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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你知道自己 ...

  •   颜如珺在一旁听着,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听完颜茗玉的话,脸唰一下变得惨白,紧紧抓着颜茗玉的衣袖不撒手,颜茗玉拍了拍她的手背,继续说道:“依我看,母亲与其替珺儿操心,不如多替二弟做打算。”

      颜茗松脸色脸色沉下来,当着众人的面又不好发作,只能站起来:“兄长这是什么话!我一个中庸,去当什么皇子妃!你这是存心羞辱我!母亲不过随口提一嘴,至于这么小题大做?”

      颜茗玉不紧不慢,像是在哄孩子:“二弟莫着急,我只是觉得母亲一片苦心,不该只用在珺儿身上,你也是侯府的孩子,母亲也理应为你着想,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万氏见他们母子二人都落了下风,只好挤出一个笑来,勉强保住体面:“玉儿这张嘴,倒是愈发厉害了。罢了罢了,这些事还早,今日你回门,我们不说这些了。”

      “母亲与二哥也真是,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大哥不随口提一嘴。”颜如珺冷冷白了他们一眼。

      正说着,前头来报新婿的礼担已经到了。众人往门外看去,果真瞧见几个小厮抬着一箱箱礼物进来,金银珠宝摇晃的声音,怕是连皇宫里也听到了。

      “不愧是国公府,真是气派。”不知谁说了一句。

      “怎么不见二公子,我们还想见见新婿的呢。”又传来一阵窃窃私语,有几人已经开始四处观望着沈泛憬的身影。

      万氏听了,勾唇一笑:“呦,沈公子倒是客气,人还未到,礼先到了。”

      新妇或新君回门,通常会比夫君早一两个时辰,方便与娘家人说些体己话。而新婿一般在午时到来,同时也会送来回门礼担。

      新君回门,做夫君的哪有只送礼不露脸的道理,简直是不把侯府放在眼里!

      几个远方亲戚已经开始交头接耳,有一人甚至走到万华宁跟前,凑着她耳朵小声说了些什么,二人都捂嘴笑了起来。二人平日里怪不对付,这种事倒是团结一心。

      颜茗松看了看日头,转身对着坐席上的颜茗玉阴阳怪气补了一句:“这都快到午饭的时辰了,该不会要咱们等他到天黑吧?”

      颜如珺急得要掉泪,恨不得立刻把颜茗玉那个该死的夫君绑过来,让他亲自赔罪才好。可当着满屋人不好发作,只能死死咬着嘴唇,唇瓣都要洇出血珠来。这时她感受到,颜茗玉攥着她手的力道大了几分。

      “哥……”

      颜茗玉似是猜到她要说什么,低头看了她一眼,先一步打断她:“他来是情分,不来是本分,没什么好计较的。”

      颜茗玉虽然表面上云淡风轻的,可颜如珺毕竟是他亲妹妹,她心里清楚,颜茗玉嫁给沈泛憬本就是让全城人看了笑话,如今回门之日新婿便缺席,以后颜茗玉不论在哪个家,处境都会极其困难。再如何说也是新婚燕尔,颜茗玉心底怎能全然不在乎,怎能全然不失落。

      万氏正准备愉悦地吩咐开席,便又听见一个熟悉的小丫鬟清脆的声音:“来啦来啦,姑爷来啦。”

      话音未落,众人便听见由近及远马蹄声响。听这架势,来的人倒是不少。

      颜茗玉眼底的惊诧掩饰不住,失神地站了一小会,才故作镇静:“来就来了,不至于这么大惊小怪。”

      只见平南侯府正门外浩浩荡荡停了一队人马,打头的是两匹通体雪白的骏马,马上骑手身着锦袍,手里拿着明黄色的旗幡。后年接着是一顶大轿。轿子后面,还跟着一溜抬着礼箱的仆从,礼箱上挂着红绸飘带。

      轿子落地,轿帘掀开,先出来的正是沈二公子,他今日衣着的颜色,恰巧与颜茗玉的相衬,仿佛特地做的一套。只不过腰间玉佩换成一个方寸大小的镂空香囊,五彩丝线缠着并蒂莲,虽与旁人相隔不近,可凡是注意到此香囊的人都似乎闻到淡淡清香,隐隐约约极不真切。

      翩翩有礼,朗目疏眉。与传闻中那个形象完全不符。

      沈泛憬没有立刻走向人群,而是复转身:“高公公,请下轿吧。”

      轿帘再次被掀开,出来的是一位老内侍。有人认出他——宫里的司礼监掌印太监,打先帝在位时便在御前伺候了,是如今圣上身边最得用的人,这样的人轻易不出宫,出宫必然是替皇上办要紧事。

      高公公下了轿,笑眯眯地朝平南侯拱了拱手:“侯爷安康,咱家来奉圣上口谕,特来给侯爷道喜。”

      众人立刻整理衣冠,面向高公公的方向齐齐跪下去。

      “奉陛下口谕:闻知卿家公子与沈府公子嘉礼已成……朕心甚悦,特此口谕嘉贺……钦此!领旨谢恩吧。”

      一直到起身,颜茗玉脑中还是懵懵的,直到看到沈泛憬冲他邀功似得挑了挑眉,才明白了。

      这小子来晚是去请圣旨了!

