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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另有隐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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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一天的忙碌,街上行人散漫自在地走着,许焕和裴清池融入其中,手牵手并肩而行。
停车的地方距酒吧还有一段路,他们悠然向前,偶尔为路边的花花草草驻足,很快走到第一个拐角处。
裴清池眼尖,发现了树围里冒出来的小蘑菇,回过头想指给许焕看,却发现他直直望向前方,眼神极其不善,甚至称得上厌恶。
即便他们从小到大一路吵吵闹闹,裴清池也从没在他脸上见过这种表情,心中警惕顿起,循着他的视线,看到了目光尽头同样伫立的那个人。
裴清池虽然社交不多,但记忆力超群,一眼扫去便确定那人是自己高中同学,只不过高二时犯了事,被学校开除学籍,据说后来还蹲了监狱。
思绪逐渐理清,一个名字浮现在他脑海——
吴思文。
周身人来人往,他们之间奇异的氛围引得过路人纷纷瞩目。
裴清池不知道同校不同级的两人到底有什么遗留恩怨,捏了捏许焕指腹,头微微向前贴在他耳边:“怎么回事?”
许焕身体一僵,侧目看过来,眉宇间戾气骤减:“高中时有过一点矛盾,没关系,我们走吧。”
裴清池应好,他又转回头直视不远处那个人渣,眼中闪过冷冽的寒芒。
吴思文静立原地,意味不明地看过他们紧牵的双手,自动忽略许焕的眼神警告,嘴角扯起一抹讥讽的笑。
无形硝烟弥漫,许焕缓步向前,以一个保护的姿势将裴清池护在身后,像只灵敏的猛兽,始终保持警觉。
吴思文沉默着没有开口,待他们快要走到面前时一声嗤笑,目光如恶心的黏液粘在裴清池身上,话却是对着许焕说:“当年假兮兮做正人君子,还不是藏着一肚子龌龊心思!许焕,别以为你有多高尚,你和我本质上有什么区别?”
许焕不悦拧眉:“你也配和我相提并论?”
吴思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癫狂:“你们睡过了吧?他滋味如何啊?让我想想…他应该挺会的吧?平时装得一本正经……”
他话还没说完,就结结实实挨了一拳,捂脸痛呼。
许焕喘着粗气扑过来,抱着打死他的病态心理,这一拳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脖子、手臂上暴起根根青筋,仿佛蜿蜒的巨龙爬在皮肤上,久不能消。
然而这样远远不能解气,他抬起紧攥的拳,嗜血的眼瞳宛若地狱里生出的花,每一寸都透着浓浓杀意,理智的弦悉数崩裂。
动静闹得很大,人群一阵骚动,之前暗自打量的目光稳稳落到实处,不知是谁开了头,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多,有人拿出手机意图报警,被同行的好友阻拦。
裴清池敏锐地嗅到空气中飘散的淡淡柠檬香,怕许焕会失控,伸手握住他扬在半空欲落的拳,释放信息素进行安抚:“冷静许焕!不是说要和我回家吗?”
四周嘈杂一片,许焕耳边却只剩一道声音,不似往日平和,带着焦急与担忧,刹那间,他浑身气血停止上涌,像搁浅后重回水中的一尾鱼,颤抖着平复呼吸。
吴思文也从这一痛击的震慑中缓过神,舌尖由内顶起脸颊,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眼中仍是不怕死的挑衅。
裴清池用力握住许焕的手,确认他恢复平静,才好整以暇看向对面,冷气外露:“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但你要是再敢出言不逊,我不介意让你重回牢狱,保证你后半生一无是处。”
撂完狠话,他举起手机晃了晃,笑道:“我刚才一直在录音,言语猥亵Omega这个罪名怎么样?够不够你再蹲个十年八年?”
“不够也没关系…”他脸上冷笑淡去,狠厉取而代之:“我会请最好的律师,轻轻松松就能把你摁死在牢里。”
吴思文脸色终于变得恐慌,他后悔了,不是因为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而是裴清池说出的代价太高,他承受不起。
裴清池不管他作何反应,他再不想多看这个人一秒,拉着许焕快步离开。
走出去几步,身后传来一声不怎么明显的轻笑,裴清池却听了个真切,回头,语气和平日互呛时没什么差别:“笑什么?你也别想就此揭过!今天这事你欠我一个解释。”
许焕虚心地扫扫鼻尖,讨好地凑到他脸颊边亲了一口,问道:“什么时候录的音?我都没发现。”
裴清池静默几秒,露出狐狸般狡黠的笑:“我根本来不及录音,说出来吓吓他而已,怎么连你也信了?”
