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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剐蹭 ...

  •   舒贺桉斩钉截铁:“等水凉。”

      云里雾绕的岑夏:“我说抱。”

      直言:“现在还不行。”

      词穷:“你…”

      “撒娇没用。”

      “我没。”

      “会抱你,但得再泡会儿。”

      “你别歧义繁殖。”岑夏瞠目结舌,而反观舒贺桉,就坦然自若,这让她貌似锁定正确答案——看电影,她哭累,昏睡,分明沙发躺,最后怎么从客厅回的房?原来,她非梦游啊——那孤舟波荡、击撞礁石的梦境,或许就是舒贺桉梆硬的胸膛在闯祸,哼,“你干嘛要抱我,喊醒我呀!”整得怪害羞,他俩啥关系呀,咋能趁睡抱来抱去的呢?呃,好吧,就算六岁时曾被他看过院内洗澡,但,外婆织的浴巾裹得严实,能瞅见啥,“还有,请搞清楚,我说抱,是画重点,没在发号施令。”

      阅读理解素来出类拔萃的舒贺桉,这次,却坌蠢地偏题:“喊醒?”

      岑夏不自知型恃宠而骄,撅嘴:“我说昨晚。”

      装作恍悟:“噢。”

      小腿以下被烫红,犹如泼辣的火烧云,超明显的两截分界,让岑夏颇像受酷刑:“你故意曲解我的话吧?”没了禁锢,被捉弄的她屈膝、抬脚前蹬,报仇;温水乱溅,撒在地毯,更甩到愚弄她的那人衬衣,“活该!”

      舒贺桉没后撤,怕她力道重、朝外耸,再给跌盆里变落汤鸡,便,顺势擒住她脚踝抵在胸前,衬衣瞬被洇透,而那处,分明湿凉,却又烧沸的热水般咕嘟冒泡,让他难辨究竟是因水渍衍生错觉,或心跳在作祟?目若煨炭、滚烫,他凝视差点闯祸的岑夏,吓唬道:“若我没接住你,你恐会摔个屁股墩。”

      绒毯糟乱地一塌糊涂,垂坠在沙发,而腰臀悬空的岑夏,狼狈地耷拉着眼睑:“唔-”

      邀功:“幸好我眼疾手快。”

      自作孽:“嗯。”

      怕她久呈架空之姿难受,抬左膝,跪在沙发,舒贺桉直接擓过她膝弯托举,并将她猛地攒力后推、向沙发输送。

      因深陷失控感、慌神,岑夏噌地星眸瞪圆。

      舒贺桉立即伸出右手,让她当救命绳抓握。

      Duang。

      臀跌沙发、回弹。

      鬓丝若墨色的烟霞铺展,衬得岑夏愈发荔颊红深。

      而舒贺桉被这力道带动着前栽,弯腰变覆趴,更是堕入她骋目流眄所织的情网。

      双膝顶在他硬如烙铁的胸肌,还跟他星状海葵似的多触手形态、缠绕,双手用力扒着他五指的岑夏,檀唇翕动,羞窘弥漫——脸红成春日枝头盛绽的桃瓣,即便惊魂甫定后,仍娇蕊迎风乱颤。

      她足尖恰抵在腿间,且经拉扯,多有剐蹭,舒贺桉眉峰挑,骤缩的瞳孔满载隐忍。

      仰躺,岑夏在他俯身所造的暗影中、发懵。

      呼吸缠互。

      叠掌扶搀。

      他俩偎贴着,全凭她近乎折叠式的双腿当缓冲带,才没嵌得严丝合缝。

      而状况外的岑夏,傻脸,抻着秀颈,手心溢汗:【踹人要被压的吗?】

      当然,舒贺桉年龄虽大,但事关暧昧的阅历欠佳,所以,他亦不知怎么处理这份突然才恰当;频繁吞咽,喉结滚动,他双眸被热力熏蒸得虚焦,毫无章法地乱瞥,半晌后,吐出句让缱绻春光立即遁迹的揶揄:“感谢的话自不必多说,给我洗衬衣就行。”

      胸腔被硌疼,岑夏喘气急促:“啊?”

      右腿朝侧旁撤,支起身,舒贺桉补充:“你弄湿的呀。”

      指根发疼,仍被攥牢,岑夏难耐地甩手、欲挣脱,却,没得逞,还气血攻脑致头昏胀:“说啥呢?”

