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玄幻小说《宛可儿奇游记》》菁菁芷茵

265、诡异的荒宅（12/13） 诡异的荒宅

　　诡异的荒宅（12/13）

　　“让我看看它。”顾正军从安置伤者的喧嚣中起身，快步趋至宛可儿身旁蹲下。他身上的青灰色牛仔套装多处崩裂，袖口浸染着斑驳的黑液，但那双手常年翻阅古籍、指节修长的手，却稳如磐石。他轻柔地托起讙的下颌，指尖拨开眼睑，审视那只独眼中涣散的瞳孔，随即指腹精准地按向其颈侧几处大穴，探查生机。
　　“精气损耗过度。”顾正军收回手，从怀中摸出一个扁平的青瓷小瓶，拨开木塞，倒出一粒豆大的朱红色药丸，轻声说：“这是归元丹，补气养神的。但它灵智已开，非寻常兽类——这丹药对它有没有用，我说不准。”
　　讙的独眼缓缓转动了一下。它的瞳孔聚焦在那颗朱红色的药丸上，然后，它用极其轻微的动作张开了嘴。
　　“它愿意吃。”宛可儿欣喜地说，接过药丸，轻轻放在讙的舌根处。讙合上嘴，喉咙中发出细微的吞咽声。片刻之后，它原本灰败的皮毛上开始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光泽，呼吸也明显地深沉了几分。
　　宛可儿松了口气，将讙更妥帖地拢在臂弯里。她抬头环顾四周——月光下，吴媚正将水囊中最后一点水递给一个干裂了嘴唇的少年，映小红用短刃削了几根木棍做成简易拐杖递给一个崴了脚的老汉，王睿则领着几个恢复得比较好的青年男子在荒宅的杂物间里翻找还能用的被褥和布匹。
　　“这座荒宅……它还会再害人吗？”映小红若有所思地问，走过来，在宛可儿身边坐下。她身穿的鹅黄色t恤套装短裙上全是灰土和黑液干涸后的褐色痕迹，头发松散了几绺贴在脸颊侧，但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狍鸮已经溃散了，沉渊狱也塌了。”宛可儿怀中的讙回答说，它睁开了独眼，声音虽然虚弱，但已经恢复了那种古老沉稳的质感，继续说：“这座宅子原本不过是狍鸮以幻术搭建的皮囊。幻术之主消亡，皮囊自然也就失去了作祟的根基。明日太阳升起，你们会看到——它只是林中一座普通的废弃老屋罢了。”
　　“你醒了。”宛可儿低头看着怀中的讙，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关切。
　　“我从未真正沉睡。”讙的独眼中闪过一丝幽蓝的光，“我只是……需要歇一歇。你用的那枚红玉吊坠中的力量，清冽纯粹，震碎了狍鸮最后盘踞在沉渊狱中的执念，也助我断开了与狍鸮缠斗数百年的那根‘线’。”
　　它说着，挣扎着从宛可儿怀中坐起。三条尾巴虽然仍旧无力地垂着，但尾尖已经开始重新凝聚起星星点点的银光。它用前爪理了理胸前被蹭乱的毛发，姿态重新变得优雅而从容，仿佛刚才那个虚弱瘫倒的形象只是幻觉。
　　“讙！”宛可儿轻声说：“你说你在这里镇守了不知多少年月。狍鸮是邪修造出来的怪物，那你呢？你又是因何而来？”
　　讙的独眼微微眯起。它的三条尾巴缓缓摆动了一下，尾尖的银光在月下画出三道弧线，如同无声的叹息。
　　“我不是被造的。”它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更缓：“我是被‘召唤’来的。你们读过《山海经》，应该知道我的记载——‘状如狸，一目而三尾，其音如百声，是可以御凶。’但你们不知道的是，‘御凶’并非我的主动选择，而是一种……使命。每一只讙从诞生之日起，其魂灵中就刻着一道印记——当我们感知到‘凶’的存在时，就必须前往镇守。这不是选择，而是本能，如同河水必定向东流、火焰必定向上腾。”
　　“所以你感应到了狍鸮的存在？”顾正军也走了过来，蹲在宛可儿另一边。他手上还沾着调配伤药留下的褐色药渍，眼神却专注而柔和。
　　“不止是感应。”讙的尾巴尖点了点地面，才说：“我诞生的那一年，狍鸮刚刚吞噬了第一批献祭它的邪修，从北荒一路南下。它每过一地，便留下一片被吸干了精气的人畜尸骸。我是循着那些尸骸的气息追过来的。找到这里时，它已经在这片森林中筑起了沉渊狱，掳掠了方圆数百里的百姓，将那些人的魂魄关入地牢中慢慢蚕食。”
　　它的独眼中金色竖瞳微微收缩，长长叹了一口气：“我那时尚且年轻，不是狍鸮的对手。我只能用自己的力量在这座宅院周围布下了一层‘封印’，将狍鸮的活动范围限制在沉渊狱之内。可是，这封印也封住了我自己——我若离开封印就会松动，狍鸮便能冲破牢笼。所以这一守，就守了……”
　　“你守了多少年？”映小红轻声问，看向它。
　　“三百年？五百年？”讙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计算，“岁月太长，我已经记不清了。我只记得每过几十年，就会有新的行人误入荒宅，被狍鸮拖入沉渊狱。每一次我都用长嚎警告他们，可他们听不见我真正的‘人声’——因为狍鸮在他们耳中施加了幻音，将我的警示扭曲成了恐惧的猫嚎。直到你们——”
　　它顿了顿，独眼中的光芒微微亮了一度：“直到你们中的那只神鸟红鹦子，它的天生法眼看穿了我的真形。它告诉你们，我不是妖怪，是瑞兽。你们信了。仅此一点，就和过去数百年中所有的过客都不一样。"
　　不远处，神鸟红鹦子正协助吴媚整理旧棉被。听闻讙提及自己，它双翅一振，“嘎”的一声划破空气，稳稳落于宛可儿肩上。它歪着脑袋，慢条斯理地梳理着翼尖羽毛，那双圆润的眼眸里竟流露出几分少见的局促。
　　“我不过是认出了你的本相。”神鸟红鹦子语调清脆，透着坦率，“《山海经》有云：一目三尾，状如狸，声涵百音，御凶辟邪。狍鸮之力源于幻术，而你天生克幻，此乃天道循环，一物降一物。”
　　“妙极，一物降一物。”讙的喉咙深处发出一阵低沉的共鸣，宛如闷雷滚动后的余韵，“然而，即便我的长嚎能‘破障’，若没有你们五人合力震碎那层黑雾，我也无法触及引魂铃。特别是——”它那只独眼紧紧锁住宛可儿，目光凝重如铁，问道：“那枚红玉吊坠。其内封存的气息，古老而纯粹，远超我所知的一切法器。那是女娲原力……你是如何得到的？”
　　宛可儿的手指不自觉地抚上了颈间的红玉吊坠。那枚红玉吊坠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微光，仿佛沉睡后的眼睑半合，安静而安详。

　　未完待续......
　　【原创玄幻小说《宛可儿奇游记》，取材于《山海经》，故事情节纯属虚构。创作不易，敬请分享、点赞、收藏、评论，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