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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红桶里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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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环卫工人老赵在清理垃圾点时,发现那个红色塑料桶已经在那儿放了三天。他踢了踢桶身,里面发出沉闷的“咚”声,不像垃圾。
掀开盖子的瞬间,腐臭味冲得他倒退三步。
红桶里用黑色塑料袋层层包裹的,是一具已经开始肿胀的男性尸体。
“死者,男性,四十到四十五岁之间。”白宇在临时搭建的检验台前说,“窒息死亡,颈部有勒痕。死亡时间大约五天前。”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尸体下方,还有另一个包裹——里面是第二具尸体,死亡时间更早,至少十天以上。
“同一个桶,两个死者,死亡时间不同。”凌霄戴上手套,“什么人会这样藏尸?”
两个死者的身份很快确认:朴良云,四十三岁,出租车司机,一周前被报失踪;郑秋,三十八岁,健身房教练,半个月前家人报警。
看似毫无交集的两个人,调查却指向同一个地址——城北老小区3号楼402室。
开门的是个瘦小的女人,五十岁上下,眼神躲闪。屋子里堆满了杂物,几乎无处下脚。
“我叫李春花。”女人声音很轻,“我一个人住。”
“认识朴良云和郑秋吗?”
李春花的手抖了一下:“朴良云是我丈夫,三年前离家出走了。郑秋...是租过我家房子的房客,早就搬走了。”
但屋子里没有男人的生活痕迹。卧室的衣柜里只有女人的衣服,卫生间只有一支牙刷。
最奇怪的是客厅角落那个男孩——十一二岁,坐在堆积如山的旧报纸和空瓶罐中间,正在画画。从警察进门到现在,他没抬过头,没说过一句话。
“这是我儿子朴于。”李春花说,“他...不太爱说话。”
朴于画的是两个男人,一个在开车,一个在举铁。画纸角落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他们都欺负妈妈。”
白宇在厨房的水槽边缘,检测到了微量的血迹反应。而在阳台那堆空红桶中,有一个的规格和藏尸桶完全一致——这种桶是附近农贸市场专供的,李春花在那儿做保洁。
“我需要带走那个孩子的一些画作。”凌霄说。
李春花突然激动起来:“不行!朴于的画不能碰!”
一直沉默的朴于却抬起头,把手里那叠画纸整整齐齐叠好,递给了凌霄。孩子看着母亲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就是那个眼神,让凌霄确信:这个孩子知道一切。
第二次搜查时,警方在堆积如山的杂物深处,找到了一个上锁的铁皮盒。打开后,里面是厚厚一沓医院诊断书:李春花,重度抑郁症,焦虑症,伴有创伤后应激障碍。就诊时间从五年前开始,最近一次是两个月前。
诊断书下面压着一本日记:
「3月12日:他又打我了。这次朴于看见了,孩子哭了一晚上。」
「4月5日:郑教练说会保护我,可他要的钱越来越多。」
「5月20日:良云说他要回来拿钱,不然就把朴于带走。」
「5月21日:我不能再让他们朴于伤害了...」
最后一页的日期,是朴良云失踪那天。
审讯室里,李春花看着那些日记,终于开口:“朴良云是我丈夫,但他从来不工作,只知道要钱。不给就打...郑秋是我在健身房认识的,他说可以帮我,结果也要钱...”
“所以你杀了他们?”
“我没想杀他们...”李春花的声音在颤抖,“那天朴良云回来要钱,说要把朴于卖给外地人。我们吵起来,他掐我脖子,朴于冲过来咬他...我顺手拿起晾衣绳...”
她闭上眼睛:“郑秋是后来来的。他说看见朴良云进我家了,要我给封口费。我说没钱,他说那就用别的方式...我推他,他撞到茶几...”
两个男人,一个死于窒息,一个死于颅脑损伤。李春花用红桶把尸体装起来,藏在阳台杂物堆里,想着哪天运出去扔掉。但她不敢,于是囤积更多垃圾,试图把红桶掩盖起来。
“朴于都看见了?”凌霄问。
李春花哭了:“我让他不要说,永远不要说...孩子从那以后就不说话了。”
在儿童心理咨询室,朴于用画笔还原了那天的场景:母亲被掐脖子,他冲过去咬人,母亲拿起绳子...最后一张画画的是他自己,嘴巴被胶带封住,旁边写着:“我说了,妈妈会消失。”
原来孩子的沉默不是冷漠,是保护。
案件告破,李春花被刑拘。送她去看守所的那天,朴于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妈妈,我等你。”
声音很轻,但李春花听见了。她回头看着儿子,泪如雨下。
白宇在尸检报告的备注栏里写道:
“两名死者,一个长期家暴,一个乘人之危。凶手是被生活逼到绝境的女人,和一个试图保护母亲的孩子。法律会审判罪恶,但谁来判断,罪恶从哪里开始?”
在整理物证时,凌霄发现扑于的一幅新画:一个女人在监狱铁窗后,一个孩子在窗外,两人中间画了一道彩虹。下面写着:“等妈妈出来,我们去看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