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理砂】旧梦续章》吃荔枝不上火

24、被暗算了

　　砂金的反应向来敏锐，也许是由于高等级哨兵的天赋，又或许是从无数场残酷战争中训练习来。

　　如果仅仅只是要确保他在取得离航证明前逃不出去，莱桉根本不需要特意提到绳子——按莱桉所述，绳子对于高等级哨兵来说才是最保险的束缚方式，那他根本没有给他换电子镣铐的必要，这样一来反倒降低了他逃脱的难度。

　　——除非这就是莱桉的本意。

　　让他逃脱，说明莱桉的目标已经不是他了，把他关在实验室里大抵是为了拖延时间，目的是让他作为诱饵，吸引真正的“目标”过来。

　　那么，是列车组？还是……拉帝奥？

　　他隐约想起莱桉曾与拉帝奥被[博识学会]并誉为“少年天才”，相比于与之似乎毫无交集的列车组来说，两人之间产生龃龉的几率要更高些。

　　无论是谁，他都必须要抓住当前机会，还自己自由，免得当一枚碍手碍脚的棋子，任人拿捏。

　　得出结论只用了半分钟，此时莱桉正用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他怎么选择，他嘴上一边反问着“希望我按你的剧本走吗”，暗地里则集中精神力破坏背在身后的手铐。

　　毫无用处。

　　可能是他的精神力还不够高——砂金作出判断，刚想抖一下肩示意小维动手，小维已经心有灵犀地顺着他的肩背滑落到手上，化出利刃斩开了镣铐。

　　干得漂亮。

　　砂金勾了勾唇，形如鬼魅地探手摘了莱桉别在裤腰上的枪，上膛扣扳机一气呵成，子弹毫不迟疑地贯穿了对方的胸膛。

　　莱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打了个洞的胸前，视线前方，砂金把断掉的镣铐踢到跟前，被切断的屏幕上还亮着个锁住状态的标识，像个逼真的模型。

　　那确实不是电子镣铐，而是[忆质]。

　　精神力无法直接作用于实体，能被精神力切断的，只有[忆质]。

　　“还好公司没和你合作……怎么净是些假冒伪劣产品。”砂金话里透着一股嫌弃。

　　“……有趣，”莱桉忍不住笑了出来，似是被“假冒伪劣”这个词逗乐了，他直直注视着砂金，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我也喜欢更有冲突的情节。”

　　“待会儿见。”

　　从弹孔中没流出一滴血砂金就知道这不是真的莱桉，至少不是莱桉本人，不过他并不意外，毕竟狡兔三窟，他本就不信莱桉行事会这么莽撞。

　　眼前的复制品逐渐虚化，幻化为一团浓稠的雾气，而后逐渐消散在空气中。

　　空荡荡的走廊中只剩了他一人。

　　“走吧，小维，我们先出去。”砂金把小人重新捧上肩头。

　　两人走了一小段路，忽觉地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而后越来越明显，从前后两方逐渐靠近。

　　出于谨慎，砂金暂停了前行。

　　随着脚步声逼近，砂金眼里的警惕之色愈发浓重——前后两拨的人数皆不少，而且并不是操着赶着救人的急匆匆的步伐，而是一种戏弄的、兴奋的步调，甚至为了使人惊慌而故意把脚步踏重。

　　“小心，来的未必是人。”小维沉声提醒。

　　砂金应了一声，他自然也想到了，对方还可能是跟刚才的“莱桉”一样，是[复制品]。

　　不过如果是[复制品]的话对他们来说反倒还有利些，毕竟属于同一维度的[忆质]能够被精神力攻击，小维也能帮得上忙，若是一群没有精神力的星盗便只能靠砂金一个人苦战了。

　　“走吧。”既然前后都是敌人，倒不如主动迎向一方，先杀出条路来，不至于被两面同时夹击。

　　枪里还剩六发子弹，砂金点清后把枪别在腰间。这是他身上唯一的实物武器了，没到万不得已还是得省着点用。

　　他们继续朝着来时的方向走，随着距离的拉远身后的动静逐渐变小，前方走廊尽头黑压压的人影却变得清晰起来——他们身上还蹭着这一块那一块的黑印，手里提着凿矿用的镐子，来势汹汹。

　　“但愿我这次同样幸运，”砂金打量了几眼那些沉甸甸的镐子，故作叹息道，“那些家伙看起来能把我随时抡出去。”

