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歌》啼落

12、第 12 章

　　我难得做了一场梦。
　　梦里，我似灵魂体浮于半空，第一次以这个新奇的角度俯瞰世界。
　　我被梦境扯着重游了许多地方，小时候呆过的福利院、各个学段就读的学校以及这些年来大大小小旅游过的地方，最终停留在了我们的家。
　　在我满心欢喜之际，阿祁从家里走出来，一身黑西装，看起来格外正式。
　　只是细看，脸上表情不怎么好，青丝间添了几根白发。
　　我一路跟着他，看清目的地后不免震惊。
　　我们来到了位于郊外的墓园，这里花草树木长势正好，生机盎然。
　　阿祁停留在一座墓碑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贝壳，弯腰置于墓前的石阶上。
　　绕过他的身躯看去，我只觉得自己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墓碑上赫然是我的照片，右下角镌刻的内容令我心痛。
　　【夫宋祁——立】
　　纵然能想象到我离开后的情形，亲眼看见还是会难过。
　　倏地，眼前画面一转，我回到家中，双脚落回地面。
　　阿祁坐在沙发上，目光直视前方。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我看到了各式各样的贝壳，被放置在一面水纹图案装点的玻璃墙内。
　　很美，很壮观。
　　他把大海搬回了家里。
　　我眼中一热，回头去看阿祁，他依旧盯着那面墙，整个人透着死寂。
　　太孤独了。
　　我快步跑过去，想要抱住他，但就在我要碰到他的那一刻，眼前突然被一阵白光侵袭，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不见。
　　睁开眼睛，梦里的人正躺在我身旁，我忍住泪水，翻身紧紧抱住他。
　　阿祁抬手抚上我的脑袋：“做噩梦了？”
　　我摇头，又点头，倒是令阿祁哭笑不得。
　　在他怀中缓了缓，我抬头看他：“老公，我们领养一个小朋友吧。”
　　也不问我为什么，他笑着答应：“好，明天就去。”
　　得到肯定回答，我那颗被梦境惊扰的心脏也安定下来，偎在他怀里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阿祁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扔掉，双手搂住我，给了我一个深深的拥抱：“早上八点，宝贝，我爱你。”
　　他前后不搭的言语令我疑惑，但不等我开口询问，他便自己回答了。
　　“今天是520，我已经买好了游乐场的票，餐厅也订了你最喜欢吃的那一家，保证让你饿了就能吃上饭。”
　　被他紧紧抱着，我微凉的手脚变暖，一直蔓延进心间。
　　“好。”
　　如他计划的那般，我们在游乐场疯了大半天，累了便驱车前往山海居大快朵颐。
　　山海居的饮食确实不错，比起阿祁做的就差了那么一点点。
　　吃饱喝足，阿祁问我下午想干什么。
　　我想了想，道：“回家看电影。”
　　阿祁自是无二话。
　　归程很快，我上楼将电脑抱下来，在推荐页随便点了一部投屏在客厅的大电视上。
　　简单一顿操作，电视屏幕上便出现了龙标，正巧阿祁也洗完水果端了出来。
　　我们在沙发上坐定，正片开始。
　　电影很精彩，是一部动作片，主演也都很有实力，将每一个人物刻画得细致入微。
　　绕是如此，我的疲惫还是愈演愈烈，如洪水猛兽之势。
　　我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向阿祁倾斜过去。
　　阿祁环住我的腰，侧脸贴上我的头发，轻轻蹭了蹭：“困了吗？”
　　我无力地摇头，闭上眼试图在极短的时间内养精蓄锐。
　　“我抱你去睡觉，明天还有数不清的事情要做，累着你我心疼。”阿祁说着，以公主抱的姿势捞起我。
　　我提不起力气，只能靠在他怀里，让他带着我一起行动。
　　这条楼梯我们并肩走过很多次，但上次被抱着还是在第一次搬过来的时候。
　　那也是我们结婚后回国的第一天。
　　将我平稳放在床上，阿祁下楼去关电脑。
　　或许是美好的回忆令人心情舒畅，我竟觉得自己不再似刚才那般虚弱。
　　撑起身体下床，我反锁房门，打开衣柜，拿出挂在最里面的那套白色西装。
　　是我的婚服。
　　纱质的两只蓝色蝴蝶点缀在胸前，我笑着，将它们轻轻摩挲。
　　阿祁说过，大的是他，小的是我，我们都是自由的蝴蝶，却又羁绊彼此，永世相随。
　　关上衣柜，我走回床边，很快换好衣服，又悄然打开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