天色渐晚,霓虹点亮街头巷尾,照得人脸模糊。
许焕微怔,好似被他这一笑晃了眼,这一刻,他看见了比彩灯更耀眼的宝藏。
双手环上裴清池脖颈,脸颊相贴,残留的伏特加信息素萦绕鼻尖,他心底无比动容:“小机灵鬼。”
当年许焕一见倾心,更多的原因在于裴清池生得一副好皮囊,年纪小小的许焕对美丽的事物抵抗力低下,也就是传统意义上的见色起意。
所以后来他对自己的心意徘徊迷茫过一段时间,直到他看见总是孤零零一个人的裴清池。
那是在初中,两个班同时上体育课,许焕跟同学打完球去买水,从超市出来一眼就看到操场旁的树荫下坐了一个人,曲起双腿无聊地数着地上的落叶。
阳光穿透层层树叶,在他侧脸上留下斑驳的光痕,画面安静美好,仿佛与世隔绝。
许焕再一次被他的漂亮折服,然而那道背影透出的寂寞与孤独,更是让他心里生出密密麻麻的疼。
他脚步很轻地走过去,在裴清池身旁放下一瓶水,后者诧异看他一眼,他就把水再推一推,如此反复,直到那瓶水被拿起,裴清池捏着瓶身,对他道谢。
那一天他才知道,裴清池被人联合起来恶意孤立,所以他替他出气,希望裴清池能有一个安稳平常的学习环境。
自那以后,他总会关心裴清池,长时间见不到人内心就会升腾起一阵烦躁,自此他确信,自己喜欢上了裴清池。
年少那一面似是种子,深深扎在他心里,在他的细心呵护下茁壮成长,最终变成名为“裴清池”的参天大树。
事实证明他是个合格的园丁,时至今日,那棵树早已枝叶繁茂,还结出了甜美的果实,咬上一口比蜜还甜。
许焕这么一打岔,裴清池也忘了和他要解释,回到家洗漱完才又想起来。
脑中又过了一遍今天这场闹剧的细节,他拧起眉毛,短时间内改变了主意。
拿出手机,他闭上眼睛,很快在记忆中找到一串数字,拨通号码,手机里传出沈谦的声音:“喂,哪位?”
许焕不愿意说,那他便另辟蹊径。
“我是裴清池,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必须现在问清楚。”
“啊?”电话那边的沈谦一脸懵,但还是顺从地“哦”了两声,而后拍拍胸脯:“你想问什么尽管开口,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裴清池没时间跟他开玩笑,直接切入正题:“你知道吴思文这个人吗?高一时和我同班,他好像和许焕有过很激烈的矛盾,但许焕不肯告诉我。”
“呃……”
社交达人沈谦第一次不知怎么开口,这件事他确实知道内情,但不敢说,怕明天许大爷知道了自己小命不保。
听出他话音中的犹豫,裴清池知道自己赌对了,一双眼睛亮了亮,掏出一套歪理威胁道:“你告诉我,我绝不会出卖你,但你要是执意隐瞒,我明天就去许焕那里刨根问底,他要是不肯说,我就顺势供出你……”
他话还没说完,沈谦便道“哎呀”,倒豆子般将当年的事和盘托出:“高中那次你的参赛作品被毁其实不完全赖许焕,那个姓吴的也有一半责任。”
似乎是接下来的话比较烫嘴,沈谦轻“啧”一声:“你长得太漂亮了,高中时暗恋你的人不少,姓吴的就是其中一个,但这小子他…可能脑子有点问题,想……”
话到此处停顿下来,裴清池已经猜到了后半句,刚要开口,就听沈谦一鼓作气:“他想睡你!”
“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Omega诱导剂,偷偷潜进画室找到你的位置,想借机和你发生关系……”
吴思文计划得很好,他算准了裴清池回画室的时间,为保万无一失,还将诱导剂喷得到处都是,而后藏在门后,伺机而动。
可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那天进门的不是裴清池,而是许焕。
那时天气渐凉,碰巧裴清池下午请假,许焕想去画室给他的椅子放上软垫,刚进门便嗅到空气里的不对劲,随即便听到身后传来的关门锁门声。
他回头,与扬起得逞奸笑的吴思文对上视线,不悦地皱起眉,眼中藏着危险。
吴思文也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恶狠狠问道:“怎么是你?裴清池呢?”
不用过多言语,许焕当即明白了他的龌龊心思,随手扔下软垫,对着吴思文大打出手。
两人缠斗间不小心撞上了画架,一幅幅画多米诺骨牌似的向后倒,都带上了不同程度的损伤,最严重的是第一幅,纸上新添了许多褶皱,有几处已经破洞。
许焕低头,一眼就看到了画纸右下角的“裴清池”三个字,心下一惊,而后爆发全力,压迫性信息素随之而出。
吴思文起初还有力气还手,后来简直是许焕单方面的虐杀,等有同学喊来老师,吴思文已经奄奄一息躺在地上,鼻青脸肿惨得不成样子。
许焕不管不顾,还想继续动手,幸亏被老师及时拦住。
据沈谦回忆,许焕当时完全杀红了眼,信息素在整个画室内暴走,要不是体育处几位老师拉的拉抱的抱,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那个状态下的许焕,竟还能在一个下午将所有事情处理妥当,让这件事在学校息影,无人敢提。
为了不给裴清池造成心理阴影,他独自揽下毁掉画作的责任,承受了裴清池的怒火与决裂,自此开始长达六年的煎熬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