      平南侯受宠若惊,想不到嫁个儿子还能得圣恩,急忙去请高公公进去坐。

      高公公听后摆摆手,笑道:“侯爷客气了,贵府公子回门,咱家不敢叨扰,送下圣上赐的这几箱礼,咱家也好心安回宫了。”

      说着,他招招手,身后的小太监便捧着托盘,抬着礼箱鱼贯而行。

      高公公指着这几样东西,不紧不慢:“侯爷,您当真有福气,圣上听了颜君与沈君大喜,那真是龙颜大悦,近几日身子也轻快不少。这不,特意吩咐咱家挑了这几样好东西送来。”

      他正说着,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落在颜茗玉身上:“这就是颜公子罢?果然是一表人才。”

      颜茗玉微微垂首:“高公公谬赞了。”

      高公公又跟平南侯等人寒暄几句,无非是一些客套话,婉拒了平南侯,便带着一众太监浩浩荡荡地回宫去了。

      一行人消失在远处,颜如珺才敢拽拽颜茗玉的衣袖,咧开嘴小声笑:“哥,你看,沈公子来了。真是骇死我了!”

      颜茗玉被她晃得站不稳,伸手扶住她的肩,嘴上说着别闹,可心口却有些许发烫,晕头转向的。

      颜茗松站在角落,脸色难看得像锅底的黑炭,连吐出来的气都发酸。张了张嘴,最终却只好轻哼一声,转身朝后走去。

      “松儿!”万华宁攥着帕子,把颜茗松拉过来:“愈发没有礼数了,还不跟你沈公子道一声。”

      颜茗松被拉回来,不情不愿对着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少年恭恭敬敬行个礼,道了声好。

      花厅早已摆好了酒席,几张桌子满满当当,颜茗玉与沈泛憬坐在客位,颜茗松与颜如珺陪坐再侧。

      宴席过半,酒过三巡,他们二人也终于能歇歇了。沈泛憬靠坐椅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端着酒杯,轻轻转着把玩。颜茗玉看着他,心中有些五味杂陈。

      旁人的注意都被戏台的锣鼓声引过去,戏台上讲的都是些坤泽天乾一生一世的好故事,可他不爱看。

      身旁坐着的人似乎与他一样,于是他压低声音问沈泛憬:“到底是什么风把您刮来了?”

      沈泛憬凑近他,慢悠悠给他递了杯酒:“我自然不想来,只是怕你被人欺负,给你撑场子来了。”

      颜茗玉向后仰了仰,拉开一点距离,伸手勾出他的酒杯:“我能被谁欺负了去?你就是看人低。”

      “哪里有。”被暗戳戳骂了沈泛憬似乎也听不出来,只是勾唇浅笑,“其实我是来看你继弟受气的,多爽啊。”他使个眼神叫颜茗玉看颜茗松,此人正捏着酒杯,看上去十足愤恨。

      颜茗玉忍不住笑出来,又怕被旁人看到,随手抓了把折扇,举起来挡在自己和沈泛憬之间。

      从外头看来,扇面素白,恰好遮住二人的侧脸,只能看见一柄展开的扇子和隐约露出的衣领。

      颜茗玉语气有几分戏谑:“你小点声行不行,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挑拨离间,煽风点火!”

      沈泛憬忍不住,促狭的笑意将要从眼中漫出来:“你这人说话为何这么毒?”

      “陈述事实而已,哪里毒?”颜茗玉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腕已有些发酸,刚想换到另一只手,却被沈泛憬接替过来。

      “没人看。”他笑着将折扇收进袖笼。

      这一幕刚好被颜如珺看到,她正沉迷于戏台上那出才子佳人故事,方才夹菜时,目光恰好扫过颜茗玉那边……另一对才子佳人。
      不对,

      她觉得这一幕才是真真切切骇人。

      “哥,你尝尝这个。”她将一盘牛乳糕放到颜茗玉跟前,“我特意叮嘱人多放些牛乳,快尝尝好不好吃。”

      颜茗玉笑着对她说一句“有心了”,接着将牛乳糕送到嘴中,刹那间,牛乳的醇香便盈满口腔,清凉可口的味道传到心中,他的眼睛都要弯成月牙状:“真好吃。”

      颜如珺心里涌起一股得意劲儿,她冲着沈泛憬耸耸肩,像是故意冲着他说:“看吧,还是妹妹知道你的口味。你走的时候别忘了再带上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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