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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壁画 墨魆邪的伤 ...

  •   墨魆邪的伤,好得很快。
      不到一个月,他已经能下床走动了。苏衍很惊讶,说他恢复得比常人快一倍。墨魆邪笑了笑,说自己体质好。
      其实,他是鬼王。这点小伤,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只是想多赖几天,多让苏衍照顾几天。
      伤好了之后,墨魆邪就开始在医馆里帮忙。他帮苏衍晒药、抓药、整理药柜。苏衍发现,这个人懂得很多。有一次,一个病人带来一株草药,苏衍看了半天,也认不出是什么。墨魆邪只看了一眼,就说:"这是幽冥草,长在阴寒之地,有剧毒,但微量入药,可以治心悸。"苏衍惊呆了,他翻遍了医书,都没找到这种草的记载。还有一次,陈大夫遇到一个疑难杂症,束手无策。墨魆邪在旁边听了一会儿,随口说了一个古方。陈大夫将信将疑地用了,没想到,病人第二天就好了大半。陈大夫拉着墨魆邪的手,说:"你这个方子,是从哪学的?我行医四十年,都没见过。"墨魆邪笑了笑:"以前认识一个大夫,跟他学过一点。"
      苏衍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可他心里,更好奇了。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好像什么都懂?
      那天早上,镇上出事了。
      三个村民,同时被送到了医馆。他们的症状一模一样——高烧不退,满脸通红,嘴里说着胡话。更奇怪的是,他们说的胡话,内容都差不多。他们都在说"别过来""别杀我""我不是故意的"。其中一个村民,甚至在床上挣扎,好像有人在掐他的脖子。他的脖子上,真的出现了几道青紫色的指印。可医馆里,除了他们,没有别人。苏衍给他们把了脉,又看了舌苔,查了半天,也查不出是什么病。他用了退烧的药,可药喝下去,烧一点都没退。他又用了针灸,可针扎下去,村民一点反应都没有。
      "奇怪。"苏衍皱着眉,"这不是普通的病。"
      陈大夫也来看了,捋着胡子,摇了摇头:"我行医几十年,从没见过这种病。"
      苏衍很着急。那三个村民,烧得越来越厉害,再说下去,恐怕要烧坏脑子。他翻遍了医馆里所有的医书,从《黄帝内经》到《伤寒杂病论》,一本一本地查,可什么都没查到。他熬了一夜,眼睛里全是血丝。陈大夫劝他休息,他摇了摇头,说:"师父,我睡不着。他们三个,还在躺着呢。"
      就在这时,墨魆邪走了过来。他看了看那三个村民,又听了听他们说的胡话,忽然说:"他们,是不是都去过同一个地方?"
      苏衍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以前在南方,遇到过类似的事。"墨魆邪说,"有几个村民,也是这样,高烧、说胡话、梦见同样的东西。后来查出来,是他们进了一座古墓,碰了里面的东西。"
      "古墓?"苏衍皱眉。
      "嗯。"墨魆邪说,"有些古墓里,有不干净的东西。碰了,就会被缠上。"
      苏衍将信将疑。他去问那三个村民的家人,果然,他们三天前一起去过镇外的那座荒山。据说,那山上有一座古墓,他们想去看看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还真是。"苏衍回到医馆,对墨魆邪说,"他们确实去过古墓。"
      墨魆邪点了点头:"那就对了。"
      "那……怎么治?"苏衍问。
      "得去古墓里看看。"墨魆邪说,"找到病根,才能对症下药。"
      "我跟你一起去。"苏衍说。
      "不行。"墨魆邪说,"古墓里危险,你一个大夫,去了只会添乱。"
      "我是大夫,我得知道病根是什么,才能治病。"苏衍很坚持,"而且,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墨魆邪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好。一起去。"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出发了。阿豆也想去,被墨魆邪一个眼神制止了。阿豆只好留在医馆,照看那三个病人。路上,苏衍忍不住问:"你以前,真的遇到过这种事?"墨魆邪点了点头:"嗯。在南方,一个很偏的村子。""后来呢?""后来,找到了病根,把那东西烧了,村民就好了。""什么东西?"墨魆邪看了他一眼,说:"到了你就知道了。"苏衍还想问,可墨魆邪已经加快了脚步。他只好跟上去。
      荒山在镇外十里,路不好走。苏衍走得气喘吁吁,墨魆邪却面不改色。他时不时停下来,等苏衍一会儿,或者递上一壶水。
      "你体力真好。"苏衍喘着气说。
      "以前走惯了。"墨魆邪说。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他们终于到了古墓的入口。入口在一个山洞里,被乱石挡住了一半。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
      墨魆邪搬开乱石,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一股阴冷的风,从洞里吹出来,带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怕吗?"墨魆邪问。
      "不怕。"苏衍说。可他的声音,有点发抖。
      墨魆邪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颗夜明珠,照亮了洞口:"跟着我,别走丢了。"
      两人走进了古墓。墓道很长,很窄,两边的墙上刻着一些古老的图案。苏衍一边走,一边看,越看越觉得奇怪。那些图案,画的好像是两个人的故事。从相识,到相知,到相爱,到……分离。图案上的两个人,一个穿华服,一个穿暗红长袍。他们一起看过花,一起看过雪,一起在月下喝过酒。可最后一幅图案上,只有穿暗红长袍的人,抱着穿华服的人,跪在一片火海里。苏衍看着那幅图案,心里忽然一疼。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这幅画,很悲伤。
      "这些壁画,"苏衍喃喃地说,"画的是什么?"
