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季》枯棂

5、第 5 章

　　大学校园的香樟树比高中的更粗壮些，枝叶繁茂得能遮住大半条林荫道。

　　江亦拖着行李箱，跟在林亦安身后，额角沁出薄汗。报道处的学长学姐笑得热情，递过来的宿舍钥匙上挂着可爱的卡通挂坠。两人的宿舍恰好在同一栋楼的对门，江亦放下行李就往林亦安那边跑，扒着门框看他收拾东西：“学神，以后早饭一起去食堂吃？”

　　林亦安正叠着被子，闻言回头看他，眼底漾着笑意：“你起得来？”

　　江亦被戳中痛处，悻悻地挠挠头。高中时每天早上都是林亦安来叫他，如今没了早读课的约束，他恨不得睡到日上三竿。但看着林亦安那双含笑的眼睛，他还是硬着头皮点头：“肯定起得来！我设三个闹钟！”

　　开学后的日子比高中轻松，却也充实。

　　两人选了同一个专业，专业课总是坐在一起。江亦上课爱走神，听着听着就开始在草稿纸上画林亦安的侧脸，画到一半被对方发现，就慌忙把纸揉成一团塞进抽屉，耳根红得发烫。林亦安也不戳破，只是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悄悄把他的草稿纸抽出来，展平了夹在自己的课本里。

　　社团招新那天，操场上热闹得像集市。江亦被街舞社的音乐吸引，拽着林亦安挤过去看，看得兴起，还跟着节奏晃了晃身子。林亦安站在他身后，替他挡着拥挤的人潮，指尖偶尔碰到他的后背，惹得江亦一阵瑟缩。

　　“要不要试试？”林亦安问。

　　江亦立刻摇头，他那点三脚猫功夫，上去纯粹是丢人。但他转头看见摄影社的摊位，眼睛亮了亮：“我们去报摄影社吧！我想拍你。”

　　林亦安没说话，却被他拉着报了名。

　　此后的日子里，江亦的相机里塞满了林亦安的照片。图书馆里低头看书的他，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的他，夕阳下牵着自己的手散步的他，每一张都被江亦精心存着，还偷偷洗了几张，夹在自己的钱包里。

　　大学的第一个冬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雪。

　　江亦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拉着林亦安去操场堆雪人。雪花落在睫毛上，凉丝丝的。两人堆了个和高中时一模一样的雪人，歪歪扭扭的，林亦安依旧解下自己的围巾，围在雪人的脖子上。

　　“好像回到了高三那年。”江亦看着雪人，突然感慨。

　　林亦安伸手，替他拂去发上的积雪，指尖冰凉：“一直都在一起，不是吗？”

　　江亦仰头看他，雪花落在林亦安的唇上，他鬼使神差地凑过去，吻住了那片冰凉。

　　雪落无声，周围的喧嚣仿佛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沉稳而热烈。

　　放寒假回家的那天，两人提着行李箱去高铁站。候车时，江亦靠在林亦安的肩膀上，刷着手机上的照片，突然指着一张合照笑出声：“你看这张，当时你被我抹了一脸的蛋糕。”

　　那是上个月班级聚餐，江亦趁着切蛋糕的机会，偷偷抹了林亦安一脸奶油，被他追着跑了大半个包厢。

　　林亦安低头看了眼照片，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下次换我抹你。”

　　江亦吐吐舌头，往他怀里缩了缩。

　　高铁缓缓驶出站台，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江亦看着窗外，突然转头看向林亦安，眼神认真：“林亦安，等我们毕业，就去一个城市工作吧。”

　　林亦安握住他的手，指尖相扣，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彼此的皮肤。

　　“好。”他说，“去哪里都跟着你。”

　　江亦笑了，把头埋进他的颈窝，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洗衣液味道，心里甜得像揣了一颗橘子味的糖。

　　车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那些关于青春的心事，关于夏夜晚风与橘子汽水的记忆，都在时光的长河里，慢慢沉淀，酿成了最甜的酒。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岁岁年年，朝朝暮暮，永远有彼此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