      长嘘,舒贺桉松开她,驴唇不对马嘴:“空调好像罢工。”

      曲肘撑着,后挪:“啊?”

      舒贺桉重复。

      岑夏也受燥热怂恿:“噢,应该是。”

      捡毛巾,舒贺桉滥竽充数地给她擦脚:“我去调低点儿。”但,当他踱步过去,站在控制面板前,又作罢——她受凉会痛经更严重!返回,端起橙白条纹的折叠盆,“吃午饭没?”

      指尖勾住绒毯,拉,盖,岑夏纳罕:“你给我订的清汤寡水·餐、不该12:00送到吗?”

      倒进地漏,回盥洗池边接水涮盆,舒贺桉扬声:“我搞忘了。”

      “嗯。”

      “饿吗?”

      “没啥感觉。”

      “肚疼好些没?”出浴室,转身又进书房,舒贺桉虚掩门。

      “基本不疼。”别说,经这出无厘头的闹腾,岑夏的痛觉神经似隐退,掌心倒扣在小腹处,既供暖,又感受那皮颤的痉挛、竟也暂歇;她浅颦轻笑,惊呼,“嘿,好神奇~”

      换好衬衣出来,臂膀、胸前撑得鼓囊,而窄腰劲瘦,舒贺桉挽袖至肘弯:“红糖姜茶喝多少?”

      靠背挡严男色盛宴,岑夏瞧不见,便只顾着抱怨:“都快喝吐。”

      凑近。

      摁遥控器。

      沙发由坐切换躺位。

      原本杵在过道的舒贺桉,落座:“那倒没必要。”

      翻身,托腮,笑靥潋秋波,嘴巴就没合拢的岑夏,兴致盎然地看它一键变床,感慨道:“哇,这简直懒人神器!”

      搓掌心,摩擦生热,舒贺桉去扯绒毯。

      觉察的岑夏侧滚、压实:“咋了呀?”

      再拽,仍纹丝不动,舒贺桉对她总是不合时宜的警惕、很无奈;手背青筋盘虬,捻指,改为捋开她跑进嘴巴的鬓发:“给你当暖炉。”

      指腹硬茧窸窣刮过脸颊,痒意泛,逼得岑夏松懈:“唔-”

      却,还严防死守态。

      探掌进内受阻。

      扶额,轻嗬,舒贺桉苦笑:“防贼呢?”

      岑夏煞有介事:“你刚在浴室碰凉水。”

      纠错:“热水。”

      岑夏质疑。

      偶尔真的拿她的奇葩脑回路没辙,舒贺桉箍在她额头:“你试。”而事无巨细的解释,亦绝非推卸责任的铺垫,只是不厌其烦地让她确信有被惦念,“我专门用的热水冲,因换衣服耽搁,就又搓热,生怕会凉着你。”

      貌似疑邻盗斧,岑夏羞愧敛目:“呃…”

      抬腕,舒贺桉掐捏指骨:“挪开点儿。”

      脸臊添红,岑夏干脆闭眸:“我瞌睡。”

      “唉。”

      “叹气易老。”

      “你呀,就喜欢跟我犟,”明知她清醒时总会间歇性划界限,无论刚谈恋爱或两年后的现在,舒贺桉依旧怫郁愁怀;鬓若刀裁,眼波萦忧,他被八岁的年龄差再次中伤,“这是嫌我老呗。”

      “没,”时光偏袒,精雕细琢,俨然赋予舒贺桉太多熟龄男的魅力,所以,相较头角峥嵘的青涩少年郎,岑夏更羡慕这种经时间酝酿、所沉淀的持重,永远稳妥,跟毛躁不挂钩——噢,她鲁莽毛躁、办事不过脑,就老闯祸,先是踹人不成遭反噬,被压成多层肉饼,后又靠‘老’字惹得他讨伐,“我顺口溜,没别的隐喻,严禁对号入座唷~何况,你咋会老?你正值鼎盛期,颜值与学识并存、身材跟事业均完美到无可挑剔!”

      这排序很附和她外貌协会的属性,舒贺桉掩唇偷乐,清咳:“真的?”

      岑夏就差指天为誓,杏眸圆睁有漾金波光澹荡,极为诚挚:“当然。”

      必须承认有被熨平怏悒:“嗯。”

      试探:“原谅我的口无遮拦了?”

