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歌》啼落

15、定

　　火化当天，宋祁一直在外面陪着，与他一起的还有宋愿。
　　得知这个噩耗时，宋愿的反应不比他小，如今两人站在这个地方，心情复杂难言。
　　一个完完整整的人被推进去，出来便成了一堆骨灰。
　　宋祁捧着骨灰盒，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没让自己倒下。
　　他用手抚摸盒子顶部的两只蝴蝶，缓缓开口：“宝贝，安心睡吧，我在这里守护你。”
　　一旁的宋愿再也忍不住，稍微侧着身子，偷偷抹眼泪。
　　当初他哥向家里出柜，爸妈一万个不愿意，还放出狠话说要断绝关系。
　　这几年好不容易要松口了，却再也不可能等到他哥带人回家了。
　　他的毅哥，全世界最好最好的毅哥，已经走了。
　　伤神间，宋祁开口叫他：“跟我一起去之前选好的墓地，将他安置。”
　　宋愿吸了吸鼻子，语气还有些哽咽：“现在？不用办葬礼吗？”
　　“不必。”
　　宋祁微顿，掩去眼中的悲伤，道：“他在这世上的牵挂不多，唯有你和我。”
　　闻言，宋愿轻“嗯”一声，低头保持沉默。
　　两人驱车前往郊外墓园，一路无话。
　　直到小小的盒子放进墓坑中，宋愿强忍下去的泪水再次决堤，在脸上留下两道长河。
　　怕打扰到毅哥休息，他小声抽泣，等到好不容易缓过来一些，他偏过头，发现宋祁不知何时也已泪流满面。
　　温暖的阳光下，他哥站在爱人的墓碑前，默默流泪。
　　工作人员帮着盖上石板，看了看墓碑上逝者年轻的面容，又扫了伤心欲绝的两人一眼，叹息离去。
　　宋祁抹去眼泪，单膝跪地，指腹在墓碑上来回擦拭。
　　【姚毅之墓——夫宋祁立】
　　擦着擦着，他突然笑出声，指尖上移至那张黑白照片，弯腰吻上自己的爱人。
　　宋愿站在他身后，泣不成声。
　　看着照片里笑得灿烂的人，宋祁一遍又一遍伸手抚摸。
　　很久之后，他开口：“宝贝，做个好梦。”
　　梦醒了，我就会在了。
　　他们在墓园站了一下午，久到暖风变凉，天空飘起滴滴雨点。
　　回家路上，宋祁打开车载音乐，列表里循环播放着姚毅以前爱听的歌。
　　一切似乎都很平静。
　　直到破碎的歌声响起。
　　“想留不能留才最寂寞
　　没说完温柔只剩离歌
　　心碎前一秒
　　用力地相拥着沉默
　　用心跳送你心酸离歌
　　……”
　　窗外，蒙蒙细雨不断下落，似是在替他们诉说离别。
　　之后，宋祁借父母的名义办理了领养手续，给孩子起名“宋予安”。
　　这样他便可以时刻记住，有一个人，特别想要自己平安。
　　第二年，他凭借一首原创歌曲——《无期》名声大噪，赚足了名气，可他从未将这首歌背后的故事公之于众。
　　网友们只知，当年歌坛有一匹黑马，不争名不争利，只留下了数不清的悲曲。
　　手上有了足够的资金，宋祁把宋予安托付给父母，踏上了旅游的航班。
　　此后每一年，他都会去往一个有海的地方，带着脖子上明显不适合自己的戒指吊坠，和手机里那些照片视频。
　　等宋予安大一些，父子俩会一起出门，去看海。
　　看姚毅生前最喜欢的海。
　　再一次，海风拂面，宋祁搂着宋予安，弯腰捡起一个漂亮的贝壳，勾唇一笑。
　　宝贝，既然你喜欢，我便带着你跨越千山，奔赴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