      "不知道。"墨魆邪说。可他的声音,有点沙哑。
      他们走到了主墓室。墓室很大,中间有一口石棺。石棺的后面,有一面巨大的壁画。
      苏衍举起夜明珠,照向那面壁画。然后,他愣住了。
      壁画上,画着两个人。左边的人,穿着一身华服,头戴玉冠,面容清俊,眼神温柔。他的手里,握着一支白烛。白烛的烛身上,有泪滴的纹路。右边的人,穿着一身暗红的长袍,黑发如瀑,眼神深邃。他的手,握着左边那个人的手。他们并肩而立,看着远方。远方,是一片火海。火海里,有一座宫殿,正在燃烧。壁画的右上角,有一行小字,已经模糊了,只能依稀辨认出几个字:"华光""墨魆邪""历劫""归墟"。苏衍看着那行小字,脑袋里,"嗡"的一声。
      苏衍看着那幅壁画,心脏,忽然剧烈地跳了起来。
      他认识这两个人。
      他一定认识。
      那个穿华服的人,是……是他自己?
      那个穿暗红长袍的人,是……是墨魆邪?
      就在这时,记忆,如潮水一样涌了回来。
      他看见落神涯,看见一个人从天上掉下来,落在他面前。他看见东洛镇,看见那个人在破庙里,给他烤红薯。他看见风华观,看见长明灯,看见那个人跪在地上,求娘娘保佑他。他看见老槐树,看见那个人给他编平安结,编得手指都磨破了。他看见松林,看见那个人抱着他,说"我找到你了"。他看见白烛燃尽,火烬落在那个人的手心里。他看见江南的烬火铺,看见那个人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他笑。他看见心劫,看见那个人握着挡劫珠,最终没有捏碎。一世,二世,三世……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画面,所有的痛苦和温暖,都涌了回来。
      他想起来了。
      他都想起来了。
      他是华光。他是华光太子。那个人,是墨魆邪。是归墟的鬼王。是爱了他几千年的人。
      "墨魆邪……"他喃喃地说,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人。
      可就在这时,墓顶忽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碎石,从头顶落了下来。
      "小心!"墨魆邪大喊一声,扑过来,把苏衍护在怀里。
      一块巨石,砸在了他们刚才站的地方。尘土飞扬,视线模糊。墨魆邪抱着苏衍,在地上滚了几圈,避开了落下来的碎石。他的背,被一块石头砸中,疼得他闷哼了一声。可他没有松手,把苏衍护得更紧了。墓道还在塌,碎石不断地落下来。墨魆邪咬着牙,抱起苏衍,朝出口跑去。他跑得很快,快到身后的碎石都追不上他。终于,他冲出了古墓,滚到了外面的草地上。身后,古墓的入口,轰然倒塌,被乱石彻底封住了。
      在晕过去之前,他听见墨魆邪在他耳边说:"华光,别怕。我在。"
      醒来的时候,苏衍发现自己躺在墨魆邪的怀里。
      他们已经在古墓外面了。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很暖。墨魆邪抱着他,坐在一块石头上,脸色很白,嘴角有一丝血迹。
      "你醒了。"墨魆邪说,声音很轻。
      苏衍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问:"我刚才……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墨魆邪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嗯。你想起了一些。"
      "想起了什么?"苏衍问。
      墨魆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后,只是摇了摇头:"你头受了伤,先别想太多。等回去了,我慢慢告诉你。"
      苏衍还想问,可他的头,疼得厉害。他只好靠在墨魆邪怀里,闭上了眼睛。他能感觉到,墨魆邪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很沉。和他梦里的那个人,一模一样。他忽然觉得,这个怀抱,很熟悉。非常熟悉。好像他已经在这个怀抱里,靠了很多次,很多世。"墨魆邪……"他喃喃地说。墨魆邪的身体,僵了一下。"你刚才,叫我什么?"他问。可苏衍已经睡着了,没有回答。墨魆邪看着怀里的人,很久,很久,然后,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
      墨魆邪抱着他,看着远方,眼神很深。差一点。就差一点。如果墓顶没有塌,如果他没有晕过去,他是不是就全部想起来了?墨魆邪不知道。他只知道,那点火烬,已经在苏衍的心里,燃起来了。虽然还很小,虽然还很弱,可它已经燃起来了。它会越燃越旺。直到有一天,把所有的黑暗,都照亮。他低头,在苏衍的额头上,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像一片雪花,落在了烧红的铁上。"华光,"他在心里说,"慢慢来。我等你。多久都等。"
      远处,黄沙漫天。太阳,正在落山。
      一点青白的火烬,从很远的地方飘来,落在了苏衍的胸口,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可它的温度,留在了那里。回到医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阿豆在门口等了很久,看见他们回来,赶紧迎了上来。"公子!苏公子!你们没事吧?"他看见苏衍昏迷着,脸一下子白了,"苏公子怎么了?""没事,撞了头,睡一觉就好。"墨魆邪说。阿豆赶紧帮忙,把苏衍扶到床上。墨魆邪给苏衍盖好被子,又给他诊了诊脉,确认没有大碍,才松了口气。那三个村民的病,在墨魆邪从古墓里带出来的一块玉佩被烧掉之后,就奇迹般地好了。镇上的人,都说回春堂出了神医。可苏衍知道,真正的神医,不是他。那天夜里,苏衍做了一个梦。他梦见了那幅壁画。壁画上的两个人,活了过来。穿华服的人,转过头,对他笑了笑。穿暗红长袍的人,也转过头,看着他。他们的嘴,都在动,好像在说什么。可苏衍听不见。他急得往前走,想走近一点,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可他越走,那两个人就越远。最后,他们消失在了一片火海里。苏衍猛地惊醒,发现自己满脸是泪。他坐在床上,喘着粗气,心跳得很快。他看了一眼窗外,月亮很圆,很白,像一支燃到尽头的白烛。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点温热。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地燃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壁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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