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遗憾终满 ...
-
特殊时期撞在一起，擦出猛烈火花，一连五天，两人都在床上度过。
第六天下午，裴清池被电话铃声吵醒，迷迷糊糊去摸手机，却怎么也摸不到。
许焕正圈着他的手，食指穿过腕间红绳，拇指在银质小鱼身上来回摩挲把玩，另一只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清来电显示后递过去：“阿姨打来的，还用我帮你接吗？”
这不是周泠疏的第一通电话。
事发第二天，在看到儿子半夜发的消息时周女士就开始担心，犹豫过后还是挑了个合适的时间打电话询问具体情况。
彼时刚结束一场大战，裴清池累得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瘫在床上昏昏欲睡，是许焕替他接的电话。
如今这幅情景，倒与那次相似。
裴清池起身靠在床头，惺忪着一双睡眼朝他摇摇头，而后按下接听键：“妈妈。”
喉间还残留丝丝疼痛，他眉心微拧，很快又舒展开。
许焕悄悄下床，默不作声地出了房门。
电话那边，周泠疏语气担忧：“欸，妈妈算着时间，你的发热期应该过了，身体好点儿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我好着呢，您别担心。”裴清池说话间染上笑意：“许焕一直在照顾我。”
他声音虽哑，但中气十足，周泠疏放心不少，转头聊起另一个话题：“崽崽，你们是不是已经…做过标记了？”
回忆涌上，裴清池害羞轻咳：“嗯，他完全标记了我。”
知道儿子对这段感情深思熟虑过许久，周泠疏没再多问，仔细叮嘱道：“那你这段时间注意休息，稍微有哪里不舒服就告诉许焕，让他带你去医院检查，千万别想着能侥幸扛过去，身体健康马虎不得，知道了吗？”
“妈妈。”裴清池笑道：“我今年二十四了，不是三岁小孩，这些生活常识还是有的。”
话虽如此，可为人父母，一生最难学会放手。
无论年龄高低，孩子永远是母亲的孩子，分别时间一久，难免念叨。
周泠疏缓缓一笑：“是啊，我们崽崽早就到了能独当一面的年纪。”
“好了，不打扰你休息了，过两天记得回家看看，爸爸和哥哥都挺想你的。”
裴清池乖乖答应，就听周泠疏又补充道：“不过还是妈妈最想你。”
“我也想您。”裴清池想了想，道：“明天再休息一天，后天我就回家，带男朋友一起。”
“真的呀？那太好了！妈妈烤好小蛋糕在家等你们。”
挂掉电话，裴清池脸上依旧幸福洋溢。
许焕恰好端着一杯温水进来，见他嘴角弯弯眉眼含笑，弯下腰在他脸颊轻吻，将水杯递过去。
裴清池就着他的手，一口气喝了小半杯，而后靠回床头，目光随着眼前那只手移动，又低头看向自己的。
出神之际，温暖的手贴上额头，紧接着是许焕的自问自答：“不舒服吗？好像没发烧。”
裴清池拉下覆在额间的手，轻轻攥进掌心，抬起头，眼中闪着细碎星河：“晚上出去吃吧？我想吃财富中心那家干锅大虾。”
许焕自然答应，在他洗漱的间隙把衣柜翻了个遍，终于找到一套适合男朋友尺码的衣服——虽然是很多年前的款式。
两人很快收拾好出了门，到达财富中心就直奔三楼。
为了保证结合效率，特殊时期的AO在本能驱使下对食物需求极低，只需服用特制的营养液就可以撑过去。
快要一周没吃过一顿热乎饭，裴清池对食物的渴求直达顶峰，但他还记得此次出门的重要目的，在一楼扫视一圈，记下了所有金店，并在心中快速择出最优选。
一顿饭吃得有滋有味，中途裴清池借口上厕所，偷偷溜去一楼闷声干大事。
许焕左等右等不见他回来，渐渐有些坐不住，正要结账出去找人，就看到了出现在店门口的熟悉身影，狠狠松了口气。
吓人！
还以为男朋友对床技不满，宰自己一顿后跑路了！
“等久了吧？”裴清池走过去坐下，隔着一层布料去摸裤子口袋里的两枚戒指，满意地笑了笑，掏出提前准备好的说辞：“三楼厕所在维修，我去的二楼，就耽搁了些时间。”
许焕不疑有他，戴上手套继续兢兢业业地剥虾。
裴清池打小藏不住事，返程时牙一直没收回嘴里，好在许焕没有过多怀疑，以为他只是单纯吃得开心满足。
回家后许焕临时有紧急会议要开，对男朋友搂搂抱抱又亲亲一番后一头扎进了书房。
裴清池闲来无事，揣着两个小银圈这个房间瞧瞧，那个房间看看，短时间内对这幢别墅的布局了如指掌。
