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玄幻小说《宛可儿奇游记》》菁菁芷茵

264、诡异的荒宅（11/13） 诡异的荒宅

　　诡异的荒宅（11/13）

　　狍鸮的身形在迅速缩小。那个一丈见方的人面急剧收缩，五官挤在一起扭曲变形，虎齿从嘴边脱落，连同大块的暗红色鳞片一起坠入水中。腋下的巨目急速闭合，只剩两条细缝，从中流出黑色的浊液。
　　“它完了——”吴媚抬起手背擦掉溅在脸上的黑液。
　　宛可儿不敢有丝毫松懈。尽管她的余光仍警惕地扫视着昏暗的穹顶，但脊背却泛起一阵寒意——即便狍鸮已在溃败中走向终结，那双位于腋下的残眼竟未完全闭合。眸中最后一点幽光并未消散，而是化作浓稠的贪婪，死死锁定了她颈间那枚殷红的红玉吊坠。
　　“讙——！”宛可儿猛地回头。
　　此时，讙已虚弱得几乎站立不住，三条尾巴颓然拖地，尾尖银光如风中之烛，忽明忽灭。然而，它那只独眼仍死死睁着，金黄竖瞳中映出狍鸮最后的疯狂——那异兽濒临崩溃，却将残存力量尽数凝聚于面部。那张扭曲的人面猛然张开，虽虎齿脱落大半，余下的断茬仍寒光森森，直扑而来：它要咬住那枚红玉吊坠！
　　“来不及了——”宛可儿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她双手握住胸前的红玉吊坠，将那枚滚烫如火的玉坠从颈间链子上扯了下来，握在双掌之间。她用尽全身力气将双掌合拢，如同拢住一颗即将爆裂的太阳，将女娲原力从红玉吊坠中彻底激发出来。
　　“——开！”
　　她双掌向外推开的那一瞬，朱红色的光芒从她掌心之间喷薄而出！
　　那道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它沉得像是整座大地的重量、万物的根源、所有生命的来处与归处都凝聚在其中。光芒如同一轮微型红日缓缓升起，无声无息地膨胀开来，覆过了石台、覆过了五人的身体、覆过了刚刚苏醒的数百人、覆过了整座沉渊狱的每一寸空间。
　　那道红光所过之处，黑雾如同积雪遇骄阳般消融殆尽。地面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彻底熄灭，墙壁上残余的肉质组织化为飞灰，黑水潭中的黏稠液体被蒸发成透明的雾气向上升腾。所有的一切都在褪去黑暗、褪去腐朽、褪去属于狍鸮的每一丝痕迹。
　　狍鸮最后残余的本体在红光中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尖叫——那声音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终于断裂——然后，它彻底溃散了。羊身、人面、腋下之目、虎齿人爪，所有的一切都在红光的沐浴中化为细细的黑色尘末，如同被风吹散的墨迹，一丝一缕地消失在空气中。
　　地牢剧烈地颤动着，穹顶上绽开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透进来的是——月光。
　　真正的月光。银白色的、带着森林气息的、从夜空中倾泻而下的月光。
　　“快走……沉渊狱……要塌了！”讙的声音嘶哑破碎，仿佛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的最后一点气流。话音未落，它身形剧烈一晃，彻底瘫软在石台边缘。
　　宛可儿心头一紧，伸手迅速将它捞起，紧紧护在胸前。那黑猫般的瑞兽轻得令人心惊，皮毛下嶙峋的肋骨随着急促微弱的呼吸起伏，仿佛随时会碎裂。然而，它那只独眼仍倔强地半睁着，金色的竖瞳中死死映着宛可儿的身影，目光中满是未尽的焦急。
　　“走——”它的声音低如蚊蚋。
　　“走！所有人——能动的扶起不能动的，往裂缝那边跑！”宛可儿回头冲着刚刚苏醒的数百人大声呼喊。她的声音带着女娲原力残留的温热回响，落在每个人的耳中都如同一声温暖的催促。
　　数百人从最初的茫然中惊醒过来。母亲抱起孩子，壮年男子搀起身边的老人，年轻人彼此扶持着站起身。他们虽然虚弱，虽然双腿发软，但引魂铃的铃声唤回的不只是他们的意识——还有他们求生本能中最后的那股力气。
　　“这边！往光的地方走！”王睿站在裂开的穹顶下方，用铁棍指向裂缝。月光从裂缝中洒落，照亮了一条倾斜向上的通道——那是被红玉光芒击穿的、狍鸮力量构筑的结界最后的裂口。