　　这倒不是夸张，精神力无法作用于普通人，在没有机甲的情况下，即使是高级哨兵，也就比普通人强壮一些。

　　更何况这个“强壮”还有待商榷——不知道是因为幼时缺乏食物，还是受精神力属性（防御型）影响，砂金的身形远没有一般哨兵来得高大。

　　由于哨兵五感远比正常人敏锐，对面的人发现砂金要晚一些，但他们很快就变得更亢奋了，提着镐子加速冲了过来。

　　“我们已经被发现了——抓住他，才能活下去。”

　　15米……10米……5米

　　冲在最前头的人被一根精神触手刺穿了喉咙。

　　但那个人似乎毫无痛觉，只是握住触手想把自己的脖子解救出来，下一秒却被利刃利落斩断。

　　“是忆质。”小维的语气里难得地带了点兴奋。

　　方才情况未知的十来分钟，是他几乎从未有过的煎熬时光，他很害怕，第一次感受到身为精神体的无能。

　　幸好，他还能一起并肩作战。

　　知道对面的人是[复制品]后，两人便放开了手脚，操动着精神触手和利刃，一刀收割一个。

　　“攻击大脑。[忆质]制成的身体不会死亡，但跟人类的身体构造一样，失去大脑就无法控制身体。”小维提醒道。

　　话音刚落，一颗头便在他眼前被穿了个洞。

　　“别只顾着提醒我，[忆质]也能攻击到你，小维。”砂金一边屈身躲过一镐子，飞速伸手弹了一下小人额头。

　　“不识好歹。”小维低声嘟囔了一句。

　　前方的人还在源源不断地补上，后面的追兵却已在不知不觉间逼近了，小维皱了皱眉，见砂金还能应付得来，便纵身跳下了肩，往后面跑去。

　　砂金侧头，见肩上只留了空荡荡的一片，以及尚且温热的一句话：“我去截后面的人，你自己小心。”

　　他勾了勾唇，继续专注在眼前的战斗中。

　　不愧是教授的精神体，跟本人一样可靠。

　　在不断的厮杀中，他看见了几张有点眼熟的面孔——得益于他优秀的记忆力，仅几秒他就想起了那是他在星盗主舰上歼灭的星盗头子和副手。

　　看来是把死了的人都利用了起来。

　　与副手长相一致的[复制品]抡着镐子冲过来，砂金操动一根触手上前拦截，准备顺势把脖子绞断。

　　可那把镐子猝不及防地穿过了精神触手，即使砂金反应极为迅速地进行了闪躲，还是被镐头划伤了左臂。

　　鲜血迅速从伤口处涌出。

　　他的脸色一下冷得可怕，顺势拽住挥动镐子的那只手臂，反手一拧，顿时传来了一声极脆的骨头错位声，“副手”的脸色一下变得苍白。

　　“复活了？”砂金抬手掐住他的脸，手上的血顺着他的腕骨滴在“副手”的脖子上，一片粘腻。

　　这人乍一看确实跟副手长得一样，只是眉眼间距更近一些，鼻子也更塌一点。

　　“双胞胎……这招够狠。”砂金冷漠地把人往地上一掼，迅速折了他的四肢，扔到一边去，准备事后再来收拾他。

　　伤口深得几乎见骨，血流得很快，尽管砂金已经尽力忽视，但动作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迟缓了下来。

　　原来[复制品]只是陷阱，混在里面的人才是真正的杀招，看来他这次的运气是失了准咯。

　　要是以身犯险还满盘皆输……不知道会被拉帝奥嘲讽成什么样。

　　他有些自嘲地想着，余光却瞥见有抹蓝色的衣角闯了进来，锐利的精神触角一下串过几个人。

　　“拉帝奥……”你来了。

　　湿透的额发下，眉眼刚刚上扬，话还没来得及说完。

　　那串过几个人的精神触角连同他的腹部一并贯穿。

　　那张熟悉的脸居高临下，冷漠地把触手收回。

　　……哈，他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踏进同一个陷阱。

　　只能说，死得不冤。

　　“拉帝奥”的嘴角抿起一点弧度，身前的精神触角再度举起，这次瞄准的是砂金的精神海。

　　砂金的眼前已经有些发黑了，只在恍惚中看见一只狐狸扑腾而起，咬断了那根指着他的精神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