每个房间都收拾的干净整洁，像极了许焕这个主人，处处都有条不紊。
推开二楼最后一个房间的房门，裴清池走进去，入目是一堆大大小小的纸箱子，墙壁上还挂满了画，看起来像是一间储物室。
天色已晚，月光透过窗子洒进来，直直一束，正好照在窗边的架子上，生出一点朦胧，看不清摸不透，平白惹人心急。
裴清池伸手打开灯，雾气瞬间散去，所有一切都在灯光下无处遁形。
眼前事物一件件清晰，裴清池的心脏却仿佛被缠上一层布，裹得他连呼吸都困难。
墙上的画，每一幅都被人精心装裱，排兵布阵般费尽心思挂起。
而这些画的落款，无一不是裴清池。
甚至每一张画上，都有他故意写下的“生日不快乐”五个字。
裴清池心酸到直不起腰。
他自以为恶心人的“生日礼物”，被人当作珍宝收藏。
怎么就那么傻！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心底刮起一阵大风，似要将一切都卷跑，为即将到来的新物腾出地方。
环视一周，视线重新落回窗边的画架上。
裴清池走过去，一把掀开盖在上面的卡其色布条，只见又一幅画安静躺着。
一瞬间，他眼瞳颤抖，小心地去摸画上被拙劣修补过的内容，每一处都不放过，指尖缓慢移到右下角。
【作品名称：星河】
【参赛者：裴清池】
星河……
昵称竟然是这个意思吗？
全身过电一般发麻，裴清池闭了闭眼，一滴泪从眼尾滑落。
许焕……
原来，你一直惦记着当时的失手，默默赎了这么多年不属于自己的罪。
傻瓜，早点跟我说清楚多好。
独自消化了一阵，裴清池擦干眼泪，小心取下《星河》，掏出裤子口袋里的戒指，快步朝书房走去。
许焕已经开完了会，正在处理后续工作，听见敲门声后抬头，看见门缝里冒出来一双兔子眼，心脏一颤，忙起身小跑过去。
不出几秒，房门大开。
看清裴清池拿着什么，他心里又是一咯噔，一把搂住人就要道歉：“对不……”
三个字还没说完，就被裴清池打断：“不要再说这句话了。”
许焕身体一僵。
幸而裴清池继续道：“许焕，你从不亏欠我什么。”
感受到怀里人在发抖，许焕微微收紧力道，温声解释：“这幅画…本来打算当作今年的生日礼物送给你，没想到被你提前发现了。”
说着，他轻笑出声：“崽崽，你画的星空很美，要是当年送去参赛，一定会拔得头筹。”
裴清池在他怀里摇了摇头：“不怪你，这件事从来都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最大可能补偿我了。”
许焕道：“我知道，但我还是替你觉得可惜。”
裴清池倏然直起腰，水汪汪的眼睛看向他，松手让画飘落在地，然后抬起一直攥着的右手，在他眼前伸展开。
变戏法似的，许焕眼睁睁看着两枚素圈银戒出现，惊喜地瞪大双眼：“崽崽……”
裴清池不跟他废话，捏起较大的那枚套在他左手无名指上，小的给自己套上，随即抓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戒指反射着灯光，许焕一时看呆了神，反应过来后低头想要去吻裴清池的唇，却被一把捂住嘴。
裴清池看向他，明亮的眼中情绪复杂，却又认真：“许焕，当年的我不明真相，有段时间确实埋怨过你、记恨过你，但后来我想通了，一次小比赛不能参加没什么太大的损失。”
“因为这件事，你和我说过很多根本没必要的对不起，你不知道从沈谦口中听到事情的完整经过时我有多难过，你就是个傻子，只知道委屈自己！”
许焕摇头，想开口辩解，嘴却被捂得更严。
“过去早已经烟消云散，现在我心里最重要的是你。”裴清池语气软下来，看了眼手上的戒指，眼中水汽氤氲：“今天收了我的戒指，以后只许爱我，不许再说一句道歉的话，听到了没？”
心脏发出控诉，许焕轻轻点头，拉下他的手，得偿所愿地低头衔住他的唇，疯狂亲吻舔舐。
裴清池环住他的脖子，热烈回吻。
一吻毕，许焕爱怜地亲了亲裴清池唇角：“崽崽，我好爱你。”
爱你天真，爱你炽热，爱你懵懂，却愿为了我沉耽。
裴清池牵起他的手，嘴唇轻轻点在无名指上，无比虔诚。
“我此前仅有的一点遗憾，也因你而圆满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遗憾终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