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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内情 关系清白吗 ...

  •   闻声。

      倏地折返。

      滑跪,并摊掌伸臂接稳她,因惊惧而遭褫夺所暂停的呼吸、接续,舒贺桉娴熟地抄膝公主抱,任懊恼如葛藤缠裹心扉。

      眼睑耷拉着,被梦耗尽神气的岑夏,更愿抓紧食疗,便无暇去避讳这份逾规的亲昵。

      舒贺桉身轻步健,把她安置在餐椅:“坐得稳吗?”

      随他发问,胸腔频震,就让仍温驯依偎着他的岑夏、耳鼓嗡鸣:“嗯。”捏拳,攒力,她锈蚀的轴承关节卡顿着,抬臂搭桌,给形槁影枯的绵软躯壳、施以支撑;她檀唇轻启,哂笑,“痛经都老毛病,我也该习惯呀,咋这次搞得像报废机器。”

      乱揉,舒贺桉附送她鸡窝发型:“别瞎想。”

      过虑耗神,岑夏敛绪:“嗯。”

      但,往事携冰渣凛风呼啸着扑面,岂是她想躲,就能避让得开的呢?

      所以,她瞧着正常,实则仅为强薅意识的避险式清醒,并没从梦魇中真正抽离;便,在落单时,就又足陷沥青、被张牙舞爪的恐惧给逐寸啃噬。

      惊惶地拔出脚,避邪般踩在软椅,趾尖内扣,岑夏抱膝。

      而佝偻的背,则像条锁链、禁锢着她。

      旧疾。

      且病久。

      伤耗气血。

      便易感邪毒陷幻觉。

      自厨房复返的舒贺桉,端着托盘,因走太快,步履生风,便,恰听见涕泪涟洏的她、愧疚湮阨的呢喃:“如果…我当初没擅自打那通电话,就好了。”

      舒贺桉顺势追询。

      垂眸泪滑腮,岑夏状若悬丝傀儡:“外婆跟妈妈母女不和、素有嫌隙,我为啥非要通知她呢?”

      搬椅,让她正朝向舒贺桉坐,翻过她甲嵌掌肉、抵在双膝、发颤的拳头,耐心地给逐根掰开,并塞拇指进去给她攥着:“通知什么?”

      情绪溃堤。

      经久积淤的掣痛稀里哗啦地冒犯。

      岑夏颅内兹拉响:“收稻谷,外婆手被绞断,能尽早去医院接指的话,还有成功率,但,外婆不肯去。而我知道的已经很晚,骑车从学校赶回家,又耽误40多分钟,还怎么都劝不动她,我就联系妈妈求援,希冀着妈妈能游说外婆,”哽噎,湿睫续泪,澄澈圆珠似的啪嗒掉,“可这,却,打开潘多拉魔盒、成为妈妈的催命符!”

      额角抽搐。

      害她噩梦的真相触礁浮尸。

      舒贺桉抚触她胳膊,哑声似磨砂纸:“命运捉弄,只是凑巧了。”

      但,杯水车薪的安慰,其实,等同无效:“如果我没病急乱投医、舍近求远,非给妈妈打电话,妈妈就不用日夜兼程往回赶。如果没恰逢暴雨,城际公交…”因果逻辑闭环,死神举着镰刀、等在悬崖峭壁,而推波助澜的帮凶,偏巧正是岑夏——是她,把远在蜀郡的妈妈·岑雾,给牵扯进这死局,“也不会因有泥石流风险、停运。归根结底,全我的错,害得妈妈要搭乘黑出租,倒霉地遇滑坡,司机避让滚石不及,坠崖,导致车毁人重伤,司机跳车挂树,侥幸保命,妈妈却在拉到医院救治的第4天、于昏迷中撒手人寰。”

      那些万籁俱寂的夜,舒贺桉曾听她呓语,但总伴着啜泣,且她醒来皆忘,便没追着细问。

      岑夏悲戚:“我才是罪魁祸首。”

      舒贺桉啄吻:“乖,睡会儿觉。”

