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歌》啼落

13、第 13 章

　　我站在门口，准备用一个猝不及防的拥抱迎接阿祁。
　　楼梯上传来“踢踏”声，我屏气凝神，却没忍住笑出声。
　　在自己家里偷偷摸摸的，怎么想都好笑。
　　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微微后退，借助门框将自己藏住，在看到鞋尖的那一刻站直身体。
　　预想中的那张帅脸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大束如火般炽热的红玫瑰，和一句“宝贝，爱你”。
　　我愣在原地，一时忘记了自己原本的目的，也忘记了接过这份爱意。
　　熟悉的面孔脸从玫瑰花束后探了出来：“宝贝？”
　　我回过神，双手接过这一大团火红，抬头看向眼前人：“我也爱你，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阿祁剑眉微挑，一把抱住我，在我耳边低笑：“看看我身后？”
　　我抬眸望去，玻璃上反射着阿祁笔直的双腿。
　　刚才一时兴奋，忘了二楼装着玻璃护栏。
　　我脸上一热，埋进阿祁肩窝。
　　尴尬。
　　好在阿祁适时转移了话题：“大晚上穿得这么正式，给我的惊喜？”
　　我不愿抬头，鼻尖轻蹭他的脖颈：“去阳台吧，想和你一起看月亮。”
　　阿祁顺势将我抱起，隔着花束看向我：“老公抱你去。”
　　阳台上有一把能够容纳两人的吊篮椅，阿祁走过去坐下，我被放在他结实有力的大腿上。
　　抬起头，点点繁星眨眼，围绕在月亮身边。
　　它们让黑夜不再黑暗。
　　我有些累，再次窝进阿祁怀里，声音也跟着轻飘飘的：“老公，月色很美。”
　　“嗯。”
　　阿祁侧过头，轻轻在我脸颊上落下一吻：“你想我时，我会在你身边。”
　　说完，似乎是觉得不妥，他又补充了一句：“不想我时也在。”
　　我觉得好笑，忍不住问道：“你是黏牙糖吗？”
　　他答得很快：“是，只黏你。”
　　我枕上他的肩，短暂地闭了闭眼：“好好好，你是我的专属黏牙糖，能把牙粘掉的那种。”
　　但很甜。
　　阿祁把玩着我的手指，说话时温热的栖息擦过我的脸：“有想好要给小朋友取什么名字吗？”
　　我一愣，还真没想过。
　　动了领养这个念头，最主要的原因是不想阿祁形单影只地度过后半生。
　　此刻正式地谈到这个话题，我才意识到自己的考虑欠妥。
　　孩子不是陪伴大人的工具，亲情从不是单向的，家庭的幸福，需要用很多很多爱来浇筑。
　　思索半天，我终于选出来一个满意的名字：“叫宋安吧，希望你们一辈子平安。”
　　“听你的。”
　　明明这些天休息的时间很长，我却觉得自己很累很累。
　　应该是身体机能受损，再难补救。
　　大限将至，原来是这种感觉。
　　我好像，撑不到明天了。
　　再次抬眼去看天上的繁星，我的脑海中闪出早已被唯物主义否定的说法。
　　死后化星，庇佑亲人诸事顺遂。
　　若真如此，我要做最亮的那一颗，为黑夜里的阿祁奉上一束光。
　　我自知这个想法极其荒谬，但想一想总归无伤大雅。
　　似是看出我的黯然伤神，阿祁捏了捏我的指尖，将我的思绪唤回：“为什么突然想起来要穿结婚时这套西装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撑着不让自己发沉的眼皮合住，但声音还是越来越轻：“你抱着我上楼，让我想起了我们刚结婚那时。”
　　抱着我的身躯猛然一僵，似乎还带有轻微的颤抖。
　　我的意识涣散得不成样子，语言系统随之混乱：“老公，我……我爱你，我好爱你，你……别怕，我……”
　　我不记得自己最后说了什么，只感觉阵阵混沌袭来。
　　很晕。
　　好想睡觉。
　　阿祁的怀抱总是令人安心。
　　我终是抵挡不住困倦，沉沉睡去。
　　梦里，好像有人在哭。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