      隔着绒毯,舒贺桉绕圈式给她按摩腹部:“勉强吧。”

      对这位正言厉色的辅导老师仍保留沦肌浃髓的敬畏心,闻言,如获特赦令,岑夏打哈欠:“啊~,那我睡咯。”之前确有逃避之意,如今被伺候得舒坦,真的倦乏,毕竟,痛经是项极其耗力损神的磋磨,“并不饿,午饭等醒了再吃。”

      但,痛经只是暂被那出乌龙给吓褪,或,换套说辞,是舒贺桉乃当之无愧、见效快的止痛剂,却,在他中途接到外卖员电话后、就去厨房忙碌,没再躺岑夏身侧抚慰,变成缺乏持久性的非缓释药。

      仅约30分钟后,绞痛便席卷四肢百骸。

      抖成筛糠,牙关阖,岑夏缩成婴孩状。

      痛让她难以罢黜梦境。

      而梦与现实被痛缔结。

      真假参半。

      恍若隔世。

      因晚稻抢收,外婆被打谷机绞断两指,却,拒被送医,邻居劝不动,给岑夏班主任打电话,获悉原委后,岑夏费劲地蹬着自行车、在无尽的颠簸中回家。

      夜好黑。

      黑到近乎黏稠。

      岑夏便在这像浇沥青的漆夜中撕闯、摔、磕,最后落得个鼻青脸肿。

      将外卖转赠给送餐员吃、厨房内捯饬的舒贺桉,隐约听见啜泣声,丢铲熄火,速跑至客厅,定睛,俯身,将直打哆嗦的岑夏、给掬进怀攫紧:“我在呢,我在,别怕。”

      腹与心脏皆坠胀焮痛,岑夏寻不见能透光的罅隙供她正常呼吸。

      舒贺桉不停揉搓她耳廓:“我在!”

      岑夏似听到殷切招唤,哭咽声消减。

      锲而不舍:“我在。”

      腰腹被抽真空般缓慢地干瘪、塌陷,仅剩胸骨高耸,挑着岑夏薄如蝉翼的睡衣,呼吸遭褫夺,她面颊憋得青紫,唇色、指甲皆发绀。

      当致电胡老咨询的热锅蚂蚁·舒贺桉以为她会噶掉时,岑夏又急遽呼气,那剜空的骨架重新逐寸填补血肉神经,却,没停,她再次迟滞地吸气,腰呈窄刃。

      循环数次。

      终呛咳。

      拍背的舒贺桉仍眉锁、唇抿。

      电话那端的胡老,即岑夏住院时坐镇的主治医师,乃京城A院神外退休返聘的业内权威、博导,与舒家私交甚笃,自听筒内确认她呼吸渐稳,也长吁:“你密切观察,看她意识是否模糊,救护车很快到!”

      挂断,舒贺桉仍悬心灌铅。

      岑夏咳得肺管将爆。

      厨房内,空气炸锅版的苹果派想必金黄酥脆,有香甜味溢至客厅扑鼻。

      泪眼婆娑、湿睫,醒来的岑夏目光涣散,也仍肢体僵硬,却,受味蕾制霸,已垂涎欲滴:“呃,好甜,啥呀?”

      舒贺桉破愁为笑,长久绷直的脊椎得以松泛:“新鲜出炉的苹果派。”

      “肯定好吃。”

      “嗯。”

      “我的午饭麽?”

      “嗯。”终由饱含忧戚变为熨帖蕴柔,舒贺桉拨去她因泪粘脸的碎发,指尖悬停,略迟疑后,宠溺地点触她哭红的鼻头,蘸笑的低醇嗓音能掐出蜜,“贪吃小馋猫,都梦魇,还光惦记吃食。”

      自动屏蔽残存的梦境碎片,视域清朗,斜枕在他腿的岑夏掀眸、迎视:“别的有啥?”

      蜷指,勾过她发梢:“清蒸三文鱼跟红枣醪糟鸡蛋羹。”

      眨巴眼,岑夏翘睫似刷:“我饿。”

      询:“能起来吗?”

      笃定:“能。”

      托着她后脑勺位移、让她换枕靠垫,舒贺桉旋扭僵麻的踝骨,细密如针扎:“餐桌旁等着。”

      岑夏翻身,但,因胳膊虚得像那暄软的搓条馒头,就差点狼狈栽趴,勉力撑住沙发沿,才没掉:“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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