      除食疗外,睡眠法确实亦是岑夏对抗难过的常胜绝招;她听话阖眼。

      救护车很快抵达,舒贺桉作为监护人陪同,心忡惕,脉搏失序,凝睇注视着面戴氧气罩、指夹血氧仪的岑夏,途中详实地告知病症,并配合医护操作。

      岑夏全程被持续监测生命体征。

      没太糟糕。

      但,精神状态堪忧。

      所以,舒贺桉向胡老详询复杂性应激创伤障碍与阳光型抑郁症。

      刚出院没逍遥几日的岑夏,就又病房留驻;刺绣镂空的素纱窗帘一如曩昔,留置针也安排。

      窗外银杏叶迎风扑簌,当她睡眸惺忪地醒来,见是熟稔的护工阿姨,黛眉蘸笑,直呼胃已饿瘪、能喝两碗燕麦粥,当然,燃眉之急是亟需去卫生间。

      由吕姨搀着、她慢悠地趿拉着拖鞋去扒常背的帆布包,果然有备姨妈巾,揣兜——心照不宣地,她默认舒贺桉会安排。

      回。

      爬床。

      作为病号的自觉,岑夏遵医嘱静养。

      摁背升按钮,吕姨递给她吸管杯:“上次是考虑你久卧床会便秘,吃得多选可溶性膳食纤维,这回不用。”

      “噢~”捧杯啜饮,岑夏半坐姿,笑靥欣汴,“欸,这草莓熊跟家里同款耶。”

      “舒先生专门回去趟给取的呢,”拧保温桶,吕姨盛汤,“红枣醪糟鸡蛋羹。”

      “他呢?”

      “跟助理在谈事。”

      仰睇,眸底澄澈含怜,岑夏暗忖难道是高铁站舒超抱怨,所提起的若让展哥送行、就无需挨晒的那位怨种社畜?“姓展?”

      骨瓷汤匙稍短,用着麻烦,丢勺,吕姨干脆直接倒汤进碗:“对,风流倜傥,还嘴甜的很。”舀,吹,递至岑夏嘴边,“就是仗着年轻、爱熬夜,黑眼圈有碍观瞻,跟前些日比,如今都能媲美大熊猫。”

      衔勺,没松,岑夏含混不清:“w-o我nai。”端过配套的镶金边玉兰花碗,她嘀咕舒贺桉这是搬家嘛,咋啥都带来医院?吞咽,沁甜,犒赏枯涸的味蕾,“前些日?”

      吕姨拆盒冲洗:“对呀,舒先生你俩同时住的院,我本照顾他。”

      讶异翻倍,岑夏精确抓取考点:“同时?”

      “嗯。”

      “他也…”

      “啥?”看她支吾,吕姨恍惚,没跟瘸腿、却不肯拄拐的犟种雇主·舒贺桉签保密协议呀,别说漏嘴啥本不该透露的吧?

      “没。”脑袋里糨糊搅拌机轰隆,吵得岑夏目瞪口张,而失焦的视线似陷浓雾,挑拨着愁绪都拧在眉梢——是呢,舒贺桉说过他车祸致伤,然而,酷爱浮想联翩、极擅捕捉蛛丝马迹的她,却,诡谲地从没把这两件各种凑巧的事给联系,就,超奇怪欸,“我以为舒超聘用的您。”

      草莓去蒂、猕猴桃切扇形块,再搭颗粒饱满的蓝莓,拼圣诞树造型,吕姨搁在升降餐桌:“是工作的这位舒先生,他见我干活踏实,你出icu,就遣我去看护。”

      溜圆的眸骨碌转悠,对众多猫腻眼瘸心盲的岑夏,终于链接成功:“他是因救我负伤麽?”

      擦桌,吕姨拾掇果皮垃圾:“这我就不清楚。”

      杂糅但蓬勃的情愫骤然压缩,岑夏蔫:“噢。”

      “你吃饭呀。”

      “好。”

      “医生检查说没大碍,”吕姨虽非絮叨之人,但,这瘦骨伶仃的姑娘性格亲切,且舒先生慷慨、给的薪资高,便打心底想充润滑剂,给明显有信息差的俩人给对齐颗粒度,“陪护的学生·男孩、你外甥,没少两栋楼来回蹿,他应该知道内情。”

      “舒超联系方式您还有吗?”

      “我找下啊。”

      “好~”

      咔哒。

      逻辑闭环。

      岑夏彻悟难怪他总玩失踪。

      但,为啥呢?难道她会阻拦舒超去探视亲叔?

      虽然,她确实习惯性/奴役及压榨舒超,但,绝对拎得清,当涉及第三方、从未驳他面儿、搞人身限制的呀,这点舒超可以佐证。

      欸?

      他咋不接电话?