　　“把老人和小孩先送上去！”顾正军站在通道入口处，双手结印，用最后一张镇魂符残存的灵力在通道边缘竖起一道薄薄的金色屏障，防止通道侧壁的碎石滚落伤人。
　　吴媚和映小红一左一右地在人群中穿梭，银鞭和短刃已经收起，转而变成了搀扶的手臂和指引方向的手势。
　　“你扶住她的腰，慢点走，这边台阶不平——”
　　“小妹妹别怕，姐姐带你出去——”
　　“大哥你左腿伤了吗？来，手搭在我肩膀上——”
　　神鸟红鹦子振翅飞在人群上空，赤红的翎羽在月光下如同一面小小的旗帜，带着迷失的人们向出口的方向汇聚。
　　宛可儿抱着讙走在最后。她一步一步踏上那条碎石铺就的通道，脚下每一次踩踏都能感觉到身后的地牢在逐渐坍塌、闭合。暗红色的石壁一块接一块地坠落，地面在开裂，黑水潭中的液体被新涌出的地下水稀释、冲散。整座沉渊狱如同一场被强行终结的噩梦，正在从现实中抹除自己的痕迹。
　　当她最后一步跨出裂缝、踏上森林中湿润的泥土时，身后的通道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彻底合拢了。
　　月光洒在她脸上，夜风裹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低头看了看怀中的讙。瑞兽的呼吸依然微弱，但独眼中的光芒正在缓慢地恢复——如同被风吹灭的蜡烛又被重新点燃。
　　她又回头看了看身后。数百名被救出的男女老少互相搀扶着站在荒宅前的空地上，有的还在流泪，有的在轻声安慰身边的孩子，有的跪下来亲吻泥土。月光照在每一张脸上，虽然那些脸孔瘦削憔悴、眼中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但至少——他们都醒着。
　　她再看向四个同伴。王睿拄着铁棍站着，肩膀还在剧烈起伏；吴媚靠在一棵树上，把湿透的鬓发撩到耳后；映小红坐在地上透气，胸口还在急促地起伏；顾正军则蹲在一旁，正用最后一点清水帮一个受伤的妇人清洗手臂上的伤口。
　　宛可儿他们五人隔着月光互相望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但他们的嘴角，都在慢慢地、慢慢地向上扬起。
　　“嘎——嘎——嘎——！”红鹦子从空中盘旋而下，落在宛可儿的肩上。它歪着脑袋，用喙轻轻啄了啄她耳垂，发出一连串清脆悦耳的啼声——那是它欢喜时才有的音调。
　　宛可儿低头，看着掌心中那枚已经黯淡下去的红玉吊坠。女娲原力的光芒已经完全收敛了，红玉吊坠恢复了平常的温润质地，触手微凉，只有中心处还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温热在缓缓搏动。
　　她将它重新戴回颈间，然后抬起头，看向天边那一轮圆满的明月。
　　夜风穿过林梢，将荒宅檐角残存的蛛网吹落在地。那扇斑驳的朱红大门在月光下静静地敞开着，门内的屏风已经模糊得看不清图案。但没有人再去多看那座宅子一眼了——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里面，再也没有什么诡异的东西了。

　　第六章月下归途
　　月光如水，倾泻在荒宅前的空地上。
　　数百名刚刚从沉渊狱中被解救出来的男女老少，此刻三三两两地散落在杂草丛生的院落和周围的林间空地上。有的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有的互相搀扶着站立，还有的蜷缩在亲人怀里无声地流泪。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混合气息——劫后余生的庆幸、身体极度虚弱后的疲惫、以及对眼前这一切尚不完全理解的茫然。
　　宛可儿抱着讙，在一棵倾斜的老槐树下颓然坐定。她的后背抵上粗糙皲裂的树皮，那股沁骨的凉意透过浅蓝色牛仔套装短裙的纤维，丝丝缕缕地渗入肌肤，勉强压下了战斗后体内翻涌的燥热。她双臂紧锁，怀中那只形如黑猫的瑞兽蜷缩成一团，胸腔中心脏的搏动微弱却坚韧，一下下撞击着她的掌心。

　　未完待续......
　　【原创玄幻小说《宛可儿奇游记》，取材于《山海经》，故事情节纯属虚构。创作不易，敬请分享、点赞、收藏、评论，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