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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完全拥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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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谦亢奋说完,才发现裴清池那边安静得出奇,只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偶尔溢出几声细微的哽咽。
裴清池哭了!
这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沈谦立刻精神紧绷,伸手在嘴上拍了两下。
他这张破嘴真是造孽啊!
心中懊恼一番,他慌慌张张安慰道:“你别太难过啊,这些事都过去很长时间了,你们现在不是都在一起了吗,把往后的日子过好才是最重要的,至于这么一桩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我许大爷心里早就不在乎了。”
电话那边又沉默了一段时间,喘气声不减反增,沈谦心如死灰,默默给自己点了根蜡。
裴清池抹掉眼泪,说话时鼻音很重:“我没事,谢谢你告诉我实情,打扰了。”
挂断电话,他颤抖着手指滑动屏幕,很快在联系人列表找到许焕,吸了吸鼻子迫使自己冷静,而后点击拨号。
响铃时间格外漫长,裴清池心里闯进一个调皮的小人,一下一下揪着最柔软的地方,疼痛快要将他淹没。
这么重要的事他怎么能不知道?
内心的悲痛重新凝聚,愈演愈烈,在许焕接通电话那一刻达到顶峰,尤其那一句“崽崽”叫出口,更是让裴清池委屈难言。
有个傻子事事为他着想,不惜自己承受被喜欢的人误解指责的代价,也要保他毫发无伤。
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的滋味一定不会好受,如今真相大白,他替他委屈。
“许焕。”裴清池喊了一声,再也忍不住猛烈的情绪,靠坐在床边大哭起来。
眼泪几乎爬了他满脸,眼眶中还蓄着两个小水池,泪水阻挡视线,他眼前模糊一片。
看不到人,只能听到哭声,许焕慌忙站起,把刚注射完的抑制剂扔进垃圾桶,外套也来不及穿,抓起车钥匙就朝家门外走去,刻意掩饰的平静下是藏不住的着急:“我在呢崽崽,不哭了啊,哭多了眼睛该疼了,你还在家吗?”
裴清池轻“嗯”,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我好想你。”
悲伤潮水般汹涌,强大的语言系统溃不成军,短短四字,语不成调。
许焕发动车子,一颗心都快碎成两半:“我在,崽崽,再等一小会儿,我马上就到。”
月朗星稀,夜色正浓,道旁两排路灯幽幽照着,夜幕中很快闯进一头巨兽,速度飞快驶向市郊。
许焕赶到时,裴清池正坐在门前石阶上,双手握着手机,一身睡衣略显单薄,掀起眼皮看清来人,眼中泪花闪烁。
许焕心脏猛缩,推开车门冲下去,半跪在台阶下抱住他。
夜深露重,他们一个比一个穿得少,夜风并不心生怜悯,无情吹着,抱在一起的两具身体微凉。
今天与吴思文对峙时,许焕用了信息素压制,加之情绪过激,回家后突进易感期,此刻凉风一吹,被本能支配的烦躁反倒淡了些。
但考虑到裴清池可能会生病,他一把捞起人抱进车里,拿起后车座闲置的毯子裹住裴清池。
借着路灯的微光,他伸手轻抚裴清池未干的眼尾,深吸一口气:“怎么哭成这样?谁惹你不开心了?”
裴清池看着他,难过之余竟生出几分火气:“你!”
“我?”许焕一脸无辜:“冤枉啊裴大人,我什么都没做!”
“当年那幅画被毁的真相我都知道了!”裴清池鼻子一酸,撇了撇嘴:“你和吴思文闹得那么厉害,是因为我。”
凉风吹进车窗,寒意由心而起。
许焕瞳孔一缩,迎上他质问的双眼:“沈谦告诉你的?”
“是我逼他的。”裴清池道:“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不是今天碰巧遇见吴思文,你还打算瞒我多久?一辈子吗?”
声音不大,还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落入许焕耳中却仿佛自动切换扩音器模式,一字一句都将耳膜震荡。
他连忙解释:“不是的崽崽,不是的!瞒着你不让你知道是我的私心,那个阶段大家都还小,而你更是干净纯粹,我不想因为一个人渣脏了你的耳朵,他不配!”