      端详着满屏的通话记录,数遍默念号码——确认是舒超的号,并没换新。

      硌咬舌尖,岑夏犯疑。

      吕姨接过手机:“他可能忙。”

      撇嘴,岑夏指绕鬓发:“嗯,应该在篮球馆呢。”舒超自有他蹈常袭故的喜好,而被时光裹挟、砍掉两年芳龄的她,则寄居在名为旧识的蟹壳内企图安渡,所以,她对吕姨无排异,却,逛超市遇见变量·蓝昭,会莫名犯怵,无论承认与否;因,本应熟悉、但跟其相关的记忆数据库清空的蓝昭,其存在,似命运这顽童用来鼓捣池塘的树杈,让她必须直面浮萍般无根的现状,没法再掩耳盗铃式蒙混——她对舒贺桉绝壁肃然起敬,这毋庸置疑,那么,咋就无缝衔接,耽溺在他的细心照护,并见惯不惊呢?

      凡事最忌追本溯源。

      如今,饶是岑夏仍愿粉饰,也极难再自我麻痹。

      何况,没了舒贺桉这蛊惑她智力蔽聪塞明的干扰器在场,太多反常粗浅到无需推敲,就自爆。

      机械地绕着圈儿搅,瓷勺碰碗,叮,脆响,岑夏结果重置后询诘:“舒贺…先生都伤在哪?”

      忆,吕姨陈述:“脸、胳膊肘、腿跟胯,反正左半身都严重擦伤,有淤青。”

      “脸也?”

      “嗯。”

      “难怪高铁站接我,他要戴口罩呢。”且以病毒性感冒为籍由、拒摘,但,很快就露脸呀,皮肤瞧着仍白皙无暇,停!颅内画面速播,岑夏食指猛戳太阳穴,她真·蠢瓜!盥洗池台盆柜里分明藏着管男士专用粉底液,她翻找内衣皂时发现,还曾揶揄舒贺桉挺臭美、铁树开花知为悦己者容——当然,这绝非诋毁的污名化,若剖析动机,则更像拈酸吃醋的反话;枯草遇火燎原,灼得她心悸,而真相抽丝剥茧,貌似她总难逃干系,仿佛、她即撩惹火势的劲东风,“我昏迷那几日,他有来我病房吗?”

      “每天好几趟,展助理会用轮椅推着舒先生。”

      “我醒后呢?”

      “趁你睡,倒是也常来,但都没久待。”

      事出反常必有妖;若舒贺桉光明磊落地探病,岑夏自不会胡思乱想,所以,此事定有猫腻,而舒超个叛徒,必然是通风报信的角色,否则,舒贺桉哪能每次都精准踩点、逢她睡才来?

      蛋羹喝太多、齁甜,岑夏哆嗦着腕吃鱼解腻。

      但复蒸,鱼肉偏散且硬。

      撂筷。

      岑夏惦念那没捎来医院的苹果派,唉,想必它塌软、褐变吧。

      还有舒贺桉,谈事要耽搁那么久吗?

      但,若他此刻真的空降病房,更糟…

      餍饱食足‌,而吃多的后遗症、显然是晕碳,岑夏虎口托腮、脑袋小鸡啄米似的点栽,抻直的中指便拿眉骨当磨刀石,把那处的皮肉脂肪给擀薄。

      吕姨见她愁云惨淡,自省是否哪句话没说好给惹祸:【这嘴呀…】

      她欲检讨,却,被骤响的铃声给截断思绪。

      是舒超回拨。

      吕姨将手机递给岑夏。

      岑夏接通,却,差点先被那急喘的聒噪给震聋,便,鄙弃地翻白眼:“是我。”

      室内滑雪场中级道。

      舒超宕机,讲话稍有磕巴:“你…你、小姨妈?你捡到吕姨手机?凑巧?”

      “我借的。”

      “借?”

      “我在医院。”

      “勇当常驻嘉宾,给医院搞创收啊?你又咋?”听筒那端,深灰与薰衣草紫撞色雪服的舒超,跺脚,哈气,举目远眺缓行的缆车,“我小叔呢?”——就小叔那种菌群超标的醋缸,贴身陪护才符合人设,怎么可能放小姨妈单独住院?

      “在忙,先别管他。”谢绝废话连篇的闲叙,岑夏开诚布公,“我有事要问你。”

      吕姨收拾好碗碟去洗刷。

      舒超嗅到异常,听闻她住院的浮躁熄火,反倒静衍:“啥?”

      抠指甲,犹豫螳臂当车,岑夏拒弯绕的挑唆:“车祸,是舒贺桉救的我?我跟他…”窗纱镂空,瞧着隐有紫薇花成簇、迎风摇曳,“…关系清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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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蓝昭:养成系┃青梅竹马┃酸涩《我是草欸,缺德也要被审判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