剃鱼骨,给她剥虾,甚至把虾头部分咬掉才放进她的碗里,两个人也不嫌脏……
温书静嫉妒得眼睛发红,这本该属于她的一切,都被温颂这个贱人给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