“我错了!但要是让我重新回到那个时候,哪怕一千次一万次,我也还是会坚持我的选择。”
昏暗的环境中,许焕眼底的坚决亮如点点繁星,不容置喙。
很早之前,“保护裴清池”就已经成为他的座右铭,深深刻进他的骨血。
他可以受伤,但裴清池无论身体还是心理,都必须毫发无伤。
听他说完,裴清池仅存的一点点火气很快消下去,心里好像被塞进一个气球,鼓鼓涨涨。
从过去到现在,许焕的爱早已化作千丝万缕,将他稳稳包裹其中,即便他从前一无所知。
裴清池莞尔。
他总会爱上许焕的,更愿意为了许焕学着去喜欢。
见他许久不说话,许焕心中煎熬,还未落下的石头又高高悬起:“崽崽,你打我骂我怎么怪我都可以,只要……”
说到这里,他声音骤轻,眉尾都有些耷拉:“你别抛弃我。”
洞悉他的内心活动,裴清池张开双手一把抱住他,一下又一下为他顺毛,嘴唇贴在他耳边,笑道:“傻不傻?我怎么会不要你,我爱你还来不及。”
许焕紧紧回抱着,整个人趴进裴清池肩窝,声音闷在衣料中:“真的吗?”
“真的。”
“不骗人?”
“骗你是小狗。”
夜越来越深,风吹得人直打颤,月亮也抖了抖身子,偷偷躲进云里,他们抱在一起,相互依偎取暖。
良久,许焕再次开口:“已经凌晨了,外面风大,车里也不怎么暖和,回家睡觉好不好?”
裴清池爽快答应:“好呀,不过我缺个人暖床,小焕子还不快快领旨?”
话毕,许焕呼吸明显一重:“别闹了,我会当真。”
“我没开玩笑。”裴清池朝他晃了晃空无一物的双手:“出来得急,忘了带钥匙,愿意收留我一晚吗?男朋友。”
许焕心里一百个愿意,只是现下他情况有些不妙:“我当然想和你一直待在一起,但我易感期到了,你要是跟我回家,进入到我的地盘,我不确定自己把持得住。”
将他冰凉的手攥进手心,裴清池轻笑:“那就不要勉强自己,今天晚上,我接受你做任何事。”
幸福来得突然,许焕被砸晕了头,像踩在云上,很不真实:“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好不好?”
“我愿意把自己的全部交付给你。”裴清池满足他的要求,末了又补充一句:“许焕,我爱你。”
重磅炸弹接连抛出,许焕兴奋望向眼前人,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发亮。
他双手捧起裴清池脸颊,小心翼翼,像捧着一件得来不易的稀世珍宝,眉眼化作一滩柔水:“崽崽,我也爱你。”
说完这句,他再也控制不住本能,对着那两瓣柔软重重吻了下去,携着满心欢喜攻城略地。
一吻结束,许焕坐回驾驶位。
不多时,黑色巨兽再次融入夜色,闪电一般在道路上飞驰,扬起一路尘土。
刚进家门,柠檬信息素便疯狂四散,霸道地填满室内每一处空隙,叫嚣着主人的失控。
许焕将裴清池压在墙上,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撑墙,发了狠地掠夺他的呼吸。
浓酒香气很快传出,味道越来越重,迫不及待与柠檬纠缠,势头不相上下。
嗅出隐藏在醇厚酒香之下的求欢意味,许焕睁眼,看清了裴清池眼尾的潮红,心底闪过一个念头,动作更疯狂了些。
发热期。
裴清池也很快意识到这一点。
他的特殊时期本就在这几天,今晚被许焕信息素一勾,便不争气地提前到来。
身体愈发地软,源源不断的燥热自体内而生。
生理需求急待缓解,仅是接吻远远不够。
裴清池偏头移开唇,半天喘不匀一口气:“去床上。”
许焕照做,将他轻放上床,而后重重压了上去。
窗外风吹动枝桠,嫩叶簌簌,蓬勃生机盎然,室内亦春光无限。
裴清池侧着头任许焕标记,锋利的犬齿刺破皮肤,他疼出两行泪,迅速洇进深色床单,然后消失不见。
这一晚,无论他再怎么哭怎么求饶,许焕也没心软半分。
主动送入虎口的羊,就该做好被吃干抹净的准备。
这场征战持续了很久,天边泛白时才终于止歇。
裴清池已经昏睡过去,眼尾仍带着潮意,鼻子一抽一抽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许焕抱他去了隔壁房间,抖开被子盖好,面对面躺下,怜惜地在他额间落下一吻。
“崽崽,你终于完全属于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