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理砂】旧梦续章》吃荔枝不上火

23、逃出去

　　“你怎么确定我是去探查的，而不是正好路过这里？”紫发小人斜眸瞥他一眼。

　　悬在半空中的一双小短腿还在他肩膀上撞了撞，似是在反抗他理所当然的使唤。

　　“嘿，还真是跟教授如出一辙的嘴硬呢，”砂金忍不住笑弯了眼，发自内心感叹道，“真可爱。”

　　这张一本正经的小脸看着就手痒，可惜现在动不了。

　　“烦请收回这个词，我不喜欢。”小人撇了撇嘴，双手环在胸前，显然正努力维持着冷酷的人设，只是耳尖处迅速地泛上了一片浅浅的红，暴露了他尚且青涩的情绪处理能力。

　　研究表明，哨兵向导的精神力达到3S级后，精神体开始萌生类人思维，能够使用人类语言进行表达，这也是精神体与主人间联系更为密切的表现；在进阶到黑暗哨兵或黑暗向导后，精神体具备动物与人类两种形态切换的能力，而人类形态的精神体各方面特质都与主人高度重合，再加上心灵互通，可以说是主人的“缩小版”，又因为思维和情绪表达更为直接，被赋予[赤子之心]的别名。

　　拉帝奥的[赤子之心]竟这么不经逗，这是砂金没有想到的，毕竟教授本人看起来可是个波澜不惊、八风不动的理智至上者。

　　可他不知道，“小朋友”容易害羞的对象也仅有他一个而已。

　　藏不住心事的小朋友呐，要是被别人看到了拉帝奥的人设可就绷不住咯……砂金暗想到，还好[赤子之心]比普通精神体更高一个维度，若非黑暗哨兵向导是不可见的。

　　想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终于发现了一个被他下意识忽略掉的bug——作为[赤子之心]的曾经拥有者，他竟一下忘了这是个稀罕玩意，可不是谁都能看到的，起码现在的他理论上是没有这个能力的。

　　“小维，我为什么能看到你？”他眯了眯眼，轻声问道。

　　他很确定自己的能力远没回到黑暗哨兵的水平，那么只能是“小朋友”身上有问题。

　　闻言，紫发小人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又自觉表现得过于心虚，便若无其事地抬眼望回去，抿了抿唇，胡诌道：“……因为你视力还可以？”

　　“？”这答案过于荒谬，砂金听了都想笑。

　　“这个问题不合时宜，都这种时候了，应该多想想怎么保住自己的小命，”小教授理直气壮地回避了话题，但其中也不乏担忧现状的真心，“虽然拉帝奥已经通过我的眼睛知道了位置，也给列车组发了通讯，但……”

　　“但，莱桉必然做好了全身而退的准备——毕竟他还没接到[天才俱乐部]的入会邀请，又怎会甘心被捕。”

　　协助星盗侵略主权星球、袭击公司高层、策划虫族袭击学院区域、绑架学院学生……桩桩件件，足够他在星际监狱里吃上百年牢饭了。

　　“他必然留有后手，”小人瞥他一眼，叮嘱道，“拉帝奥让我告诉你别尽顾着算计别人，先把自己保护好。”

　　“？”砂金诧异，这真的是教授会说出的话？总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他歪歪头，孔雀蓝耳坠轻轻地砸向了小人，小维皱着眉把羽毛推开，抬手挠了挠被撩过的侧脸，一脸不虞地看向这个幼稚鬼，“你干嘛？”

　　“总觉得你在嘴硬，”头顶传来低低的笑声，撩动着耳畔，比孔雀尾羽挠得更痒，“先惩罚一下你。”

　　被戳中了心事，刚出口的质问一下子哑了声，小维顶着染上绯色的双颊扭开了头，狼狈地躲避着某人揶揄的目光。

　　可恶，看在他是小狐狸主人的份上他才出于人道主义关怀一下，别自作多情了好不好……就算是他自己想说的又怎么样，他是拉帝奥的精神体，行为举止反映的就是拉帝奥最真实的内心，他关心他不就是拉帝奥关心他，本质上是一样的。

　　红着脸的小教授确实可爱，砂金也还想再多逗弄一会儿，只是对方的人动作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快。

