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歌》啼落

11、第 11 章

　　稳下阿愿的情绪，我开始四处寻找阿祁的身影，最终将目光锁定在厨房。
　　熟悉的饭香飘来，令我前所未有地感到心安。
　　我向阿愿许下的诺言，阿祁付诸现实。
　　他一个人包揽一切，将饭菜盛好端出来，招呼我们过去吃饭。
　　饭桌上，阿愿不再似先前那般无精打采，恢复了往日的活力，一顿饭吃得有说有笑。
　　像很多个平常一样。
　　我知道，我们都在尽全力让彼此宽心。
　　阿愿想要留宿，被阿祁无情地丢了出去。
　　开门声响起又落下，我对上阿祁转过身来的目光：“我有些冷，抱抱我吧。”
　　他走过来，将我轻轻揽进怀里，小心翼翼地，仿佛拥着什么绝世珍宝。
　　室内良久沉默，我枕在他怀里，能够听到他铿锵有力的心跳，一如我们初见。
　　时隔多年，无论如何窥探他的内心，他总将我奉为爱的唯一答案。
　　“在想什么？”
　　许是我太久不出声，引得这心跳的主人开口询问。
　　我将整张脸埋进他怀里，掩住声音中的颤抖：“突然想起来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你拉住我的手，夸我长得好看。”
　　他伸手护住我的后脖颈，爱抚般摸了摸：“确实好看，现在也好看。”
　　即使看不见，我也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和眼底的星光。
　　我是个孤儿，父母车祸而亡，留我一个人在世间游荡，历经风雨，无可依靠。
　　遇见阿祁之后，我变成了有人用真心去爱着护着的宝贝。
　　他热烈绚烂，从不遮掩自己的情感，将我温暖。
　　在我担心他会因为我而跟家里人闹翻的时候，他告诉我自己很早便出柜了，早到第一次遇见我那天。
　　他说：“见你第一眼，那种心动的感觉足够我一生回味，同性又如何，喜欢便是喜欢，我会喜欢到底。”
　　父母接受不了他喜欢男人，他便自己努力攒钱买房，一点点布置出属于我们的家。
　　他又说：“新时代婚烟自由，爸妈需要时间适应，我们总会从小家搬回大家住的。”
　　此后他虽然不再提起父母，但我知道，他抽空便会回去跟二老灌输新思想。
　　没有任何一个黑暗里爬行的人能够拒绝赶不走的温暖，我在他的言行中逐渐沉沦。
　　他给了我足够的爱，让我有勇气不去在乎旁人的指指点点。
　　我们的婚礼在爱尔兰举办，他单膝下跪，虔诚地亲吻我的无名指，语气中满是得意：“我的宝贝，戴着我亲手制作的婚戒，与我定终身。”
　　戒指很精致，刻着我们的名字缩写，是他瞒着我，花费了小半年的时间学会的。
　　如今这枚婚戒依旧在我的无名指上，我轻轻将它转了转，紧紧箍住阿祁的腰，任由眼泪流出。
　　孤独早已离我远去，重重爱意包围之中，我泣不成声。
　　阿祁用力捧起我的脸，替我擦掉眼泪，蹲下身子与我的视线持平：“宝贝？哪里难受？”
　　情绪上头之际，我哭得失去语言能力，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
　　问不出原因，阿祁心疼地直皱眉，怕我哭到晕厥，他伸手捂住我的嘴，让我用鼻子呼吸，同时为我哼唱起摇篮曲。
　　“月儿明
　　风儿静
　　树叶儿遮窗棂
　　……
　　低沉的嗓音带给儿歌独具特色的意境，很好听。
　　我在舒缓的节奏中止住哭声，瘫在阿祁身上，眼皮渐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