　　刚关上没多久的门又被人打开了，来的还是方才那人。

　　“飞船已经准备好了，”莱安拿出一副手铐给砂金铐上，又把他身上的绳子剪断，示意他可以离开椅子了，“托你的通风报信，列车组已经来了。”

　　“要不是从监控里看到你跟空气自言自语，我还想不到那群人怎么来得这么快，”他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砂金的左肩，那里看上去只是空空如也的一片——“连我也看不到的话，那只能是[赤子之心]了。”

　　“让我猜猜……是维里塔斯·拉帝奥？”

　　曾与他在[庸众院]同享“天才”之名，却可笑地以“庸人”自居，到处去散播所谓的“真理”，孰不知真理只能掌握在少数人手里，他早与天才之路背道而行。

　　“天才”的光芒早已在他身上黯淡，在他看来，这位昔日同僚身上唯一的价值也就仅剩黑暗向导的精神力了。

　　“显而易见不是吗？毕竟黑暗向导屈指可数，”砂金毫不掩饰地承认了，顺带着嘲讽一波，“就连你的精神力试剂，也没能把你带到这个高度。”

　　空气凝滞了一瞬，小维抿着嘴用脚跟踢了一下砂金的肩膀，提示他说话注意着点——别拿小命去赌。

　　砂金无所谓地笑笑，他何尝不知道在手无缚鸡之力时惹恼敌人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但面对这个人——毁了卡卡瓦夏的这个人，要是怕他一分他都觉得对不起卡卡瓦夏，因此他的心情十分平静，只是平静的水面下是极致的恨意。

　　幸运的是，莱桉似乎并没有被惹恼，反倒一脸不屑，嗤笑道：“我可从没有想成为一个莽夫——精神力于我而言只是工具，够用就行，毕竟精神力再强也毁灭不了一个星球，但智慧的大脑足以引发一场银河风暴。”

　　还真是冠冕堂皇……砂金狭长眸子里的讽意愈深。

　　“虽然我很乐意跟你多聊一会儿——这里的聪明人不多，你勉强算一个，但我们的动作要快一点了……列车组要来了，你的教授也要来了。”莱桉催促道。

　　拉帝奥……砂金想起某个高大的身影，不由得敛下眼眸，借着阴影藏下眼里瞬间浮起的笑意。

　　原来这就是有同伴的感觉吗——意外地令人安心呢。

　　出了门，进入曲折而狭长的长廊，走过数不清的岔路口，期间穿过墙壁传来的敲击声一会儿近一会儿远，提示着他仍处于这个庞大矿区的下方。

　　莱桉选这个地方是用了点心思的，这不是个适合对战的地方——稍大的动静就能造成坍塌；也不是个容易逃脱的地方——犹如迷宫一样的道路、与外界完全断开的联系，身处其中还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你有没有好奇过我为什么要用绳索——那种原始而野蛮的方式，把你绑在实验室里？”

　　身后的人开口道。

　　此时他们已经走了很长的一段路，眼前的长廊依旧没有尽头。

　　砂金一直在留意着身后的动静——封闭的空间里最容易传来回音，后方要是有一点声响都能被轻易捕捉到，只是还没等来一点异样的声音，后头的人倒又开始闲不住话了。

　　“不清楚你有什么癖好，反正在你被捕的那天我会记得给你加上一项虐待人质的罪名。”砂金漫不经心道。

　　“啧，避开话题只能说明你不用脑思考，”后方传来一声叹息，随即像是闲话家常般科普道，“我之前做过一项研究，结果表明电子镣铐的信号有几率受到高级精神力的影响，而我要保证你那段时间绝无意外地待在实验室里。”

　　“好了，我给你的提示就这么多，能不能收下我的好意就看你的领悟了。”莱桉嬉笑道。

　　“你希望我按你的剧本走吗？”砂金突然说了一句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啊，”莱桉无所谓地耸耸肩，“都行，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剧本——值不值得我参演。”

　　“砰。”

　　话落的一瞬间，一颗子弹射进了莱桉的胸口，而握着枪的手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挣脱了镣铐，断成两半的铁圈正静静地躺在地板上。

　　“有趣，我也喜欢更有冲突的情节，”胸口被打了个洞，莱桉却不慌不忙，甚至咧出了个兴致盎然的笑，“待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